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早上,闻天语提着喝了一口的玉米汁走进教学楼,刚拐过大厅,差点撞上了从转角冒出来的男生。
“不好意思。”
男生匆忙扔下句道歉,还没等她来得及说完“没关系”三个字,就已经跑到学校大厅公告栏前面了。
闻天语看着挤满了人的公告栏处,又晃了晃踩点买的玉米汁,比起看热闹,她更想先回教室补眠。
她收了目光,侧身避开赶着围观的同学,径直朝着楼梯的方向迈步。
“窈窈,赶紧过来!”
江莱的声音突然从人群缝隙里钻出来,只见她挤在公告栏前排,一脸有惊天新闻的样子。
闻天语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过去,目光落在公告栏上醒目的红头通报上。
通报写明了昨天在德育处的冲突始末,带头闹事的那几个男生分别被给予了不同的处分,而她和傅铮因认错态度良好,仅被通报批评。
江莱指着上面她和傅铮紧挨着的名字,压低声音问道:“这算不算你和傅铮的另类官宣?”
闻天语对她离奇的脑回路感到无语,语气平平地回答:“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谁乐意上学校通报供人围观?
她才不乐意!更何况傅铮呢?
一想到学校师生都能看见这份通报,闻天语没再理会身后议论纷纷的人群,快步朝着九班的方向走去。
然而,上天显然没打算让她上演“乐观开朗大英雌安慰黯然神伤小帅哥”的戏码。
她在九班后门扫视了一圈又一圈,都没能看见傅铮的身影。
开学以来,傅铮从未迟到,难道是去公区值日了?
正当她转身想走回十班时,她被傅铮课桌抽屉里的狼藉绊住了脚步。
抽屉里的水杯瓶盖没拧紧,杯子里漏出来的水已经打湿了他的教科书和笔记本。
她连忙走到窗边,刚从书包里掏出纸巾,身旁便响起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昨天积极认错、态度诚恳、主动改正的闻天语同学吗?”
闻天语擦拭的动作一顿,循声抬眼望去,是通报里被处罚得最狠的李睿。
“品行皆优的三好学生居然还窜班呀!”
果然,有些人做错事被惩罚了,不但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还会去责怪那些没有同流合污的旁观者。
闻天语把纸巾摁在湿透了教科书上,开口时神色平静。
“首先,我和你不熟,请别说‘我们’。”
“其次,”她这才抬起眼,“这里是学校公共走廊,任何人都能在这。”
“最后,仪容问题本来只是小事,要不是某个全世界倒数第一不爱犟嘴的男生死不认错,还带头煽动大家搞事,也不会连累无辜的人被通报批评。”
说到这,她特意“啧”了一声,又歪了歪头,双手抱臂挑衅道:“这男生是谁呢?真的是好难猜哟!”
李睿脸色铁青,方才还带着嘲讽的语气此刻变得气急败坏:“你什么意思?”
被一个女生当众揭短,对比之下显得他既理亏又狼狈。
闻天语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正打算继续戳他痛处,却被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断了。
“意思是让你闭嘴!”
傅铮走到闻天语的身侧,拎起那杯被她放置在自己桌面上的玉米汁,温声提醒道:“准备早读了,你先回教室。”
“好吧。”闻天语乖乖接过递来的玉米汁,又把手上的整包抽纸塞到他的手上,细心叮嘱道:“你的水杯盖子松了,书本都被打湿了,要是这包纸巾不够,等下再去十班问我要哦。”
她顿了顿,余光故意扫过一旁的李睿,语气带着揶揄:“在走廊叫我一声就行,我很明事理的,才不会像某些人把公共走廊当自家客厅——当众撒泼。”
她特意将最后四个字咬得清亮分明,音量不大,却刚好能让九班靠窗的同学听得一清二楚。
话音落,她就脚步轻快地径直走向了十班。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傅铮垂眸看了下自己一片狼藉的抽屉。
十分低智的伎俩,偏偏无聊的人乐此不疲。
于是,他轻飘飘地吐出四个字:“无能狂怒。”
李睿见傅铮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愈发觉得自己的行为在他人眼中是恼羞成怒。
他攥紧拳头,胸腔憋着怒气,正要反驳,便看见班主任郭老师带着一个男生走到了教室前门,瞪着他的目光尽是不悦。
“你们还在走廊做什么?一天天的净给我惹事。”
傅铮敛去眼底的冷意,率先抬步走进教室。
李睿也只好压下满心不甘,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郭老师迈步走上讲台,出声制止了班里窸窣的议论声,正色道:“开学一个多月,我们班的班风现在出现了大问题,某些做错事的同学一定要悬崖勒马,及时改正!”
“我不知道你们这次月考成绩怎么样,但就纪律而言,你们与隔壁的八班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接下来将近十分钟,郭老师从校规讲到法律,从个人修养讲到集体荣誉,慷慨激昂,抑扬顿挫,期间还拍了两次讲台。
在他第四次将九班和其他班放在一起比较后,班长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说教,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门口。
“老师,外面站着一位同学。”
郭老师愣了一下,随即抬手示意门外的男生走进来,严肃地咳了两声,便开口介绍道:“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陆惟诚,大家鼓掌欢迎!”
台上的男生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礼貌颔首:“大家好,我叫陆惟诚,很荣幸成为九班这个团体的一员。”
郭老师看着这位不卑不亢的新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快速环视了教室一圈后,直接敲定了位置:“你坐第一组第四桌靠过道的位置,李睿换到第六组的那个空位。”
这个安排把李睿和傅铮的距离彻底拉开了。
刚被记过的李睿也不敢表示抗议,只能故作大方浅笑一下来掩饰情绪:“报告老师,我很乐意为新同学让座!”
话虽说得漂亮,可等陆惟诚提着书包走到位置时,李睿却刻意侧身,佯装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陆惟诚肩头一晃,手里的课本险些掉落。
李睿扯着虚伪的笑意,敷衍地吐出一句:“非常抱歉。”
陆惟诚放下书包,无所谓地笑答:“没关系。”
目睹全程的傅铮只淡淡掀了下眼皮,比起这些拙劣的把戏,他更在意新同学书包上的挂件。
——这和闻天语的兔子玩偶是同一系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