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襄阳急变

大胜关陆家庄的清晨,比往日多了一分肃杀与凝重。

黄蓉刚走进陆家庄议事厅,就看到一名风尘仆仆的丐帮弟子便已跪倒在地。

他身上的百衲衣被荆棘划得稀烂,鞋底磨穿,满脸皆是惊惶与汗水,手中死死攥着一封盖了鲁长老印信、加了三道火漆的急信 。

“报——报帮主!襄阳出大事了!”那弟子声音沙哑,重重磕下头去,“京西南路舵主白锦荣老爷子,在聚贤宴上与污衣派兄弟起了争执,白舵主失手击伤污衣弟子,随、随后……污衣派几位六袋弟子不知怎的突然发了狂,竟然联合袭击了白舵主!拦都拦不住,白长老把他们都杀了,接着便当场七孔流血而死,如今襄阳城内两派弟子已经红了眼,眼看就要在街头火拼,鲁长老快压不住了!”

乍闻噩耗,黄蓉的长睫剧烈颤动了一下。

接任帮主以来,她大半时间都在与郭靖四处游历,或是在桃花岛上相夫教子,中原的丐帮帮务与两派纠纷,向来是由鲁有脚等一众长老代理,她最多也不过是在岛上接着书信,出几个聪明点子罢了。

怎料在这郭靖刚刚离开的节骨眼上,竟然发生了即便是轩辕台前污衣净衣两派之争也未曾引发两派喋血帮众暴毙这等惊天大案。

她那绝美的脸蛋上虽极力维持着平静,可藏在绿衫袖口里的手指,却已有些微微发僵。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天下第一大帮之主”这八个字背后,压下来的千斤重量。

”此刻靖哥哥不在身边,我一定要做好这个帮主。稳住大宋后方。“黄蓉暗自下定决心。

“娘亲,那个人在说什么呀?芙儿怕……”

一声奶声奶气的啼哭打断了沉闷的空气。

三岁的郭芙正死死拽着黄蓉淡绿色的裙角,小脑袋埋在母亲的大腿后面,被那传信弟子满脸风尘的邋遢模样吓得身子直发抖。

黄蓉心头一软,那股因骤闻噩耗而悬起的慌乱被母性盖了过去。

她顺势蹲下身,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纤手轻轻拍着郭芙的后背,柔声安抚道:“芙儿乖,不怕不怕。这是丐帮的叔叔,有要紧的事情跟娘亲说呢。芙儿最勇敢啦,去旁边吃点桌上的糕点,等娘亲一会儿好不好?”

哄了一阵子,黄蓉又往女儿手里塞了一块甜糕,看着郭芙止住了眼泪,怯生生地挪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她这才重新站起身,望向跪地的弟子,一双杏眸已冷凝如冰,沉声喝道: “慌什么!把信拿来,喝口茶,气喘匀了再说话。”

那弟子被帮主眼神中的镇定所慑,咽了口唾沫,勉强按捺住惶恐。

黄蓉撕开火漆,展信速览。

信是鲁有脚亲笔所书,字迹因苍促而显得颇为凌乱,信中所言与这弟子报上来的大体无二,但字里行间那股按捺不住的焦灼,却让黄蓉的心思愈发沉了下去。

她一边飞快地扫视着信笺,一边抬起一双清冷的清眸,看着眼前的传信弟子身上。

“你说白舵主设下聚贤宴,这场宴会究竟是做什么用的?”黄蓉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弟子抹了抹嘴边的茶水,赶紧躬身答道:“回帮主,白舵主平日里和襄阳守将、城里的大商贾走得极近。这场聚贤宴,本是他为了调理襄阳城内各家掌柜、豪杰的关系而设的。谁知宴席刚办到一半,污衣派的几位兄弟便闯了进去。”

“他们究竟吵的是什么?能让白舵主在贵客面前失了分寸?”

“吵、吵的是蒙古人借道的事!”传信弟子打了个哆嗦,颤声道,声音小了许多,“最近蒙古拖雷借道宋境,这么大的动静,白舵主却下了死命令,不让兄弟们动一兵一卒。污衣派的兄弟们忍不下去,在宴席上指着白舵主的鼻子痛骂,说他胆小怕事、迟迟不肯对蒙军动手,是卖国求荣!净衣派的兄弟自然不依,喝斥他们以下犯上、密谋谋反……双方一开口就带着极强的攻击性,白舵主气极了,这才出手教训。”

黄蓉眉头蹙得更深,信中鲁有脚也提到了这桩争端。

她当然知道净衣污衣宿怨已久,可她总觉得两派平日里纵不和,也绝不至于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顾忌地彻底撕破脸。

这其中,倒像是有人在两头故意拱火一般。

“那几位六袋弟子又是如何出手的?白舵主武功远在他们之上,若非被逼入绝境,断无将他们全部格杀的道理。”

“帮主,这正是最邪门的地方!”传信弟子脸色惨白,声音哆嗦得厉害,“起初那几位兄弟中掌后,非但没退,反而双目圆睁,身上好似突然爆发出一股毫无痛觉的怪力,疯了似地联手围攻。可白舵主也是……白舵主也像是突然杀红了眼!他那副模样,根本不像他平常稳重持重的样子。当时旁边不少掌柜和兄弟上去拉架,拦都拦不住,白舵主却跟失了心智一般,根本不是被逼得毫无退路,倒像是存心要将他们置于死地,下手招招狠辣致命!等他把那几个污衣兄弟全打死了,自己也僵在了原地,不过眨眼功夫,就七孔流血,跟着气绝了!”

黄蓉听罢,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如果说污衣派弟子发狂还能用一时激愤来解释,那连向来持重的白锦荣也突然“杀红了眼”、失去理智般痛下杀手,绝对不是寻常江湖斗殴该有的样子。

两帮人马倒像是同时中了某种迷心失智的阴毒法门。

中原武林之中,控心失智的法门当然存在。

当年丐帮叛徒彭长老那一手炉火纯青的【摄心术】,能让心志不坚者乖乖听命,做出种种违背本心之事。

而她自己修习的【九阴真经】中也有玄奥无比的【移魂大法】,能以双目和心力慑服旁人。

爹爹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更是可以让武功高手难以自制,连老顽童周伯通都无法抵挡。

若说两派弟子是在争吵中被人暗施了这等迷心手段,导致心智大乱、自相残杀,倒也解释得通。

可是,那行凶者倒地便罢,白舵主临死前的“七孔流血”,却又明明白白像是中了某种霸道无匹的剧毒。

控心之法与见血封喉的剧毒混杂在一起,化作了眼前这副毫无征兆、惨绝人寰的暴毙场景。

黄蓉只觉得脊背微微发凉,她十分确信,无论这幕后黑手究竟是何方神圣,此人的手段之阴狠、心思之深沉,绝对是江湖中少有的极恶歹毒之人。

“鲁长老现在如何处理的?可有请郎中验尸?”黄蓉收起急信,沉声追问。

“鲁长老赶到后,凭着威望强行把两派火拼的苗头压了下去,随即把白舵主和行凶弟子的尸首,一并运到了城外常年封闭的冷水大冰窖里停放。鲁长老本想请城里的名医瞧瞧,可白家的人哭闹得厉害,污衣派也叫嚷着是净衣派下了毒手。两边盯着紧,鲁长老担心外人验尸会出漏子,便下死命令封锁了冰窖,只等帮主您亲自回去定夺啊!”

听到这里,黄蓉已经彻底了然。这桩案子若是处理不好,整个京西南路的丐帮基业便要在襄阳彻底瘫痪。

她暗暗咬了咬银牙,将手中的信笺捏成了一团碎纸。

此时此刻,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儿女情长、昨夜羞思,襄阳那边的万万千千丐帮手足,正悬在悬崖勒马的生死关头。

“我知道了。你下去歇息,待会我让陆家多给你十两银子作为脚程盘缠。”

打发走传信弟子,黄蓉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

她走到太师椅旁,将吃得满脸是渣的郭芙一把抱起,温柔地用丝帕擦了擦女儿的小脸,片刻也不敢耽搁,当即拉着郭芙来到陆家庄正厅,寻到了正在调配陆家子弟的陆冠英与程瑶迦夫妇。

“冠英哥,程姊姊,襄阳前日出了剧变,如今靖哥哥他北上未归,可我必须立刻连夜赶回襄阳主持大局。”。

听了黄蓉的话,陆冠英面色一变,当即按住剑柄:“小师姑,襄阳乃兵家重地,丐帮若乱,大局不保!要不要带些陆家庄好手随你同去?”

“不必,此事甚为诡异,敌人来路不明,人多反而打草惊蛇。只是……”黄蓉转过头,目光落在正厅屏风后,正在跟丫鬟捉迷藏的那个娇小身影上,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温柔与不舍,“芙儿今年才三岁,江湖险恶,此去襄阳更是吉凶难料。我想将芙儿托付给瑶迦照顾数日。”

程瑶迦上前一步,温柔地握住黄蓉的手,宽慰道:“小师姑尽管去,你我妯娌多年,芙儿便如我的亲生骨肉一般。在这陆家庄内,绝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黄蓉感激地捏了捏程瑶迦的手掌,又转向陆冠英:“如果靖哥哥有任何消息,请务必飞鸽传书,我定会速速赶回。”

陆冠英赶忙抱起双拳,神色肃穆,沉声应道:“小师姑放心!只要北边有一丝风吹草动,陆家庄的太行青鸟定会以最快的脚程,将消息送到襄阳城中!”

黄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弯下腰走到屏风后,一把将郭芙抱进怀里。

“娘亲……你要去哪儿呀?带上芙儿好不好?”郭芙拽着黄蓉淡绿色的衣角,奶声奶气地撒着娇,大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灵动。

黄蓉只觉得心头酸软,平日里她对这个女儿便异常怜爱,事事纵恣,此时分别,更是如割肉般难受。

她凑过去,在郭芙白嫩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柔声道:“芙儿乖,襄阳有坏人作祟,娘亲去打大坏蛋。你在这儿听程姨娘的话,等娘亲回来,给你带襄阳城最好吃的酥糖,好不好?”

“好啊好啊!芙儿听话,娘亲要快点回来哦!”郭芙懂事地搂了搂黄蓉的脖子。

黄蓉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将女儿递到程瑶迦怀中。

她决绝地转过身,一袭绿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快步跨出庄门,翻身上了那匹郭靖留下的小红马,飞驰而去。

不过一日,黄蓉便身负打狗棒,冲进了丐帮在襄阳分舵的议事厅,净衣污衣两派的弟子各据一侧,按刀侧目,鲁有脚须发皆张,正死死按着污衣派几位脾气火暴的弟子。

见到黄蓉迈进门来,他那张老脸才算松了一口气。

“恭迎帮主!”

大厅里的两派弟子虽对着门口躬了躬身,但空气中紧绷杀气却一丝没有缓解,仿佛落下一根针都能激起一片火星。

在他们眼里,这位二十出头、看起来娇艳柔弱的年轻女帮主,大半时间都在桃花岛,到底是个没怎么经历过帮派喋血、只是被洪帮主破格传位的小姑娘。

就算她再能智计百出,在这个当口,谁也不觉得她能断明白这场泼天血案。

“帮主!您可要为污衣派死去的弟兄做主啊!” 污衣派人群中,一名身材魁梧、浑身补丁的七袋弟子抢先跨出一步。

此人名叫雷大蛮,一双牛眼瞪得溜圆,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白锦荣那老狗平日里就跟城里的汉奸富商勾勾搭搭,蒙古人借道这么大的事,他竟然当了缩头乌龟,不准弟兄们动手!昨夜聚贤宴上,我污衣派的三位六袋兄弟不过是义愤填膺质问了几句,那老狗竟然老羞成怒,使出毒手将他们当场格杀!今日净衣派若不给个交代,弟兄们便砸了这分舵!”

“雷大蛮,你嘴巴放干净点!” 净衣派前方,一名身着月白绸衫、腰系长剑的年轻男子霍然站起。

此人正是白锦荣的独子,人称『襄阳玉笛』的七袋弟子白子衿。

他本是个儒雅俊秀的书生,此时却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惨白得吓人,身体甚至因为剧烈的痛苦与悔恨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攥着拳头,声音沙哑: “我爹一生为帮中操劳,京西南路哪一年的帮资不是我白家在暗中周旋筹措?昨夜那场宴席,本是为了联络各路英豪,为守卫襄阳出一份力!只怪白某昨夜偏偏去了城外办事!若是我陪在爹爹身边,怎能由得你们这些小人在宴席上生事,生生将我爹逼入绝境?!如今家父暴毙,死状凄惨,我这个做儿子的没能尽孝送终,已是痛心疾首。你们污衣派反倒血口喷人,真当我净衣派无人,觉得白某好欺负吗?!”

“放屁!你不在场,自然替你那老子开脱!白锦荣杀了人,那是他遭了天谴,死有余辜!”雷大蛮破口大骂,『锵』的一声拔出腰间戒刀。

“含血喷人,欺人太甚!今日白某便跟你们拼了,以慰家父在天之灵!”白子衿悔恨交加,彻底红了眼,手腕一抖,长剑森然出鞘。

两边百余名弟子见状,也纷纷怒吼着拔出兵刃,眼看又是一场血溅当场。

鲁有脚急得直跺脚,可他虽有威望,在这种杀父之仇、手足之恨面前,一时间也根本压不住。

黄蓉藏在绿衫袖口里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此时若是动用内力强行喝斥,或者摆出帮主的臭架子,这群红了眼的汉子不仅不会服气,底下的火拼反而会转入暗处,让整个京西南路彻底瘫痪。

望着眼前群情激愤的局面,黄蓉美目流转,心中便已有了分寸。

“诸位叔伯,兄弟,先听蓉儿说一句可好?”

黄蓉上前一步,暗自运起九阴真经,清脆的声音柔和而清亮,又带着一丝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弱与痛心。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杏眸微红,神色间满是悲戚。

这一声软绵绵却不失礼数的“蓉儿”,让大厅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窒了一窒。

白子衿到底是个读过书的儒雅君子,看着眼前这位千娇百媚、却神色哀戚的年轻帮主,想到她接任帮主以来从未亏待过各方,加之自己确实因不在场而心中无底,一时间悲从中来,手中的长剑微微垂下。

连那粗鲁的雷大蛮,迎着黄蓉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一时间也有些哑火,粗声道:“帮主,非是做兄弟的不给你面子,实在是白家欺人太甚!”

“雷大哥,蓉儿知道污衣派兄弟忠肝义胆,为了大宋不惜抛头颅洒热血。”黄蓉先是一句话捧了污衣派,让雷大蛮脸色一缓。

随即,她又转过头看向白子衿,一双明眸里盛满了同情与哀伤,声音愈发温柔: “白兄弟,白舵主为帮中呕心沥血十几年,蓉儿自然是记在心里。白兄弟昨夜因公外出,未能见老人家最后一面,这份至孝之痛,蓉儿感同身受。如今白舵主走得不明不白,白家的人在哭天抢地,蓉儿心里,不比你少一分难受。”

两句话,如春风化雨,瞬间把两边满腔的怒火卸掉了三分。

白子衿听到黄蓉体谅他“因公外出”的无奈,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两派弟子也纷纷冷静了下来,都想听听这个漂亮的女帮主究竟能说出什么道道。

然而,黄蓉的眼神却在这一刻,骤然冷凝了下来。

“可是,这惨剧既已发生,你们现在就算把这分舵拆了,把对方全杀了,就能让白舵主复生?就能让那三位污衣派的哥哥活过来?” 黄蓉缓步走到大厅正中央,一双杏眸扫过雷大蛮与白子衿,字字诛心: “雷大哥,你刚才说,白舵主不让大家动蒙古人,是因为他通敌卖国。那我问你,白舵主行事向来沉稳圆滑,他若真是个卖国贼,何必放着大好的退路不走,非要选在襄阳达官显贵、城里大商贾齐聚的聚贤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故意杀人、自绝于天下?他是嫌自己暴露得不够快吗?”

雷大蛮顿时一愣,挠了挠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黄蓉又霍然转身,迎上白子衿那双迷茫而痛苦的眼睛: “白师兄,你虽昨夜不在场,但你博览群书,自然最清楚白长老的武功与脾性。那三位六袋兄弟虽然不弱,但在白长老面前,白长老只需使出一招『分筋错骨手』,或者点中他们的穴道,便能轻易将他们制服送交帮规处置。他老人家何至于在贵客面前大开杀戒,用最狠辣、最致命的招式把自家兄弟活活打死,自毁一世清明?白师兄,你摸着良心想一想,这符合你爹平日里持重、讲究名声的性子吗?”

白子衿脸色剧变,如遭雷击,他颤声道:“这……家父平日里连惩治犯错弟子都极少见血,断断不会如此失控……昨夜,昨夜莫非……”

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两派的汉子们顺着黄蓉的思路一想,顿时觉得浑身冒起一层冷汗。昨夜那场血案,确实处处透着不合常理的邪门。

“这就是啦。” 黄蓉看效果达到,深吸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引导力与说服力: “我听说,那三位污衣派兄弟中掌后非但不退,反而双目圆睁,爆发出毫无痛觉的怪力;而白长老失控杀人后,不过眨眼功夫便七孔流血僵死。白兄弟,雷兄弟,你们动动脑子想一想,这天下,有什么武功能让人不知疼痛?又有什么私怨,能让一个高手临死前七孔流血?!”

黄蓉的声音陡然拔高,清脆如玉石落地:

“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施展了下毒、或者迷心失智的歹毒妖法,故意挑起我们两派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相残杀!白师兄,那真凶就是算准了你昨夜不在白舵主身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设局!若不是鲁长老奋力压住,今日襄阳城内的丐帮基业,是不是就要在你们手里彻底瘫痪?那个躲在暗处的恶贼,此刻是不是正端着酒杯,看着我们自掘坟墓、拍手大笑呢?”

一番抽丝剥茧的现场剖析,丝丝入扣,逻辑严密得没有一丝漏洞。

雷大蛮等粗人惊得张大了嘴巴,他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看着眼前这位不过二十出头的黄帮主,眼中原本的轻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绝顶聪慧的深深折服。

而白子衿更是如醍醐灌顶,原本充满死气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对那个害死他父亲的幕后黑手恨意。

鲁有脚见机极快,立刻躬身大喊:“帮主英明!这案子绝对是外人设的局!”

黄蓉见局势已然被自己牢牢掌控,当即下令: “如今两边死无对证,再打下去只是让这恶人痛快。白兄弟,你且回去安抚好白家家眷。雷兄弟,你带咱丐帮弟兄,速去调查最近城里有没有混入什么可疑人士;”

黄蓉转过头,看向鲁有脚,眼神清冷而深邃: “鲁长老,速速随我前往冷水大冰窖。本帮主要亲自验尸!在死因查明之前,谁敢在城中私斗,便是中了奸人离间之计的帮贼,按帮规严惩不贷!”

“谨遵帮主法旨!” 这一回,白子衿与雷大蛮对视一眼,齐齐抱拳躬身,心服口服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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