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出院那天,何雨借了老徐那辆黑色宝马X5去医院接他。老徐倒是痛快,二话没说就把车钥匙扔给她,说加满油就行。
何雨把周铭扶上车的时候,他站在车门旁边摸了摸座椅上的真皮头枕,说这车得大几十万吧。何雨说不知道,发动了车。
到了城中村楼下,何雨把周铭扶下车,又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拎出来。
周铭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这栋灰扑扑的握手楼,又回头看了看那辆宝马X5,忽然说了一句:“你跟房东关系挺好啊。”
何雨拎着蛇皮袋往楼上走,头也没回 “他人是挺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步子也没停。
回到家,何雨把周铭安顿在床上,把那条拆了石膏的胳膊搁在枕头上垫好。
医生说骨头长得还行,但半年内不能提重物,不能举高,得慢慢养。
周铭说我明天就去找活。
何雨说你找什么活,单手扛水泥谁要你。
周铭说那我总不能躺着让你养。
何雨没有接话,把药片数出来搁在床头柜上,又倒了杯凉白开。
她现在最怕听这种话——让她养,她拿什么养?商场那份工作已经没了,老徐那边去了三回抵了一千九,下个月的房租还差一截。
她坐在床沿上把账本翻出来,工资条、医院的缴费单、子轩补习班的催费短信,一项一项摆在面前,越摆越乱。
她把账本合上,说店里给我排了班,明天就得回去。
第二天一早何雨出了门,没有去商场,而是去了区人才市场。大棚里挤满了人,汗味混着烟味,墙上贴满了招聘启事,有的已经泛黄卷边了。
她转了好几圈,发现招导购的没几家,工资也都跟蔡姐那儿差不多。
倒是有几家售楼处在招置业顾问,底薪八百,全靠提成。
八百块连房租都不够交,但提成诱人——卖出去一套能拿好几千。
何雨站在那张招聘启事前面看了很久,底薪八百,卖一套提成千分之三,一套一百万的房子能提三千。
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她一个月只要能卖出去两套,就比在商场站柜台强。
她在那张招聘启事上又看了几遍卖房提成的算法,越看越觉得这个行当有点像老徐床上那套规矩——底薪是保底的,提成才是大头。
底薪八百,够干什么?
够交三分之一房租。剩下的,全靠她自己。
她站在那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真是被钱逼疯了,连找个工作都能想到那方面去。
何雨去了一家叫“锦绣豪庭”的售楼处面试。
售楼处在楼盘对面的临时样板间里,几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人穿着黑色西装裙,踩着高跟鞋,端着激光笔在沙盘上比划。
经理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她以前干过销售没。
何雨说在商场卖过一年女装。
经理说卖过货就行,底薪八百,试用期一个月,开单转正。
何雨说行。她把西装裙换上了,黑色,膝盖以上两寸,配一双从二手店淘来的黑色高跟鞋,鞋跟有点歪,但站远了看不出来。
她站在沙盘旁边跟着一个老销售学了一天,把楼盘的户型、朝向、公摊面积、周边配套全背下来了。
售楼处管午饭,还管一顿晚饭,她把中午发的盒饭省了一半带回去给周铭。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把盒饭搁在微波炉里热了热,端到床边。
周铭说你们商场还管饭。
何雨说嗯,最近福利好。
周铭没有多问,低头吃饭。
他在床上躺了一天,闲得发慌,把家里的旧杂志翻了又翻,连广告页都快背下来了。
他说我想去建材市场看看,老徐上次介绍的那个仓库的活,说不定还能回去。
何雨说你先养着,胳膊好了再说。
周铭没有说话,只是把盒饭里的最后一片肉夹到她碗里。
那几天何雨每天早出晚归。
售楼处的活不好干——来看房的人不少,但真正坐下来签单的不多。
她站了大半个月,一单没开。
经理找她谈了一次话,说试用期快到了,再不开单就得走人。
何雨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站在沙盘旁边,拿激光笔指着那栋还没封顶的楼,对那些看房的人说这户型南北通透,采光好,公摊面积只有百分之十五。
她说得很流利,但没有人签单。
她开始把售楼处那一套用在自己身上,跟那些看房的中年男人说话的时候声音放得更柔了些,介绍户型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领口若即若离地晃着。
那些人的目光果然多了几分停留,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出卖色相——也许不算,毕竟卖房子这种事,本来就是看谁能让客户舒服。
月底最后一天,何雨开了一单。
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肚腩把布料撑得紧紧的。
他站在沙盘旁边看了很久,何雨给他倒了好几杯茶,陪他在样板间里转了好几个来回。
那个男人姓刘,何雨在售楼处的系统里查过他的备注——刘总,手机号尾数四个八。
他来看过好几回房,都是一个人来,穿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的扣子敞着,露出脖子上一根粗金链子。
肚腩把Polo衫撑得紧紧的,皮带扎在肚子下面,跟老徐是一个路数,但比老徐年轻,比老徐有钱。
何雨带他看过好几回样板间,把户型图翻来覆去讲了好多遍,他每次都是听完点点头,说再考虑考虑,然后开着那辆黑色奔驰走了。
月底那天下午,他又来了。
售楼处快下班了,何雨正站在沙盘旁边拿激光笔给一对年轻夫妻介绍楼盘,余光瞥见那辆奔驰停在门口。
刘总从车上下来,朝她点了点头。
她给那对夫妻倒了杯茶让他们先看着,走过去说刘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刘总说刚好路过,看看你还在不在。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她脸上往下走,走过她的脖子,走过她黑色西装裙的领口。
何雨太熟悉这种目光了——她在老徐脸上见过许多回,在这间售楼处里也见过许多回。
她说刘总,那套大户型的样板间你还没看过,要不要我带你再看看。
样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着小区那个还没完工的喷泉。何雨把他领进主卧,把灯打开,站在落地窗前面给他介绍这套房子的优势。
刘总站在她身后,离她只有半步远。她说这套房子南北通透,主卧带独立卫生间,衣帽间也比同户型的大了两个平方。
刘总没有说话。她转过身发现他正盯着她看,不是看房子,是看她。他说小何,你们售楼处是不是有个规矩——月底冲业绩,折扣能再往下谈。
何雨说是有这个规矩,刘总想要多大折扣。
他没有回答,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西装裙的领口整了整,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说那就看你了。
何雨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样板间的窗户开着,外面工地上搅拌机的轰鸣声隐隐约约传进来,混着远处大排档的油烟味。
她想起了子轩下个月的补习费,想起了周铭那条还没好利索的胳膊,想起了老徐那个招财猫头像。
然后她把激光笔搁在窗台上,转过身来看着他。
刘总靠在落地窗上,嘴角往上翘着,那笑跟老徐第一次给她递钥匙时一模一样——不浓不淡,像是在看一件早就想买、终于等到降价的东西。
他说小何,这套房子我其实早就看中了,就看你怎么谈。
何雨走到他面前伸手去解他Polo衫的扣子,手指头没有抖,一颗一颗往下解。
深蓝色的Polo衫从刘总肩上滑下来,露出他微微发福但还算结实的身子。
他的胸口有几根稀疏的毛发,肚腩没有老徐那么大,皮带扎在腰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刘总靠在落地窗上看着她,任由她把自己的裤带解开,把裤子褪到脚踝。
他低下头把她的西装裙从肩上褪下来,里面是贴身的白衬衫。
衬衫解开来,她那对奶子从黑色蕾丝内衣里弹出来,在样板间暖黄色的灯光里泛着麦色的光。
刘总伸手握住了其中一只,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拇指绕着她那粒深褐色的乳头慢慢打着圈。
“小何,你在售楼处干了多久了。”
何雨的呼吸重了些,手指头攥着他的胳膊。“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还没开单?”刘总把她的内衣扣子从后面解开了,蕾丝滑下来堆在她的腰上,“今天这单我给你开了——但你要让我舒服。”
何雨没有说话。
她蹲下来握住他那根早已涨硬的东西,手指头拢着从根部慢慢往上捋。
他的肉棒比老徐的长,比老徐的粗,青筋暴起,龟头胀得发紫发亮,顶端渗出一点亮晶晶的粘液。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张开嘴唇含住了他的龟头。
刘总仰起脖子,后脑勺靠在落地窗上,手指头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按着,长长地舒了口气,问她是不是给很多人都这样做过。
何雨没有回答,只是更卖力地吞吐着,舌尖裹着龟头快速绕圈,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她的膝盖上。
她把他的肉棒吞得更深了些,刘总把她拉起来让她转过身去,让她两手撑在落地窗上。
何雨趴在落地窗上,玻璃冰凉,贴着她的小腹。
楼下的工地上还有几个工人在收工,搅拌机停了,塔吊上的灯亮起来,把整个工地照得亮堂堂的。
刘总站在她身后,扶着他那根湿淋淋的肉棒,对准了她湿漉漉的穴口,猛地整根捅了进去。
何雨闷哼了一声,咬着嘴唇把脸别向一边。他开始动,动的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又深又猛,胯骨撞在她的屁股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他一边干她一边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何雨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叫出来的声音又尖又颤。
他问她是不是很敏感,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他停下来不给她动了,把她整个人晾在半空中。
她难受得扭着腰最后还是绷不住叫了出来:“是……别停……”
刘总嘿嘿笑了,加快了速度,把她送上了一次顶。她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
他紧跟着也到了,猛地把腰往下一沉,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
他趴在她后背上大口喘气,过了片刻从她身子里退出来,那股白浊的精液从她穴口往下淌,顺着大腿根滴在样板间的木地板上。
何雨靠在落地窗上大口喘气,两条腿还在微微发抖。
刘总系上皮带,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说我明天来签合同。
何雨说今天签。
她靠在落地窗上,西装裙还堆在脚踝上,大腿根上那滩精液正在慢慢往下淌。
她的脸上有一种刘总没见过的光——不是贪婪,是那种在悬崖边上站了太久,终于看到了桥的人才会有的狠劲。
刘总低头看着她,忽然嘿嘿笑了,说我签。
他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售楼处的App,在何雨面前签了电子合同。
何雨看着他签完字,才弯下腰把西装裙提上来,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她站在样板间的镜子前面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拿湿巾把大腿根擦干净。
她把激光笔从窗台上拿起来,推开门走下了楼。
刘总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月底最后一天,何雨终于开了一单。经理把合同收上去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小何你可以啊,试用期最后一天开了个大的。
何雨接过那份盖了章的劳动合同,手指头在“转正”两个字上轻轻摸了一下。
提成好几千,够交下个月的房租,够给周铭买药,够给子轩交补习费,还能剩一些。
她把合同叠好了装进包里,走出售楼处推着电动车往城中村的方向骑。
晚风灌进她的衣领里,把她胸口那几道被刘总亲出来的红印子吹得凉凉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领口往上拉了拉。
回到家推开门,周铭正靠在床头拿手机翻招聘信息,说今天怎么这么晚。
何雨说月底冲业绩,开了个大单。
周铭说那挺好。
何雨说嗯。
她把包搁在桌上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了。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淌着,她捧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颧骨上有两团还没褪干净的潮红,嘴唇有点肿,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她把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
镜子里那个女人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滋润过的亮,是那种算账算到最后一行终于平了账的亮。
好几千。
她在心里把那笔账又过了一遍,提成加底薪,这个月能拿到不少。
够用了,暂时够了。
她擦干脸推开门,在周铭旁边躺下来。周铭把手搭在她腰上,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没有躲。窗外城中村的夜还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