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京的七月,即便是深夜,空气中的热浪也未曾消退半分。
市中心医院的护士站里,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吴媚从值班室走出来,手里端着刚泡好的速溶咖啡,在护士站的高脚凳上坐下来。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这是今夜第三轮查房结束后的短暂空隙。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护士服,V字领口被饱满的胸脯撑得有些紧绷,收腰的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裙摆刚过膝盖,露出一截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小腿。
174公分的身高让她即便坐在高脚凳上,双脚也能稳稳地踩到地面。
那双白色的坡跟护士鞋已经有些旧了,鞋底的防滑纹路磨得几乎看不清,但她没舍得换——儿子下学期的书本费还没交,中京的物价一天比一天高,能省一点是一点。
吴媚把咖啡放在台面上,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脖颈。
瀑布般柔亮乌顺的长发在日光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被她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垂在肩头。
即便是凌晨,她的脸上也不见多少疲态,瓜子脸上精致完美的五官在素颜的状态下反而更显清丽。
三十七岁的年纪,眼角却几乎看不到细纹,皮肤白皙细腻得仿佛用手指一按就会有水渗出来。
这得感谢老戴。
她有时候会这么想。
那男人活着的时候虽然没什么大出息,但对她确实是好得没话说,舍不得让她干重活,舍不得让她熬夜,每天变着花样给她煲汤补身子。
那时候她还嫌弃他唠叨,说他把她当猪养。
后来人不在了,她才明白那些汤汤水水里熬着的是什么样的心意。
九年了。
吴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漫开。
她没加糖,护士站里的糖包上周就用完了,负责采购的刘护士长说这个月的办公经费已经超支,得等下个月才能批新的。
医院这两年效益不好,到处都在压缩开支,连护士站的速溶咖啡都从雀巢换成了不知道什么牌子的便宜货。
她翻开值班记录本,开始填写今夜的护理记录。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3床的血压稳定,7床的体温已经降下来,12床的老爷子睡得很安稳——那老爷子脾气倔得很,白天拔了输液针三次,还是她好说歹说才让他配合治疗。
做护士久了,什么样的病人都见过。
有通情达理的,有蛮不讲理的,有把她当保姆使唤的,也有把她当女儿看待的。
吴媚从来不跟病人置气,倒不是脾气好,而是她知道这些人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已经够难受了。
“媚姐。”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吴媚抬起头,看到值班室里探出一颗圆圆的脑袋,是实习护士张小曼。
这丫头今年刚满二十,卫校毕业分到市中心医院,分到了吴媚带教的组里。
小姑娘长得秀气,人也勤快,就是胆子小,扎个针手都抖。
“怎么了?”吴媚放下笔。
“我……我能不能在值班室眯一会儿?”张小曼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衣角,“我下午没睡好,怕等会儿查房的时候犯困。”
吴媚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嘴角:“去吧,定个闹钟,四点之前起来。四点之后王主任可能会过来查岗,让他看到你睡觉不太好。”
张小曼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道谢,缩回了值班室。吴媚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刚进医院那会儿。
那时候她二十二岁,刚从卫校毕业,分到市中心医院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带她的老师姓钱,是个快退休的老护士长,脾气暴得很,针扎歪了骂,铺床慢了骂,记录写错了更是劈头盖脸一顿训。
吴媚那时候每天下班都躲在更衣室里哭,哭完了擦干眼泪回家,还得给老戴做饭。
后来钱老师退休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小吴啊,你是这批人里最沉得住气的。好好干,这碗饭端得稳。”
一晃十五年过去了。
她从那个怯生生的小护士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媚姐”,扎针的手法又快又准,护理记录的书写工整规范,连最难缠的病人都能被她哄得服服帖帖。
去年评先进的时候,护理部把“优秀护士长”的锦旗挂在了她负责的病区。
锦旗现在还挂在护士站后面的墙上,红底金字,挺气派的。
但锦旗不能当饭吃。
吴媚叹了口气,翻开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
工资卡的余额还有三千二,支付宝里还有一千多块,信用卡账单下周到期,儿子的宿舍费也要交了。
秋文那孩子成绩好,保送中央大学人工智能学院,全额奖学金免了学费,但住宿费和生活费还是得她自己掏。
中京的物价高得离谱,一个月的伙食费没个两千块根本下不来。
她不想让儿子在学校里抠抠搜搜的,男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不好怎么行。
护士的工资在中京算中等偏下,每个月到手七千出头,加上夜班补贴和绩效奖金,勉强能到九千。
听起来不少,但刨去房贷三千二、水电燃气物业费五百多、日常吃喝一千出头,再加上秋文的生活费和偶尔的人情往来,基本上月月光。
有时候赶上秋文要买专业书或者交什么竞赛报名费,她就得动用那点少得可怜的存款。
老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套房子,六十多平的小两居,位置在老城区,是他生前单位分的福利房。
房贷到现在还没还清,每个月三千二,还要还八年。
吴媚有时候想,如果不是这套房子,她的日子能轻松不少。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这套房子,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中京的房价这些年翻了不知道多少倍,就她住的那片老小区,二手房挂牌价都已经到了六万多一平,她这点工资连个卫生间都买不起。
所以这份护士的工作,她不敢丢,也不能丢。
可光靠这份工资,是真的不够。
吴媚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台面上,不想再看那些数字。
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已经凉透了,变得更加难以下咽。
她皱着眉把剩下的半杯倒进旁边的水槽里,起身去洗手间洗杯子。
洗手间的镜子很大,占了整整一面墙。
吴媚站在镜子前,日光灯惨白的光线从头顶打下来,把人的脸色照得发青,但她的皮肤在这种光线下依然看不出什么瑕疵。
她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眼角——没有皱纹。
又侧过脸看了看脖子——也没有松弛的迹象。
她微微放了心,把护士服的领口正了正,走回了护士站。
关于保养这件事,吴媚其实没花什么钱。
那些昂贵的护肤品她买不起,面膜用的也是最普通的补水面膜,三五块钱一片的那种。
但她有个习惯,每天不管多累都要喝足八杯水,晚上十一点之前一定上床睡觉,能睡的时候就尽量睡。
护士三班倒的工作节奏让规律作息变成了一件奢侈的事,但她会在能掌控的时间里,尽可能地善待自己的身体。
这可能也是一种本能。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在城市里讨生活,如果连最后这点资本都保不住,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凌晨三点半,吴媚完成了所有记录,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护士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上提,露出一截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大腿。
174公分的个头在女人里算高的,加上身材比例极好,腰线高、腿线长,普通的护士服穿在她身上,硬是穿出了一种别样的风韵。
她不是不知道病区里那些男医生看她的眼神——骨科的陈医生每次来会诊都会找借口多待一会儿,心内科的李主任过年的时候还托人来打听过她的情况。
但她从来都是客客气气地保持距离,不给任何人想象的空间。
不是清高。是没那个心思。
老戴走后,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和儿子身上。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给她介绍过对象,同事介绍的、朋友撮合的、甚至病人出院后托人来问的,她都一一婉拒了。
理由很简单:她没时间,也没精力去重新认识一个人、经营一段关系。
更何况,秋文那孩子从小敏感,她不想让儿子觉得妈妈有了新欢就忽略了他。
好在秋文足够争气。
想到儿子,吴媚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那小子从小就聪明,小学跳了一级,初中又跳了一级,十六岁就考上了大学,十八岁保送中央大学研究生。
中大的AI学院在全国排名前三,能保送进去的学生都是万里挑一。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吴媚破天荒地请了一桌客,把科室里的同事都叫上,在小区楼下的饭馆里摆了三桌。
那天她喝了不少酒,最后是被张小曼扶着回家的。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听到秋文在她耳边说:“妈,以后我养您。”
她当时没应声,假装睡着了。但枕头湿了一大片。
窗外的天色还是一片漆黑,但空气里已经开始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该亮了。
吴媚坐在护士站里,把明天要给秋文转的生活费在心里算了一遍,又在支付宝上看了看漫展主办方那边的尾款什么时候到账。
漫展。
想到这里,吴媚的心情有些复杂。
两年前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跟这个词扯上关系。
那时候她只是偶尔在朋友的介绍下接一些淘宝中老年女装的模特工作,拍拍照,赚点外快。
她的身材好,174的个头前凸后翘,在镜头前的表现力也不错,很快就在几个小圈子里有了些名气。
后来一个叫韦胖子的摄影师找到她,问她有没有兴趣试试cosplay。
“什么普雷?”吴媚当时完全听不懂。
韦胖子给她解释了半天,她总算搞明白了——就是扮成动漫或者游戏里的角色拍照。
吴媚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她觉得自己都快四十的人了,跟一群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凑什么热闹。
但韦胖子给她看了一些成片,又报了价——一组片子两千块,比淘宝模特高出好几倍。
吴媚犹豫了三天,最后咬咬牙答应试试。
第一次出片,她cos的是一个护士角色。
白大褂、听诊器、针筒,这些东西她太熟悉了,根本不需要别人教。
韦胖子让她在镜头前做一些专业的护理动作——消毒、注射、听诊,她做得行云流水,比任何模特都自然。
那组片子发出去之后,数据炸了。
韦胖子激动得半夜给她打电话,语无伦次地说转发量破万了、涨粉速度吓人、评论区全在问这个coser是谁。
吴媚当时正在值夜班,接电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巡视的护士长听到。
她不太懂那些数据意味着什么,只问了一句:“那……尾款什么时候结?”
从那以后,吴媚就正式踏入了这个圈子。
她给自己起了个网名,叫“媚影”,后来又改成了“媚影艺术”,听起来正经一些。
她的出片频率不算高,一个月一到两次,基本都是趁周末或者下夜班后的休息时间拍。
拍摄地点也尽量控制在市内,有时候是棚拍,有时候是外景,当天往返,不耽误接送秋文上下学。
让她没想到的是,在这个遍地是年轻小姑娘的环境里,她居然红了。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红了”,是在去年的夏季漫展上。
韦胖子给她安排了一个展台签售,她cos的是一个御姐教官的角色——黑色紧身皮衣、高筒军靴、手里握着一根教鞭。
那是她第一次站在那么多人面前,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但当她走上展台的那一刻,台下爆发的尖叫声把她吓了一跳。
闪光灯此起彼伏,手机镜头齐刷刷地对准她,有人举着她之前出过的一套护士写真的海报,大声喊着“媚姐看我”。
那场签售原定两个小时,最后延长到了将近四个小时。
她签了多少张海报自己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右手酸得抬不起来,脸上的笑容僵得发疼。
回到家里她瘫在沙发上,秋文一边给她揉手腕一边嘟囔:“您这把年纪了还这么拼,不要命了?”
她踢了他一脚:“把什么年纪?你妈才三十七。”
秋文就笑,笑得意味深长。她也没追问,懒得跟那小子斗嘴。
其实吴媚心里清楚,三十七岁在这个圈子里确实算“高龄”了。
放眼整个Ala网,排得上号的coser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满脸的胶原蛋白,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能在这个年纪杀出一条血路,靠的无非是两样东西——一是身材,二是气质。
身材是老天爷赏饭吃。
174公分的身高在女性coser里本来就占优势,再加上36E的胸围、黄金比例的腰臀比、两条修长笔直的美腿,随便一站就是一个衣架子。
当年在卫校的时候她就是模特队队长,带队参加过全省的校园模特大赛,拿过团体二等奖。
那场比赛的照片她至今还留着,照片上的她穿着改良旗袍,踩着高跟鞋,在一群青春靓丽的女学生里毫不逊色。
气质则是岁月给的。
三十七岁女人身上那种从容优雅的风韵,是那些小姑娘模仿不来的。
她不需要刻意摆出冷艳的表情,只要安安静静地往那里一站,就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场。
这种气场是她经历了丧夫之痛、独自把儿子拉扯大、在职场和家庭之间辗转腾挪十几年之后,被生活打磨出来的。
它不在皮肤表面,在骨子里。
韦胖子说过一句话,吴媚觉得挺贴切的:“那些小姑娘cos的是角色,你cos的是她们想象中的自己。”
这话有些绕,但吴媚听懂了。
她的粉丝群体和那些年轻coser不一样,她的粉丝里二十到三十五岁的男性占了绝大多数,其中不乏高学历、高收入的职场人群。
他们关注她,不是因为她像某个动漫角色,而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种让人向往的存在——成熟、性感、独立、又带着几分让人想亲近的人间烟火气。
吴媚有时候会在微博上看到粉丝的留言,有人叫她“老婆”,有人叫她“姐姐”,有人说“媚姐让我看到了三十岁之后女人的另一种可能”。
她一律不回复,但心里是受用的。
被认可总归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尤其是在她这个年纪。
凌晨四点。
吴媚从护士站站起来,准备开始最后一轮查房。
她沿着走廊一间一间地走过,推开病房的门,借着走廊里透进来的微光查看病人的情况。
3床的老人翻了个身,被子滑到了地上,她弯腰捡起来轻轻盖回去。
7床的中年男人打鼾打得震天响,血压监测仪上的数字一切正常。
12床的老爷子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老爷子,怎么不睡了?”吴媚压低声音走到床边。
“睡不着。”老人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做了个梦,梦到我老伴儿了。”
吴媚在床边坐下来,帮他把枕头垫高了些:“梦到什么了?”
“梦到她在厨房里包饺子,我在客厅里看电视。她喊我端饺子,我说等会儿,这集还没看完。”老人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浑浊的光,“然后就醒了。醒了才知道,哪有什么饺子,她走了都三年了。”
吴媚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和老人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伸手拍了拍老人的手背,轻声说:“明天我让食堂给您做碗饺子,韭菜鸡蛋馅儿的。”
老人没说话,但那只干瘦的手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
吴媚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她回到护士站,把这一夜的记录整理归档,又检查了一遍交班表。
张小曼从值班室里揉着眼睛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挂着口水的印子。
“媚姐,你一夜没睡啊?”张小曼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习惯了。”吴媚把交班表递给她,“等会儿白班的刘姐来了,你把这份交给她。3床今天有个CT要预约,7床的降压药要调整剂量,12床的老爷子早上想吃饺子,你帮我跟食堂说一声,韭菜鸡蛋馅的,从我餐费里扣。”
张小曼一一记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票:“对了媚姐,下周六漫展的票你还要吗?我表妹多抢了一张,原价转。”
吴媚接过票看了一眼,是下周六中京国际会展中心的夏季漫展门票。她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我要了。多少钱?”
“一百二。”
吴媚从钱包里抽出一百二十块钱递给张小曼,把票折好放进了护士服的口袋里。
下周六正好是她轮休的日子,韦胖子那边已经在催她确认参展的行程了。
这次她要cos的是一个女教师的角色——白衬衫、黑色包臀裙、金丝边眼镜,手里还要拿一本厚厚的教案。
服装和道具韦胖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她只需要人到就行。
这个角色是韦胖子专门为她挑的,说她身上有那种“严厉但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的女教师气质。
吴媚觉得这个评价挺有意思的——她确实是护士长,在医院里管着十几号人,严厉是职业习惯,至于“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那就是韦胖子的商业吹捧了。
天色渐亮,白班的同事陆续到岗。
吴媚换下了护士服,从更衣室的衣柜里拿出自己的衣服。
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小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过膝的包臀裙,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包跟鱼嘴露趾坡跟高跟鞋。
这身衣服是她去年打折的时候买的,一共花了不到五百块钱,但穿在她身上却像是什么大牌定制款。
她把扎了一夜的马尾解开,瀑布般柔亮乌顺的长发披洒在肩上,在更衣室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白衬衫紧紧地贴着她玲珑妙曼的娇躯,把胸前那对36E的饱满豪乳整个凸显了出来。
细腰下的黑色包臀裙紧裹着浑圆丰满的翘臀,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被超薄肉色丝袜包裹的白皙小腿。
丝袜轻薄如蚕丝、薄如蝉翼,把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轻轻地包裹在里面,在光线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脚上那双黑色鱼嘴高跟鞋露出两根微微探出的足趾,趾甲上搽着红色碎金粉的指甲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吴媚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又弯腰检查了一下丝袜有没有勾丝。
弯腰的瞬间,包臀裙紧绷在大腿根部,勾勒出浑圆饱满的臀部曲线。
白衬衫的领口因为弯腰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白嫩的肌肤和黑色蕾丝内衣的边缘。
她直起身,拉了拉衬衫的前襟,确认扣子都扣得好好的——这件衬衫买的时候偏小一号,胸前的扣子总是有种随时会被崩开的危险,但她舍不得换,因为小一号的剪裁更能显出身材。
更衣室里还有几个换班的护士,有人跟她打招呼:“吴姐,今天穿这么漂亮,有约会啊?”
“约什么会啊,回家睡觉。”吴媚笑着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她把换下来的护士服装进包里,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化妆包,对着镜子补了个淡妆——粉底、眉笔、口红,前后不到五分钟。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精致,气色红润,看不出熬了一整夜的痕迹。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早晨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吴媚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韦胖子的微信消息:“媚姐,下周六的服装到了,你有空来试一下尺寸。”
她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回口袋,沿着医院门口的梧桐树道往地铁站走。
晨风带着昨夜残留的暑气拂过她的发梢,包臀裙下两条裹着肉色丝袜的修长美腿在晨光中交替迈动,高跟鞋踩在人行道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路边等公交的几个男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目光追随着那个身穿黑色西装、背影惊心动魄的女人,直到她消失在通往地铁的地下通道里。
吴媚对这些目光早已习以为常。她不是没注意到过,只是不在意。
地铁里人不算多,她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来,把头靠在车窗旁边的金属挡板上闭目养神。
从医院到家坐地铁要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是她一天里为数不多的、可以什么都不想的碎片时间。
但她的大脑总是闲不下来,一会儿想着下个月的房贷,一会儿想着秋文的专业书费,一会儿又盘算着漫展之后能拿多少尾款。
这些数字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赶不走的苍蝇。
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老戴还在,日子会不会轻松一些。
但这种念头通常只持续几秒钟就被她掐灭了。
人死不能复生,想了也是白想。
更何况,最难的那几年都已经熬过来了——秋文还小的时候,她一个人带着他,白班夜班连轴转,下了班还要去接孩子、做饭、辅导作业。
有一次秋文发高烧,她请不了假,只能把孩子带到医院,放在值班室里让同事帮忙照看。
那天她一边给病人换药一边偷偷掉眼泪,病人还以为她是被护士长骂了,一个劲儿地安慰她。
那些日子都过去了。
现在秋文大了,省心了,她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虽然经济压力还在,但至少不用像以前那样紧绷着神经过日子了。
她甚至有余裕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比如cosplay。
虽然一开始是为了赚钱,但慢慢地在镜头前摆姿势、演绎不同的角色,也成了她释放压力的一种方式。
穿上那些她从没穿过的衣服,化上她平时不会化的浓妆,她可以短暂地忘记自己是吴媚——一个三十七岁的单身母亲、一个拿着微薄薪水的护士长——而变成任何一个她想成为的人。
地铁到站,吴媚睁开眼,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起身下车。
从地铁站到她住的小区还要走大约十分钟,经过一条不算热闹的商业街。
街边的早餐铺子已经开了,蒸笼里冒着白腾腾的热气,油条在油锅里滋啦作响。
吴媚在一家她常去的包子铺前停下来,买了两个鲜肉包和一杯豆浆。
“吴姐,今天下夜班啊?”包子铺老板娘一边找零一边笑着问。
“嗯,刚下。”吴媚接过包子和豆浆,也笑了笑。
她在这片住了快十年,街坊邻居都认识。
大家都知道她是个护士,一个人带着个儿子,人长得漂亮脾气也好。
偶尔会有热心的阿姨拉着她的手说要给她介绍对象,她总是笑着推脱,说孩子还小,不急。
其实孩子已经不小了。
回到家,吴媚掏钥匙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秋文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去学校了——那小子作息规律得像个老年人,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步,七点出门去实验室,晚上十点才回来。
她有时候觉得儿子的生活比她这个当妈的还辛苦,但秋文从来不在她面前抱怨,偶尔她问起来,那小子就会推推眼镜,用一副“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的表情说:“科研的事,您就别操心了。”
吴媚把包子和豆浆放在餐桌上,脱了高跟鞋,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那双被丝袜包裹的玉足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足弓优美的弧线在丝袜的包裹下若隐若现。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两条腿伸直搭在茶几上,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脚踝。
然后她伸手到裙摆下面,从大腿根部开始,小心地把肉色丝袜往下卷。
丝袜从白嫩修长的玉腿上褪下来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露出底下光滑细腻的皮肤。
她把褪下来的丝袜团成一团丢进旁边的洗衣篮里,光着一双白嫩笔直的大长腿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冲刷在她光滑的皮肤上。
吴媚仰起头,让水流过她的脸颊、脖颈、锁骨、胸前的饱满、平坦的小腹、修长的双腿。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水的温度渗透进每一寸皮肤。
沐浴露的泡沫覆盖了她的全身,她从锁骨一直搓到小腿,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护士的职业习惯让她对清洁有着近乎偏执的要求,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仿佛要把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和病人的病痛全都洗掉。
洗到胸前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对36E的饱满豪乳。
热水和蒸汽让那片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乳沟深邃,乳肉饱满,乳头是淡淡的玫红色,像两粒未熟透的樱桃。
她用手指轻轻托了一下——沉甸甸的,但没有任何下垂的迹象。
这可能是她身上最花钱的地方了,内衣必须买承托力足够好的,否则穿护士服或者紧身的衬衫就会显得很臃肿。
一件像样的内衣动辄三五百块,她的衣柜里一共只有四件,轮流穿,穿到钢圈变形了才舍得换新的。
洗完澡,吴媚用浴巾擦干身体,披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走出浴室。
浴袍是棉质的,吸水性很好,但有些旧了,边缘的线头已经冒出来好几根。
她把浴袍的腰带系紧,在腰间打了一个结,然后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做护肤。
化妆台上摆着的护肤品没有几样,最贵的是一瓶精华液,是她去年双十一的时候咬牙买的,原价六百多,打完折三百出头,够她用大半年。
她挤了两滴在掌心,用指腹轻轻拍在脸上,从下巴到额头,从鼻翼到眼周,每个地方都照顾到。
做完护肤,吴媚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上午九点半。
她打算睡到下午两点,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去韦胖子的工作室试服装。
今天的安排就是这样,简单、高效、不需要浪费任何多余的时间。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拉上卧室的窗帘,躺到了床上。
床不大,一米五宽,一个人睡绰绰有余,但床单和被子都只铺了一半。
另外半边——老戴的那半边——九年了,她始终没有挪过位置。
枕头还放在那里,枕套洗得发白,但依然保持着枕头的形状。
有时候半夜醒来,迷迷糊糊的,她会觉得自己还能闻到老戴身上的味道,那种混合着烟草和洗衣液的气味。
当然,那只是幻觉。
那个枕头已经九年没有被人枕过了。
吴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自己这边的枕头里,很快就睡着了。
下午两点,闹钟准时响起。
吴媚睁开眼,在床上赖了几分钟才起身。
她换上一件简单的家居服——一件宽松的白T恤和一条黑色的棉质短裤,光着两条大白腿走到厨房里热包子。
包子是早上买的,放在微波炉里转了两分钟就又变得软乎乎的。
她就着豆浆吃了两个包子,又洗了一个苹果,算是午饭。
下午三点,她换好衣服出门。
这次穿得比早上简单——一件修身的黑色针织衫,配一条高腰的深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针织衫的领口不高,刚好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脖颈,紧身的面料把她胸前那对饱满的豪乳和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
牛仔裤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她浑圆翘挺的臀部和大腿,裤脚的毛边刚好落在脚踝上方,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腕。
她把长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高马尾,戴上墨镜,背着一个帆布包就出门了。
从小区到韦胖子的工作室要坐四十分钟的地铁,她在地铁上用手机看了几篇育儿公众号的文章——虽然秋文已经不需要她“育儿”了,但这个习惯保持了十几年,一时改不掉。
韦胖子的工作室在城西的一个创意园区里,是一栋三层小楼的二楼。
吴媚到的时候,工作室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韦胖子本名叫韦明辉,三十出头,是个留着络腮胡的胖子,在中京的摄影圈子里小有名气。
他的工作室不大,但设备齐全,摄影棚、化妆间、更衣室一应俱全,墙上挂满了各种coser的成片,其中有好几幅都是吴媚的。
“媚姐来了!”韦胖子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满脸堆笑,“快来快来,衣服在更衣室里挂着呢,你先试试尺寸,不合适的地方我让人现场改。”
吴媚点了点头,熟门熟路地走进更衣室。
更衣室的衣架上挂着一套完整的服装——白色衬衫、黑色包臀裙、黑色小西装外套,还有一副金丝边眼镜。
她拿起那件白衬衫看了看,面料挺括,剪裁合身,胸前的扣子看起来比她平时穿的那件要结实不少。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换衣服。
衬衫上身的那一刻,吴媚就知道这套衣服是下了成本的。
面料贴着皮肤的触感很好,胸前的尺寸也放得恰到好处,刚好能容纳她那对饱满的豪乳而不至于把扣子崩开。
她把衬衫的下摆塞进包臀裙里,包臀裙的面料有弹力,紧紧裹着她浑圆丰满的臀部和大腿,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十公分,露出一大截白嫩修长的玉腿。
然后是黑色丝袜——韦胖子在更衣室里备了好几双不同厚度的丝袜让她选,她挑了一双最薄的,坐在椅子上,卷起丝袜,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往腿上套。
丝袜裹上她光滑白嫩的小腿、膝盖、大腿,最后在裙摆下面消失不见。
她站起来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丝袜的位置,确保没有褶皱和歪斜,然后穿上那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
最后是西装外套。
黑色的修身小西装,肩线笔挺,收腰的设计正好卡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她把金丝边眼镜戴上,对着镜子打量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站着一个女教师——不,用“女教师”来形容已经不够准确了。
那是学生们私下里偷偷议论的那种女教师:年轻、漂亮、身材火辣到让人无法专心听课,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冷艳。
白衬衫包裹着饱满的胸脯,领口处若隐若现的蕾丝内衣边缘在白色面料下透出一点深色的痕迹。
包臀裙紧紧裹着浑圆的美肥臀和修长的大腿,超薄的黑色丝袜把两条笔直的美腿修饰得更加完美。
脚上那双高跟鞋让她本就高挑的身材更加修长挺拔,站在镜子前面,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但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气场。
吴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勾起嘴角。
如果当年卫校毕业的时候她没当护士,而是去当模特或者演员,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她抛诸脑后。
人生没有如果,况且她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护士这个职业虽然累、虽然赚钱少,但至少能让她在每天晚上入睡的时候,觉得自己做了一份对得起良心的工作。
她从更衣室走出来,摄影棚里的韦胖子正在调灯光。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他转过头来,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怎么样?”吴媚站在灯光下,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把那副金丝边眼镜往上推了推,微微侧着头问。
她的长发被高马尾束在脑后,露出精致的瓜子脸和修长的脖颈,耳垂上戴着一对简单的银色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韦胖子张了张嘴,过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话:“媚姐,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要是真去当老师,你们班上的男生没一个能考上大学。”
“少来。”吴媚笑着白了他一眼,走到背景板前面。
这种恭维话她听得太多了,早就学会了左耳进右耳出。
但不可否认,韦胖子的反应让她对自己的状态有了更多的信心。
试完服装,确认不需要修改之后,吴媚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在工作室的沙发上坐下来跟韦胖子聊了一会儿下周六漫展的安排。
韦胖子给她看了展位的设计图,又详细说明了签售的流程和商单的对接情况。
吴媚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或者提一两个问题。
这些商业上的事情她一开始完全不懂,这两年在韦胖子的耳濡目染下也算入了门——什么流量转化、粉丝变现、IP合作,这些词她现在已经能很自然地挂在嘴边了。
“对了媚姐。”韦胖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桌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给她,“这是Ala网那边下半年要推的几个原创IP的资料,他们想要一个有辨识度的御姐型coser做长期合作。我推荐了你,他们那边挺感兴趣的,说想约个时间跟你聊聊。”
吴媚接过资料翻了翻,上面是几个原创角色的设定——一个女警官、一个女医生、还有一个星际舰队的女舰长。
角色的风格都是御姐路线,跟她一直以来的定位很吻合。
她看了一会儿,把资料合上,没有立刻表态:“我回去想想。”
“行,不着急。”韦胖子知道她的性格,不催。
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吴媚在路边的小面馆里吃了一碗牛肉面,然后坐地铁回家。
到家的时候快八点了,客厅的灯亮着——秋文已经回来了。
那小子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开门声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妈,回来了?”
“嗯。”吴媚换了拖鞋,把帆布包挂在门后的钩子上,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她看不懂的代码和公式,“今天实验做得怎么样?”
“还行,跑通了一个模型。”秋文终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十八岁的少年长着一张干净的脸,眉眼间有吴媚的影子,但更多的地方像老戴——尤其是那道挺直的鼻梁和微微上翘的嘴角。
他看着自家老妈,忽然嘿嘿笑了两声,“妈,您今天去试cos服了吧?”
“你怎么知道?”
“您马尾扎得比平时高,是怕换衣服的时候头发碍事吧。”秋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而且您身上有摄影棚里的味道——那种混合了柔光箱烤热布料和背景纸的味道,我鼻子灵着呢。”
吴媚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有些暖。
这孩子从小就观察力惊人,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往后靠进沙发里,把两条腿伸直搭在茶几上,活动了一下脚踝。
在韦胖子的工作室里穿着高跟鞋站了一个多小时,脚确实有些酸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电视没开,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和窗外偶尔路过的车声。
“妈。”秋文忽然开口,语气难得地正经起来。
“嗯?”
“等我毕业工作了,有了收入,您就别在医院干了。”秋文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却没在滑动,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您想做coser就全职做,不想做就歇着。我养您。”
吴媚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把脚从茶几上收回来,转头看着儿子。秋文没有看她,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耳根处却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红色。
这句话,这小子从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就说过了。但每一次说,好像都比上一次更认真一点。
吴媚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骂他“小兔崽子口气倒不小”。
她只是安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把视线移开,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的灯,轻轻地“嗯”了一声。
“行,等你毕业。”她说。
秋文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晶晶的。然后他很快又把头低下去,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吴媚没听清,但她猜大概是“您等着”之类的话。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弯下腰在他额头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跟他小时候每天晚上睡觉前她拍的那下如出一辙。
“早点睡,别看手机看太晚。”
“知道了知道了。”秋文揉着额头,龇牙咧嘴地应了一声。
吴媚转身往自己卧室走。走到一半,身后传来秋文的声音:“妈。”
“又怎么了?”
“……没事,晚安。”
吴媚没有回头,但她听出了儿子语气里那一点欲言又止的犹豫。
她没有追问——这小子从小就嘴硬心软,有些话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出来,不想说的时候撬都撬不开。
她走进卧室,关上房门,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她穿着黑色针织衫的身体上画出一道银色的轮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给无数病人打过针、换过药、做过心肺复苏,也在这座城市里独自把一个孩子拉扯长大。
手指上没有戴过戒指,指甲上搽着红色碎金粉的指甲油,那是指甲油快干的时候她在护士站的台灯下涂的,只涂了一层,颜色不够均匀,但远看看不出来。
三十七岁。
吴媚把这几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在卫校的时候,她以为三十七岁的自己会是某个男人的妻子、某个孩子的母亲,住在一间不大但温暖的房子里,过着平淡而安稳的日子。
她从来没想过三十七岁的自己会是一个单身母亲、一个护士长、一个网红coser,在城市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来回穿梭——一边是消毒水和白大褂构筑的严肃职场,另一边是华服和镜头构筑的光鲜舞台。
这样的生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只是跟当初设想的不太一样。
但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吧。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而真正重要的,是你在变化面前选择怎么站、怎么走、怎么活。
吴媚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侧身躺了下来。床的另一半空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枕头安静地躺在原处。她看了它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上班。
下周六还要去漫展。
秋文下学期的宿舍费还没交。
银行卡里的余额撑不到月底。
但没关系。
九年都过来了,没什么过不去的。
窗外的月光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温柔的银色里。
在这座巨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间老房子的卧室里,一个女人沉沉地睡着了。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梦到了什么值得期待的事。
而在隔壁的房间里,她的儿子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皱紧眉头。
少年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一行行复杂的算法模型在屏幕上滚动。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蓝光,嘴角挂着一丝跟他母亲一模一样的弧度。
他在做一个项目。
一个关于AI图像生成与人物建模的项目。
如果成功了,他母亲的IP就不再需要依赖平台的推荐算法——因为它将成为一个独立的、拥有自主进化能力的虚拟IP模型。
到那时候,什么衰减周期、什么流量红利、什么多臂老虎机模型,统统不再构成威胁。
这是他能想到的,给母亲最好的礼物。
但他谁都没说。包括那个正在隔壁房间里熟睡的女人。
戴秋文推了推眼镜,继续敲代码。窗外的月亮安静地挂在中京的天际线上,照着这座永远不眠的城市,也照着这对母子各自坚守的秘密和期待。
夜还很长。
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