徐钦州果然兑现了承诺。
尽管他有多不情愿,陶依依一辈子在家呆着是最好的。
他醒来的时候陶依依正对着镜子化妆,徐钦州恍恍惚惚的看她,女孩儿长长的头发垂到屁股下,青紫的印迹若隐若现的。
陶依依边哼歌边站起来,一扭一扭的到衣帽间里去。
鼓捣着声音噼里啪啦,徐钦州抿了一口水。
不经意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徐钦州拨了拨鬓角,一片银白色藏在黑漆漆的发根处。
他面色难看的躺回去。
被子里还有一股甜腻腻的香味儿。
她每天都会擦身体乳和头发膏,徐钦州打算伸手摸烟,想了想又把烟丢回去。
陶依依又一扭一扭的出来了,咔滋咔滋的香水喷到手腕,锁骨。
“爸爸,爸爸。早上好。”陶依依低下头亲他卖乖,柔软的脸蛋贴到他头上。
徐钦州让她站直了,把灯打开,陶依依有点害羞的准备搔首弄姿。
徐钦州打断她,“你过来点儿,”他探手去摸女孩的大腿,“怎么不光着出去?”
陶依依不说话,他又顺着摸她的下巴道,“换一身。”陶依依就钻在他身边撒娇:“不要呀。”
徐钦州轻轻扇她,“听话。”女孩蔫了吧唧又回衣帽间去,丁零当啷的收拾好,徐钦州也下床披了一件外袍,到衣帽间去找她。
把她轻飘飘的身子放在柜子上,嘴巴里的烟气消散不了,按着陶依依的脑袋渡给她一嘴的烟草味道,就恶毒的想要陶依依和他一样起来。
陶依依跟他吵完架后是不会攒怨气的,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明天仍然是一如既往地亲昵。徐钦州自然更加欠奉,两个人十分和平的卿卿我我。
徐钦州的秘书看她就像是看见鬼,他是十分有二十分的后悔。
唐明皇和杨贵妃也不过如此了,什么七月七日长生殿,春宵苦短日高起云云。
陶贵妃给他主子系上领带,又为他扣好扣子,送上一个飞吻,“工作顺利!”小媳妇的作风。
皇帝呵了一声,“早去早回。”提上她双手捧过来的公文包走了,浩浩荡荡一群人跟着他。
秘书则是谨遵皇帝的旨意来伺候陶贵妃,很有专业素养道,“您想去哪儿?我送您。”
陶依依脸上的假笑抓紧收回来,圆亮的眼珠居高临下的瞥他,“我说去哪儿都行吗,那就去泡吧。”秘书皮笑肉不笑的,“您先上车吧。”陶依依哼唧了一声,精心卷过的头发被她撇在一边儿,有司机开来一辆白色的奥迪。
“哇!”陶依依扒着车窗户。
这是什么建筑?
明知故问,“天安门。”
“诶诶诶这个我知道哦,是个会所吧?”
“是的。”
“这个呢这个呢?长得和天安门好像哦。”
秘书回答不了,保持沉默。
从长安街一路过来,陶依依对什么建筑都没什么很大的兴趣,秘书兢兢业业给她介绍,陶依依不答反道,“徐钦州在哪里工作,也在这里吗?”
“不在这里,但离得不远。”陶依依哦了一声,只是随口一提。
徐钦州正开会,手边的手机有些震动。
他百无聊赖的记完笔记,翻开手机看到几张新传来的照片,是女孩儿正在吃蛋糕,奶油都蹭到鼻子上了。
徐钦州看了好笑,又把手机放回去。
会议结束后上司叫住他,长得和善儒雅,且非常年轻,只比他大个不到十岁。
徐钦州脸上挂着笑和他握手,上司十分关切的嘘寒问暖了一番,又问道,“徐老最近身体还算康健?”
徐钦州道,“劳您挂念,最近还念叨着要见您呢!”上司哈哈大笑,拍拍徐钦州的肩膀——有点儿没拍到,徐钦州半弯下腰让他拍。
“你呀是个好同志,还正是年轻奋进的时候,对吧,但是呢,有些事是急不得,有些事是不用急。”
他又改口,“不过这也是好事,”前言不着后语的,“改日改日,我一定去拜访徐老。后边儿还有会吧?”徐钦州道,“是,我先忙,您随时找我。”
徐钦州刚想要走,又被同僚绊住,东拉西扯的他总觉得像是菜市场。
不过面上总也不显出来,挨个谈笑风生。
徐钦州在外的形象,好说是幽默,但点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也插兜笑着,说随和嘛,其实是什么人都看不上的傲慢。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回到车上,他问秘书陶依依在哪儿?
秘书带小孩儿一样,陶依依实在太能闹腾了,一边应付她千奇百怪的问题,一边汇报说在长安街附近。
徐钦州抬腕看了看表命令道,“你现在带她过来。”
秘书不可置信,“到哪儿?”
徐钦州莫名其妙的重复,“你说?”
秘书泫然欲泣,欲哭无泪,梨花带雨。
打住,总之他直喊昏庸啊庸君呐!
转头对陶依依说道,“部长让我现在送您过去,您看?”陶依依也莫名其妙了,又把一勺冰淇淋挖到嘴里,含糊道,“我才不去。”
秘书满脸为难,“您看?”这是对徐钦州说的。
徐钦州靠在车背上闭目养神道,“看好她,别让她玩儿太晚了。”想了想,“你把手机给她。”
陶依依黏黏糊糊的把最后几勺冰淇淋吃掉了,“你工作结束了?累不累呀,你记得喝水哦。”徐钦州听笑了,“我知道了,晚上乖乖在家等我,五…四点之前回去。”
“这么早!”陶依依哀怨。
徐钦州笑了笑没说话,把电话挂了。
陶依依难受坏了,托着下巴问,“你说我要是到点不回去行不行啊。”秘书大惊失色,“要不您去问问部长。”
陶依依就笑啊,眼睛弯起来睫毛映出一团。两颗饱满的圆滚滚的东西随着她低头下来,“我就要问你。”
她伸出两根手指摸到秘书的西服袖,软白的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前,“不可以吗?”她歪歪脑袋。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缠缠绵绵的雨丝挂落在树枝上,夏天呀夏天,葬送在此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