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谈判

周六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狭长的金色光带。

吴媚在闹钟响起之前就醒了——这是多年护士生涯养成的生物钟,无论前一天多累,第二天该醒的时候绝不会多睡一分钟。

她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薄薄的蚕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只穿着一件黑色蕾丝吊带睡裙的身体。

睡裙的细吊带松松垮垮地挂在圆润的肩头,领口低低地垂着,那对36E的饱满豪乳在蕾丝花边的包裹下挤出一道深邃的沟壑,随着她伸展手臂的动作微微颤动。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裸露的锁骨和肩颈上,把那一小片白嫩的肌肤照得几乎透明。

她侧过身,光着的双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足趾在晨光中泛着细腻的光泽。

睡裙的下摆只到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白嫩的玉腿几乎完全裸露在空气中,大腿丰腴紧实,小腿纤细修长,脚踝的线条精致得像是用最细的笔一笔勾勒而成。

吴媚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打量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睡了一夜,脸上没有任何浮肿的痕迹,皮肤依然紧致光滑,眼角连一丝细纹都找不到。

她把散乱的长发往耳后掖了掖,露出那张精致完美的瓜子脸——鼻梁挺秀,唇峰分明,下巴尖尖的,五官的比例恰到好处,不需要任何妆容的修饰就已经足够好看。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Ala网的运营总监约了她面谈,地点定在城东的云上咖啡厅,上午十点。

这是她第一次跟平台方面的高层直接对接,之前所有的商务合作都是通过韦胖子在中间牵线搭桥。

这次对方主动要求面谈,说明他们对这次合作足够重视——也说明她的八万块报价确实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吴媚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最终挑了一套她认为最适合今天这个场合的衣服。

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针织衫,面料柔软贴身,把她胸前那对饱满的豪乳和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包臀一步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一掌宽的位置,紧紧包裹着浑圆翘挺的肥臀和大腿根部。

裙子的后摆处有一道小小的开衩,走路的时候会若隐若现地露出被丝袜包裹的小腿后侧。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双崭新的黑色超薄丝袜,坐在床沿上,卷起丝袜,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往腿上套。

丝袜轻薄如蚕丝、薄如蝉翼,裹上她光滑白嫩的小腿、膝盖、大腿,在晨光中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她站起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丝袜的位置,确保没有褶皱和歪斜,然后把裙摆放下,遮住了大腿上的蕾丝袜口。

鞋子是一双黑色的尖头细跟高跟鞋,跟高八厘米,把她本就修长高挑的身材衬托得更加挺拔。

她踩上高跟鞋在镜子前走了两步,鞋跟敲击木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步伐从容优雅,臀部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包臀裙下那双裹着黑丝的修长美腿在晨光中交替迈动,每一步都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风情。

她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化妆。

底妆、眉毛、眼线、睫毛膏、腮红、口红,每一步都做得细致而从容。

她今天化的是淡妆,比平时上班稍微精致一些,但比起漫展上的浓妆要清淡许多。

眼影用的是大地色系,眼线微微上挑,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

她把长发用卷发棒卷出大波浪的弧度,瀑布般柔亮乌顺的长卷发披洒在肩上,衬得那张瓜子脸更加精致立体。

最后是香水。

她拿起梳妆台上那瓶用了快两年的迪奥香水,在耳后和手腕内侧各喷了一下。

这瓶香水是老戴走后第二年她买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花了一千多块,是她为数不多的奢侈品之一。

平时舍不得用,只有重要的场合才会拿出来喷两下。

化完妆,吴媚站在穿衣镜前最后审视了一遍自己。

镜中的女人穿着一身简约而不失性感的黑色系装扮,黑毛衣紧贴着饱满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包臀裙裹着浑圆翘挺的肥臀,两条裹在黑丝里的修长美腿从裙摆下延伸出来,笔直而优雅。

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肩头,妆容精致而不浓艳,浑身散发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从容和风情——不是那种刻意的、进攻性的性感,而是一种不经意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韵。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衣架上拿起一件米色的风衣外套搭在手臂上,拎起那个用了三年的黑色通勤包,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秋文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一碗牛奶泡麦片,旁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那小子吃东西的时候也在看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文论文,手指不时在屏幕上滑动翻页。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他抬起头来,透过那副黑框眼镜看了他妈一眼。

然后他嘴里的麦片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秋文用力咽下嘴里的麦片,又灌了一大口黑咖啡,才缓过气来,“妈,您穿成这样是要去干嘛?”

吴媚在玄关的穿衣镜前系着风衣的腰带,头也不回地说:“见个客户。”

“什么客户需要穿黑丝高跟鞋?”秋文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眯了起来,目光从上到下扫过他妈的背影——修身的风衣束出纤细的腰肢,包臀裙裹着浑圆的臀部,黑丝包裹的两条修长美腿在高跟鞋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笔直挺拔。

他放下勺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警觉,“不会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商务吧?”

“瞎想什么呢。”吴媚转过身来,走到餐桌边,弯下腰在儿子额头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跟每天晚上的例行一拍如出一辙,“是Ala网的运营总监,约了在咖啡厅谈合作。正规场合,正规商务,你妈还没沦落到要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她弯腰的时候,风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黑色针织衫包裹的饱满胸脯。

秋文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半寸,然后被他自己强行拽回来钉在天花板上。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重新端起咖啡杯:“正规商务穿成这样?”

“穿成这样怎么了?”吴媚直起身,双手叉腰,包臀裙下两条裹着黑丝的修长美腿在晨光中泛着细腻的光泽,“我在医院上班穿护士服,在家里穿家居服,出门谈事当然要穿得体面。再说我这身哪里不对了?该遮的都遮了,不该露的一点没露。”

“是是是,特别体面。”秋文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挂着一丝憋不住的笑,“就是体面到让人家总监没法专心谈事。”

吴媚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在他耳朵上拧了一下:“小兔崽子,你妈出门赚钱供你读书,你就这张嘴。”

“疼疼疼——我错了妈,您穿得特别正经,特别端庄,特别良家妇女——”秋文捂着耳朵连连求饶,但嘴里的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在认错。

吴媚松开手,哼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处换好鞋,又从包里拿出车钥匙——那是一把老款的比亚迪车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已经褪色的皮卡丘挂件,那是秋文小学时候在路边摊买给她的,她一直挂在车钥匙上,挂了快十年了。

“午饭在冰箱里,自己热。晚饭我回来做。”她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餐桌边的儿子,语气忽然软下来,“别一天到晚对着电脑,出去走走。”

“知道了。”秋文这回没贫嘴,认认真真地应了一声。

门关上的声音在楼道里轻轻回荡。

吴媚踩着高跟鞋走下楼梯,鞋跟敲击水泥台阶的声响清脆而有节奏。

老小区的楼道有些昏暗,墙皮斑驳脱落,扶手上的油漆也磨得差不多了,但每一级台阶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这是她住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从结婚那天搬进来开始,她就没离开过。

即便老戴走后,有好几次中介上门问她要卖房,她都把人撵出去了。

这是她的家。她的地盘。她和儿子的根据地。

比亚迪停在楼下的露天停车位上,是一辆白色的F3,车龄快十年了。

车身上有几道不太明显的划痕,保险杠的漆面也有些老化发黄,但车里车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吴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风衣脱下来搭在副驾驶座上,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系好安全带,发动了引擎。

发动机抖动了两下才平稳下来,空调出风口吹出带着些许灰尘气味的风。

吴媚伸手调了一下出风口的角度,把导航设好——云上咖啡厅在城东的CBD商圈,从她家开过去大概四十分钟,不算太远。

周末的中京,路况比工作日要好一些。

比亚迪沿着二环路一路向东,穿过老城区的梧桐树隧道,经过新城区的高楼大厦,车窗外的城市风景在晨光中不断地变换着面貌。

吴媚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位上,黑丝包裹的膝盖在踩刹车和油门的时候交替弯曲,超薄丝袜在透过车窗的阳光照射下泛着细腻的光。

等红灯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备忘录。

昨天晚上她在上面列出了今天要谈的几个重点——报价底线、合作范围、排他条款、付款周期、以及最重要的:她不能因为签约而影响医院的工作。

护士是她的底线,至少目前还是。

coser可以兼职做,但护士这份工作是她在这个城市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她作为一个单身母亲最后的安全网。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比亚迪平稳地驶过十字路口,汇入东三环密集的车流中。

云上咖啡厅坐落在CBD核心区一栋甲级写字楼的二十六层,是一家以高空景观为卖点的高端商务咖啡厅。

吴媚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坐电梯上到二十六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咖啡豆香气混着某种高级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

咖啡厅的装修是简约的北欧风格,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外是整个中京东区的天际线,远处的中央电视塔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吴媚在门口扫了一眼——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没有打领带。

头发梳得整齐,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面前摊着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吴女士?”男人站起来,朝她礼貌地伸出手,“我是周翰,Ala网运营总监。幸会。”

“周总监,久仰。”吴媚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周翰的手干燥温暖,握手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用力也不显得敷衍,是标准的商务礼仪。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风衣搭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包臀裙在坐下的时候微微上提了一截,露出更多被黑丝包裹的大腿。

她自然地双腿交叠,两条裹着超薄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在桌下交叠在一起,裙摆的开衩处露出小腿后侧流畅优美的曲线。

高跟鞋的鞋尖轻轻点着地面,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足趾在黑色丝袜前端若隐若现。

周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职业本能让他迅速地在心里做了一个评估:这个女人跟她在Ala网上的照片一样好看,甚至真人比照片更有冲击力。

照片可以修,但一个人坐在你面前的时候散发出的那种气场,是修不出来的。

她的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而自然,长发乌黑柔亮,身材更是——他及时收住了自己的视线,没有往下多看。

这是一个专业的商务场合,他提醒自己。

但目光这种东西,有时候比语言更诚实。

吴媚在职场混了十几年,什么样的眼神都见过。

周翰那一秒的停顿没有逃过她的眼睛,但她面不改色地翻开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周总监推荐什么?我第一次来这儿。”

“他们的手冲不错,用的是埃塞俄比亚的耶加雪菲,酸度适中,回甘很长。”周翰合上笔记本电脑,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语气恢复了从容,“甜品的话,提拉米苏据说用的马斯卡彭是意大利进口的。”

“那就手冲吧,提拉米苏先不急。”吴媚合上菜单,朝服务员点了点头,然后自然地靠进椅背里,把交叠的双腿换了个方向——右腿从压在左腿上换成左腿压在右腿上,黑丝包裹的膝盖在桌布的遮掩下轻轻碰了一下桌沿。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经意的优雅,仿佛她天生就该坐在这种高端商务场所里谈几百万的生意。

周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用这个动作掩饰了自己心头那一点不合时宜的波动。

他在Ala网做了六年的运营总监,见过的漂亮女人不计其数。

这个行业里最不缺的就是年轻漂亮的面孔,那些十八九岁、满脸胶原蛋白的小姑娘排着队往平台上挤,一个比一个嫩,一个比一个甜。

但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女人,跟她们都不一样。

她身上有一种时间打磨出来的从容。

那不是在镜头前训练出来的表现力,而是真正经历了生活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

她的眼神里同时装着锋芒和温柔,她的坐姿里同时透着性感和端庄,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温和但语气笃定,像是一个在生活里打过无数硬仗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场面能让她慌乱。

“吴女士,”周翰放下咖啡杯,决定开门见山,“我直说吧。你昨天的八万报价,确实超出了我们单场活动的常规预算。但我看过你的作品,也看过你在上次漫展上的表现数据——签售时长、粉丝互动量、同人图产出量、还有周边商品的销售转化率。你的数据在所有同类型coser里排前三。”

吴媚点了点头,没有急着说话。她知道对方还有下文。

“所以我跟运营团队商量了一下,”周翰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里面夹着一份打印好的合同草案,“我们倾向于把这次合作从一个单次商单升级为框架合作。简单来说——Ala网希望跟你签一份半年期的排他性框架协议。在这半年里,你作为平台的签约coser,每个月至少参与两次平台组织的线下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漫展、签售、线下见面会。平台方面提供流量扶持、商单对接、服装道具补贴,以及——”他翻了一页,“一份保底收入。”

吴媚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保底收入,这四个字她等了很久了。

做自由coser最大的问题就是收入不稳定——一个月可能接两个大单赚好几万,下个月可能颗粒无收。

如果有平台保底,至少能让她在辞掉护士工作之前有一个过渡期。

但她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兴趣,至少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她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手冲咖啡,先凑近鼻尖闻了闻——耶加雪菲特有的柑橘和茉莉花的香气在鼻腔里散开,确实不错。

然后她抿了一小口,让咖啡液在舌尖上停留了两秒才咽下去,脸上不露声色地问:“保底多少?”

“月保底三万。”周翰报出数字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吴媚的表情,“加上活动提成和商单分成,综合月收入保守估计在五万到八万之间。这个条件在目前市场上的御姐型coser里,已经是最高的了。”

吴媚放下咖啡杯,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画了一圈。

她没有立刻回应报价,而是换了一个角度切入:“周总监,排他性是什么意思?签了约我就不能接别家的活儿了?”

“业内惯例。”周翰摊了摊手,语气诚恳,“排他性框架协议意味着你不能在合作期内为其他同类型平台或竞品提供coser服务。当然,你原有的医院工作不受影响——据我所知你目前是兼职状态,对吧?”

“对。”吴媚点了点头,“我在市中心医院做护士长,这个身份我不会放弃。签约的前提条件之一,就是我的护士工作不能受到影响。排班、夜班、突发情况——这些都必须优先于平台的商单安排。如果平台的活动跟我的工作冲突,我有权拒绝。”

周翰沉吟了一下。

这个条件在专业coser身上几乎不可能被接受——全职coser的时间安排是完全跟着平台走的,绝不允许因为另一份工作而拒绝商单。

但吴媚不是普通coser,她的护士身份本身就是她人设的一部分——“辣妈护士长”这个标签在Ala网上的辨识度极高,甚至可以说,她的粉丝里有相当一部分就是因为她“既是护士又是coser”这种反差身份而关注她的。

如果让她辞掉护士工作全身心投入cosplay,反而可能会削弱她的人设。

“这个可以谈。”他最终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一笔,“如果平台活动跟你医院的排班冲突,我们提前两周沟通调整。但如果是因为临时情况——比如你同事请假需要你顶班——这种不可预见的冲突,我希望我们能有一个灵活的协调机制。”

“可以。临时冲突的情况下,我尽量协调,但不能保证。毕竟医院那边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吴媚的语气很平和,但寸步不让。

她太清楚自己在这场谈判中的筹码了——Ala网需要一个有辨识度的御姐型coser,而在目前的市场里,三十岁以上的成熟女性coser本身就是稀缺资源。

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满大街都是,但能把OL制服穿出真正职场女性气场的、能把修女服穿出禁欲与欲望反差的、能让三四十岁的男性粉丝心甘情愿掏钱买周边的——只有她。

“好,这个条款我们可以灵活处理。”周翰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然后抬起眼睛看着吴媚。

无框眼镜后面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东西,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吴女士,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不太符合商务礼仪。但我觉得,既然我们要长期合作,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吴媚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她预感到接下来的话题要拐弯了。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是两年前。”周翰把笔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态放松但眼神认真,“那时候你刚在Ala网上传了一套护士制服cos。那套片子在我们内部引起了不小的讨论——不是因为尺度,而是因为气质。你身上有一种很难在cos圈找到的东西,是那种——”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恰当的词汇,“——真实感。你不是在cos一个角色,你就是那个角色本身。护士、教师、职场女性——这些角色在你身上不需要表演,因为它们本身就是你生活的一部分。”

吴媚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转动着咖啡杯的杯身。

这样的开场白她听过很多次,通常接下来就是一段她不太想听的告白或者暗示。

但周翰到目前为止的表现还算专业,她决定给他一个把话说完的机会。

“后来我调了你的数据。你在平台上的粉丝画像非常有意思——你的核心粉丝群体不是二次元圈子里的年轻人,而是二十五到四十岁的男性,其中相当一部分是高学历、高收入的职场人群。这个群体在消费能力上远超二次元圈子的平均水平,但他们通常不太会主动参与到coser社群的热度运营里。简单来说,你的粉丝是沉默的消费者——不打榜、不做数据、不参与粉圈纷争,但他们愿意花钱。”

周翰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这个发现让我意识到,你身上的商业价值远不止一个coser那么简单。你代表的是一种审美取向——成熟的、优雅的、有生活质感的女性形象。这是市场上最稀缺的,也是最难被替代的。”

吴媚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周总监,你这是在给我戴高帽子。直接说结论吧——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半年框架协议只是一个开始。”周翰翻开文件夹的另一页,上面印着几个原创角色的概念图——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一个穿着警服的女警官,还有一个站在星际舰桥上的女舰长,“这是Ala网下半年要推的三个原创IP。每一个都需要一个能够撑得起角色的御姐型coser做视觉代言。如果你签了框架协议,这三个IP的主角人选,我优先给你。”

吴媚拿起那几张概念图,一张一张地翻看。

画稿的质量很高,角色的设定也很吸引人——尤其是那个女舰长的角色,一身笔挺的军装制服,站在太空战舰的指挥台前,冷峻的目光透过全息屏幕投射出来,霸气而性感。

她看着那张图,心里忽然跳了一下——这是她一直想尝试但没机会尝试的角色类型。

但她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她把概念图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两条交叠的黑丝美腿在桌下换了个方向,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那八万块的报价,是包括在保底里的,还是另算?”

周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得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欣赏。

这个女人果然没那么好对付——他没有直接回应她的问题,反而反过来问她:“如果是另算呢?”

“如果是另算,那下周末漫展两天的费用就是保底之外的单独收入。按我之前报的八万来算。”吴媚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如果八万被包含在保底里——那这个保底数字就不能是三万了。”

“你心里的数字是多少?”

“五万。”吴媚报得很干脆,“月保底五万,商单和活动费用另算。框架协议半年的总保底三十万,加上活动分成和商单提成,半年总收入我预估在五十万上下。”

周翰沉默了几秒。

吴媚的报价比他预想的高出了将近百分之三十。

他在心里快速地算了一笔账——半年五十万,放在整个Ala网的签约coser里,已经算得上是第一梯队的身价了。

目前平台上能拿到这个级别待遇的coser,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而且无一例外都是二十出头、正处于流量巅峰期的年轻女孩。

但那些年轻女孩身上没有吴媚的独特性。

她们可以被替代——今天捧红一个,明天还有更年轻的、更漂亮的冒出来。

二次元圈子的残酷之处就在于此:青春饭的保质期极短,流量来得快去得也快。

而吴媚的价值恰恰在于她的不可替代性——三十七岁的单身母亲、在职护士长、气质与身材并存的成熟女性——这个定位在整个Ala网上找不到第二个。

“半年保底二十五万,月均四万出头。”周翰最终给出了还价,“活动提成和商单分成按平台A级签约标准执行,加上这些,半年总收入预估在四十万到四十五万之间。这个数字在目前平台的御姐型coser里,已经是天花板了。”

吴媚端起咖啡杯,让那温热的液体在唇边停留了几秒。

她在心里迅速地计算——二十五万保底,平均下来每个月四万二,比她当护士一年的工资都多。

加上活动分成和商单提成,保守估计半年能拿到四十万。

如果下半年那三个原创IP的角色都拿下来,收入还能再往上走一大截。

但她没有急着点头。她知道自己手里还有一张牌没打。

“下周漫展的那两个角色——魅魔修女和美婷组长——这两天的费用怎么算?是包含在框架协议里的,还是单独结算?”

周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确实是个问题——如果他坚持把漫展费用包含在框架协议里,那么吴媚拿到了保底之后,漫展相当于免费的;如果他同意单独结算,那就意味着他要在保底之外再多付一笔钱。

“漫展两天,五万。不算在保底里,算单独的商单。”周翰最终让步了。

他知道这场谈判中吴媚占据着主动权——不是因为她有多强势,而是因为她本身的价值在市场上找不到替代品。

谈判的本质是替代成本的博弈:谁更难被替代,谁就有定价权。

吴媚的嘴角微微上扬,端起咖啡杯朝周翰举了一下:“成交。”

周翰也举起杯子,在空中跟她虚碰了一下。咖啡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咖啡厅轻柔的爵士乐背景音中格外悦耳。

“具体条款明天我让法务出正式合同,你找律师看过了再签。”周翰合上文件夹,靠进椅背里,整个人放松了许多,“说实话,吴女士,我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出来谈签约了。一般都是下面的运营经理对接。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的经纪人韦先生跟我很熟,他特意跟我打了招呼,说你不好谈。”

“韦胖子说我什么了?”吴媚挑了挑眉。

“他说你看起来好说话,实际上最难缠。让你开口报一个价,要么不报,报了就不会改。他还说你有一个习惯——报完价就开始喝咖啡,喝完咖啡就说成交,中间不给对方留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今天看来,他说的一个字都没错。”

吴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而爽朗,跟刚才那个冷静精明的谈判者判若两人。

她一笑,眼角细小的纹路微微漾开,那张精致冷艳的脸上忽然就有了温度,变得生动而亲切。

她胸前那对饱满的豪乳随着笑声轻轻颤动,黑色高领针织衫紧紧包裹着的双峰在咖啡厅的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更加丰硕饱满。

她交叠的双腿换了个姿势,黑丝包裹的膝盖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桌腿,包臀裙下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在暖光中泛着细腻的光泽。

“韦胖子这张嘴,回头我得好好谢谢他。”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摆了摆手,“不过周总监,你刚才说你不是来谈签约的——那你原本是来做什么的?”

周翰沉默了一瞬。

咖啡厅里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张唱片,从爵士变成了钢琴独奏,轻柔的旋律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洒进来,在两人的桌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我原本是来看你的。”周翰说。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再刻意掩饰的坦率,“不只是为了签约。我想亲眼看看,那个在照片里让几百万人着迷的女人,真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吴媚端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放下杯子。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淡淡的疏离。

这种话她听过太多次了——在漫展上、在摄影棚里、在医院的走廊上——男人用各种方式表达对她的好感,有的含蓄,有的直白,有的以工作之名,有的以朋友之便。

她处理这种场面的经验比她处理医疗纠纷的经验还丰富。

“那你现在看到了。”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跟她无关的事实。

“看到了。”周翰摘下无框眼镜,用桌上的眼镜布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商务精英的距离感,多了几分普通中年男人的局促。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目光落在吴媚交叠的双腿上——那双裹着超薄黑丝的修长美腿在暖色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脚踝纤细,小腿笔直,膝盖圆润,大腿丰腴而不失紧致。

他的目光在那双腿上停了两秒,然后强迫自己移开,重新看向吴媚的眼睛,“说实话,比照片更让人移不开眼。”

吴媚轻轻地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瓷碟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她没有脸红,没有慌乱,没有任何年轻女孩被表白时会有的反应。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周翰,目光里既没有反感和排斥,也没有惊喜和心动。

那是一种阅尽千帆之后才会有的从容,仿佛她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也早就准备好了如何应对。

“周总监,”她开口了,声音温和但不留余地,“我是个三十七岁的单亲妈妈。我有一个十八岁的儿子,有一份做了十几年的护士工作,有一个还不清房贷的房子,还有一辆开了十年的比亚迪。我的人生已经很满了,满到塞不下任何多余的东西。包括感情。”

周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吴媚抬手制止了。

“你没有说出来的那些话,我都知道。谢谢。”她的语气平和得近乎冷淡,但嘴角的笑意又让这种冷淡不至于伤人,“如果你是以Ala网运营总监的身份来谈工作——那我们刚才已经谈完了。如果你是以别的身份——那我只能请你去跟别的女人谈了。”

周翰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了一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变得更加明显。

他放下杯子,重新换上那副商务精英的表情,但眼底的失落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好,公事公办。”他清了清嗓子,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打印好的文件,“下周末‘次元风暴’漫展的具体行程安排。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吴媚接过文件,修长的手指翻开第一页。

文件上密密麻麻地印着两天的行程安排——第一天是魅魔修女的展台签售和舞台秀,第二天是美婷组长的专题拍摄和粉丝互动环节。

每一个环节都标注了具体的时间、地点、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名单。

她认真地看着,不时用指尖在页面上轻轻划过,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微微抿着,显然在仔细地思考每一个细节。

周翰坐在对面,安静地等她看完。

阳光从落地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微微低垂的侧脸上,照出她睫毛投下的扇形阴影和鼻梁上一小片细腻的光泽。

她翻页的时候,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修长白嫩的脖颈,黑色高领针织衫的领口紧紧贴合着颈部的曲线,把那片皮肤衬得更加白皙。

“舞台秀的时间能不能往后调半小时?”吴媚抬起头,指着文件上的一个条目,“第一天下午两点到三点是签售,三点到三点半是舞台秀。中间没有休息时间,我连喝水都来不及。”

周翰看了一眼那个时间安排,点了点头:“可以。把舞台秀调到三点半开始,给你留半小时休息。”

“还有这里——”吴媚又指了一处,“粉丝互动环节的主持人是谁?我需要提前跟他碰一下流程。上次在夏季漫展上,那个主持人完全不了解我的角色,现场提了好几个不相关的问题,搞得场面很尴尬。”

“这次的主持人是洛洛,Ala网自己的签约主播。她主持过十几场漫展活动,经验很丰富,不会出那种低级失误。”周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回头我让她提前加你微信,你们对一下台本。”

“行。”

吴媚把行程安排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把文件还给周翰。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差一刻钟十一点。

从坐下来到现在,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整个过程比她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报价谈下来了,条款谈下来了,连一向难缠的感情问题都被她三言两语打发了。

她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把最后一口喝完,然后拿起搭在旁边椅子上的风衣站起身来。

“那就这样?”她伸出手。

“那就这样。”周翰也站起来,握住她的手。

这次他的握手比开场时多停了半秒,握的力道也稍稍重了一些,但很快就放开了,没有越界。

“合同明天发你邮箱。下周漫展见。”

“漫展见。”

吴媚转身往咖啡厅门口走。

风衣搭在手臂上没有穿,包臀裙下两条裹着黑丝的修长美腿在高跟鞋的承托下交替迈动,步伐从容而优雅。

她的背影在咖啡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投出一道惊心动魄的S形剪影——高耸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浑圆翘挺的肥臀、两条笔直修长的玉腿。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节奏稳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个人的心跳上。

周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做了六年的运营总监,见过的漂亮女人不计其数,但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她是第一个。

可惜——他在心里把那句没说完的话补完了——可惜,她的世界已经满到装不下别人了。

从写字楼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变得浓烈起来。

吴媚站在大厦门口的台阶上,被正午的阳光刺得眯了眯眼。

她穿上风衣,走下台阶,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路过大厦门前的旋转门时,玻璃上映出她高挑修长的身影——一身黑色系的装扮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黑丝包裹的两条美腿在风衣下摆间若隐若现,每一步都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风情。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韦胖子发来的微信,只有一行字:“谈得怎么样?”

她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抱着一条鱼,配文是“拿下”。

韦胖子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连发了三个大拇指的表情,然后是两个字:“牛逼。”

吴媚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包里。

坐进比亚迪的驾驶座后,她没急着发动引擎,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的谈判消耗了她不少心力——面不改色地报价、寸步不让地讨价还价、不动声色地拒绝对方的示好——这些事她做起来游刃有余,但并不是毫不费力。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她在心里快速计算、反复权衡、精准拿捏分寸。

谈判这种事,表面上看起来是两个人喝咖啡聊天,实际上每一句话都是一步棋,一步走错就可能满盘皆输。

但现在,这盘棋她赢了。

她睁开眼,看了看后视镜里的自己——妆容完整,发型不乱,表情平静。

跟一个小时前出门时相比,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份框架协议意味着她不再是一个兼职赚外快的个人coser,而是一个被平台认可的、有保底收入的签约创作者。

半年的保底收入相当于她在医院干两年多的工资——这还不算活动提成和商单分成。

如果下半年那三个原创IP的角色都拿下来,她的收入能顶得上在医院干三四年。

她发动了引擎,比亚迪的发动机抖了两下才平稳运转起来。

她挂上档,踩着油门驶出地下车库,重新汇入中京周末的车流中。

车窗外的城市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忽然觉得这座城市的色彩比来的时候明亮了几分。

回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秋文还窝在沙发里,姿势跟上她出门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有茶几上的咖啡杯从满的变成了空的,证明这小子确实动了地方。

听到开门声,他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妈一眼,似乎在评估谈判的结果。

“怎么样?”他问。

吴媚换下高跟鞋,光着黑丝包裹的双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风衣往旁边一丢,往沙发深处窝了窝。

她故意不说话,只是懒洋洋地把两条裹着黑丝的长腿伸直搭在茶几上,脚踝交叠,丝袜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细腻的光泽。

秋文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笃定地说:“谈成了。”

“你怎么知道?”

“您进门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秋文推了推眼镜,一副名侦探破案的表情,“而且您平时回来第一件事是换衣服,今天直接坐沙发上了——说明心情好,懒得换。”

“你这观察力,做AI可惜了,应该去当侦探。”吴媚笑着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保底二十五万,半年。加上活动分成和商单,半年大概能拿到四十万左右。”

秋文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把那点亮光压下去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还行,比预想的多了五万。”

“你怎么知道我预想的是二十万?”

“您昨天跟韦胖子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秋文面不改色地说。

吴媚翻了个白眼,但心里是暖的。

这小子上心着呢,嘴上什么都不说,耳朵比谁都尖。

她往沙发里又窝了窝,把茶几上秋文喝空的咖啡杯拿起来闻了闻——速溶的,还是最便宜的那种。

她皱了皱眉:“又喝速溶的?跟你说了多少次,速溶咖啡喝多了对胃不好。冰箱里有牛奶,你倒是喝啊。”

“牛奶喝完了。”秋文头也不抬地说。

“喝完了你不会去买?楼下超市就有。”

“懒得下楼。”

吴媚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揍他的冲动。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光着一双黑丝包裹的脚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检查了一下——牛奶确实没了,鸡蛋还剩两个,青菜已经蔫了,昨天剩的排骨还有一些。

她关上冰箱门,靠在厨房台面上,脑子里快速地列了一张购物清单。

“下午我去趟超市。”她朝客厅喊了一声,“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咖啡豆。”秋文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你不是有速溶的吗?”

“您不是不让我喝速溶的吗?”

吴媚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眯着眼睛盯着沙发上那个欠揍的背影:“戴秋文,你是不是觉得你妈今天心情好就不会揍你?”

“妈,我错了。”秋文举起双手,但语气里没有一丝悔改的意思。

吴媚哼了一声,缩回厨房开始收拾灶台。

水龙头哗哗地响,她一边洗碗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下午去超市采购,晚上做饭,明天周日可以在家休息一天,下周一开始医院那边要连上三个白班,周三晚上还要去韦胖子的工作室拍一套新片子。

然后就是下周六的漫展——那是签约后的第一场正式活动,不能出任何差错。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擦了擦手掏出来一看,是周翰发来的一条微信,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合同已安排法务起草,预计明天下班前发你。漫展的事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是刚才在咖啡厅签的那份意向书的扫描件,页脚处盖着Ala网的公章,跟她签字的那份一模一样。

吴媚回了一个“收到,谢谢”,然后准备把手机放回口袋。但周翰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又到了,这次只有四个字:“你真的很美。”

她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打了一行字:“周总监,这话下次不用发了。合作愉快。”

消息发出去后,她等了两秒,看到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一下,又消失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翰回了一句:“抱歉。合作愉快。”

吴媚把手机屏幕摁灭,放回口袋里,继续洗她的碗。

下午的阳光透过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穿着黑色针织衫和包臀裙的背影上。

超薄黑丝包裹的双腿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站在那里洗碗,动作麻利而有条不紊,跟千千万万个普通的母亲一样,在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做着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务活。

没有人知道——除了她自己和几个最亲近的人——这个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洗碗的女人,一个小时前刚刚在CBD的高端咖啡厅里谈下了一笔四十万的合同。

也没有人知道,她刚刚拒绝了一个四十岁成功男士的表白,干脆利落得就像拒绝一份不合口味的甜品。

这个女人的身体里同时住着两个灵魂——一个是市中心医院里穿着白大褂、拿着微薄薪水的护士长,另一个是在漫展舞台上光芒万丈、被几百万粉丝追捧的coser女神。

而现在,两个灵魂都安静地待在这个六十多平的老房子里,在哗哗的水声和洗洁精的柠檬香气中,各自休整,各自蓄力,等待着下一个需要她们登场的时刻。

客厅里传来秋文敲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节奏稳定,像某种复杂而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吴媚关了水龙头,把洗好的碗放在沥水架上,拿起围裙擦了擦手。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儿子在电脑前专注的背影。

十八岁的少年,肩膀还不够宽,但已经有了成年男人的轮廓。

那副黑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上倒映着屏幕上的代码——那些她看不懂的符号和字母,像一道无法跨越的墙,把她和他分隔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但她不觉得失落。

相反,她感到一种说不清的踏实。

因为她的世界里永远有他——那个嘴贱心软、聪明绝顶、在她最崩溃的时候说“妈,我养您”的小子。

而他的世界里也永远有她——那个在漫展舞台上光芒万丈、回到家却连红烧排骨都做不好的老妈。

“喂。”她朝客厅喊了一声。

“嗯?”秋文头也没回。

“晚上想吃什么?超市里顺便买。”

秋文的键盘声停了一秒。他转过头来,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一副“既然您问了就别怪我”的表情:“我想吃糖醋排骨。”

“不会。”

“红烧的您不是做过了吗?”

“会了红烧不等于会糖醋。”

“那不都是排骨吗?区别就是最后一步放醋不放醋的事。”

“那你来做。”

“……算了,红烧就红烧吧。”

吴媚笑了,笑得很有成就感。在这场持续了十几年的母子博弈中,她又赢了一局。

窗外的阳光开始微微偏西,老城区的梧桐树在午后的微风中沙沙作响。

楼下的棋牌室里传来老头们甩麻将的声音,夹杂着几声中气十足的吆喝。

远处的天际线上,CBD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阳光,像一排巨大的镜子,把这座城市的繁华与野心照得雪亮。

吴媚换下包臀裙和黑丝,穿上一身宽松的家居服——一件白色的大T恤和一条棉质的运动裤,光着两条大白腿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换鞋。

秋文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看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妈,顺便帮我带瓶可乐,零度的。”

“知道了。”吴媚拉开防盗门,回头看了他一眼,“冰箱里的东西你看着点,排骨要是解冻好了先拿出来,等我回来做。”

“行。”

门关上了。楼道里传来拖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响,啪嗒啪嗒,越来越远。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秋文盯着那扇关上的防盗门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个名为“Project Meiying”的文件夹上。

他点开文件夹,里面是一排密密麻麻的子目录——数据采集、模型训练、图像生成、语音合成。

每一个目录里都装着几十上百个文件,代码、参数、训练日志、测试样本,井然有序地排列着。

他选中最近一次训练生成的模型权重文件,双击打开,屏幕上弹出一个命令行窗口,白色的光标在黑色背景上匀速闪烁。

模型加载中……

加载完成。当前版本:v0.7.3。图像生成精度:98.7%。语音合成自然度:95.2%。

秋文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个跟吴媚一模一样的弧度。

还差一点。

再过一阵子,他就能给妈妈看这个了。

到那时候,她的IP就不再是任何平台可以轻易定价的东西——因为它将是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

他自己研发的算法模型,会让他妈妈的形象以数字化的方式永久保存和迭代进化,不再受限于年龄、精力和平台的算法衰减曲线。

所有那些关于“青春饭”、“保鲜期”、“衰减周期”的担忧,都将在他的代码面前烟消云散。

他关掉命令行窗口,重新打开代码编辑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一行行新的代码在屏幕上涌现出来。

窗外的阳光继续西移,把老房子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远处传来超市促销的喇叭声和小孩在小区广场上追逐打闹的笑声。

这座城市的周末下午,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凡而安静。

但在这间不起眼的老房子里,一个少年正在用他的代码改写未来。

而那个在超市里推着购物车、在蔬菜区挑挑拣拣的女人,还不知道她的儿子为她准备了什么样的礼物。

她只是在认真地比对着两颗土豆哪个更大一些,然后把大的那颗放进购物车里,嘴里嘟囔着:“糖醋排骨——回去上网查查,应该不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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