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何光良不知道自己是带着怎么样的心情离开古方老人的家,最后古方还给他说了什么,何光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过,现在他的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既然越红露和秦霄汉生的是女儿,为什么这个人物从来都没有在整件事中出现过。

这个女儿又会是谁?

越红露用一个丰无用的名字在掩饰的真正真相,并不是顾永柏,而是这个女儿。

很明显越红露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还有这个人的存在,何光良忽然意识到,事情似乎并不是他和秦逸杰想的那样简单,原以为已经解决事情的本质和真相,但现在,何光良敏锐的察觉到,整件事还有更大更深的秘密。

何光良在车上想了很久后,决定去一趟越红露当年生孩子的医院,他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医院的档案之中,何光良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故事的最后一块拼图。

但医院的答复让何光良尤为的失望,三十年前并没有健全的电脑档位记录,所有的资料都是以纸媒的形式记载,但是追溯到越红露生孩子的日期,何光良却发现当时的档位不翼而飞,医院的解释是超过了收录的年限,而且其中还发生过一次盗窃案,但并没有丢失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也就不了了之。

何光良把所有的线索联系起来,很快就得出一个大胆的假设,有人想要毁灭掉有关的证据,而矛头指向的正是越红露。

唯一的好消息是何光良找到了当年负责妇产科的主任,现在已经退休的医院院长,何光良抱着侥幸的心态再次敲开了这位叫王秀英老院长的家,在简单说明来意后,王院长热情的接待了他。

时隔多年其实何光良也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循例拿出越红露的照片,让王院长辨认。

“这个这个女人我好想有点印象!”王院长扶着鼻梁上的老花镜努力的回想。

“对!我记起来了,我认识她,她的手术是我做的!”

何光良一愣,有些兴奋的往王院长身边靠了靠,急切的问。

“您老当年给她做过手术!您您怎么还能记得她?”

对于一个负责妇产科几十年的老医生来说,从她手中经过的待产女人多不胜数,何光良看王院长居然还对越红露如此记忆犹新,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郑重的询问。

“当然记得!因为她来医院的时候,找我做的手术不是生育孩子,而是想让我帮她把孩子拿掉!”王院长很肯定的点点头。

“当时我看她的样子,都快要临产了,她却不想要孩子,我当然不能这样做,还安慰和劝解过她,记得当时她身边没有人陪同,我干这一行这么多年,是什么样的事,她即便不说,我心里也能猜到,可能是看她可怜,所以对她的印象特别的深,后来还是我给她做的破腹产手术是个女婴!本来还想等她精神好一点再去找她聊聊天,开导开导她,可谁知,等我再去她病房的时候,她已经提前出院了,从此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她去医院是为了不要孩子?!”何光良皱了皱眉头,再想想似乎也说的过去,如果这个女婴是越红露和秦霄汉的孩子,以越红露对秦霄汉的感情,她的确没必要留下这孩子,只是为什么越红露非要等到快临床才做出这个决定,何光良还没有想明白。

如果这个女婴还活着,到现在应该和秦逸杰还有自己年龄差不多才对,何光良怀着好奇心,想了想忽然拿出两张照片送到王院长面前。

“您看看这两张照片,您当年负责破腹产生下来的女婴,是其中的一个吗?”

王院长笑喝喝的摘下老花镜,并没有去接照片,轻声的说。

“你这个小伙子,我这几十年从我手上出生的孩子那么多,我怎么可能还记得,何况那是婴儿,过了这么多年,我又怎么认得出来。”

何光良想想也是,重重的叹了口气,很遗憾的收起照片,忽然王院长好像想起了什么,比划着手指想了想说。

“样子我是肯定记不起来了,不过不过因为我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很深刻,所以她上手术台的时候我也特别留意她,记得我记得那个女婴的手臂对!是手臂!是左手手臂上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

何光良猛然抬起头,蠕动着喉结半天没有说出话来,颤巍巍的指着自己的左手臂问。

“您说的是不是这个位置有暗红色的胎记?!”

“……”王院长反复斟酌半天后,肯定的点点头。

“对!就是这个位置!”

何光良茫然和慌乱的愣在椅子上,表情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还透着一丝溢于言表的震惊。

在他认识的人中,刚好有一个符合这个特征的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秦逸杰同样也认识!

如果她就是越红露和秦霄汉的女儿何光良终于找到了真相最后一块拼图,只不过这个事实让他完全无法接受。

回到车上何光良发动引擎,脑子里一片空白,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秦逸杰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目前的情况,在这张精心编织的网中,秦逸杰一直都是粘连在上面的猎物。

何光良现在终于明白秦逸杰存在的真正原因,不是要他去完成什么,秦逸杰在这张网中唯一的作用就是去吸引更多的猎物,说到底,秦逸杰只不过是一个诱饵。

真正的答案其实一直就在自己和秦逸杰的身边,这么久居然没有发现,何光良倒吸一口冷气,到底是自己和秦逸杰太大意,还是这个身边的女人的表演太完美,甚至一点破绽都没有。

这是一个陷阱,秦逸杰从来都没有走出去过,何光良想到这里,连忙拨通了秦逸杰的电话,提示音是关机,何光良才想起今天是股东大会。

联想到所有的事,何光良突然有些为秦逸杰担心,本来今天是秦逸杰等待已久收获结果的日子。

只不过!

秦逸杰并不是收割者,而是等待被收割的对象。

电话转到语音留言信箱,何光良一边开车一边焦急的说。

“逸杰!越红露。”

“碰!”

一辆大卡车把何光良的车撞翻在地,身上的保险带将何光良倒挂在车椅上,等到何光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体完全无法动弹,轻微的动了一下,体内有剧烈的疼痛,慢慢的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整件衣服完全被鲜血浸透。

明晃晃的东西在他的眼前闪动,何光良吃力的睁开眼睛,他看见车外不远的地方有一张笑脸正看着自己,从头顶流下的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何光良却认得晃眼的东西。

是一条在阳光下格外明亮的金项链!

何光良喘着气,艰难的转过头,蠕动着嘴角想要说什么,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孙凡慢慢蹲了下来,何光良已经摔坏的手机现在被他拿在手里,看了看笑着淡淡的说。

“我记得上次我就告诉过你,人太聪明不是件好事,而且,知道的太多同样也不是件好事!”

何光良的目光离开孙凡的脸,看着他身后那辆黑色的车,车窗闭合着,不过一个女人脸颊的轮廓印在上面,她应该正看着自己,何光良咬了咬牙,断断续续的说。

“告诉她要想人不知秦逸杰会会知道一切真真相的!”

“这个不用你心,我相信他会知道,只是绝对不会是由你告诉他。”

孙凡漫不经心的点燃一支烟,面无表情的凝视奄奄一息的何光良片刻后,支撑起肥胖吃力的身体,缓缓向停在远处那辆黑色的车走去。

何光良眨动着眼睛,现在他的手基本动不了,只看见孙凡在对车里的女人说着什么,不过一句他也听不见,当车窗打开的时候,何光良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脸,庆幸而得意的笑了笑,自己的推断果然是正确的,然后他看见女人微微点了点头,何光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孙凡走过来之前,何光良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孙凡看不见的地上,写下一个字。

“冤有头债有主,千万不要怪我,是你知道的太多,别人想要你给的命!”

孙凡在吸完最后一口烟后,转身上车和女人一起离开,何光良淡淡的笑了笑,目光落在孙凡留下没有熄灭的烟蒂上,从损坏的油箱中流出的汽油正慢慢在地上延伸蔓延,像一条蜿蜒爬行的蛇,距离烟蒂越来越近,当何光良最后闭上眼睛的那刻,他看见了瞬间迸发的烈焰

会议休息的时间,秦逸杰打开电话听到何光良留给自己没有说完的话,想了很久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再打过去的时候,何光良的手机已经无人接听,秦逸杰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说不出的慌乱,等到在回到座位上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心不在焉。

会议的议题继续刚才关于秦逸杰所提出的九天并入远成集团的建议。

反对的是方德隆,会议的发言也是从他那里开始。

“远成集团目前的确在各方面都比九天更具有延续下去的潜力和资本,但是我作为远成集团的缔造者,我清楚的意识到,现在的远成就和我一样,迟暮衰老!没有活力可言!”方德隆放下手中的茶杯心平气和的说。

“再说直观点,远成在经历这段时间的风波后,不管是公信力还是信誉度,甚至是口碑,都严重的受到质疑和倒退,不可否认,现在的远成集团,体制、运作方式、管理都存在着很大的问题,而九天世纪在这个时候入股远成,我更认为是远成集团脱胎换骨的一个契机,我们完全可以借助朝气蓬勃的九天世纪,重新给外界乃至投资者一个全新的形象大家都知道,我方德隆是一个很恋旧的人,远成集团可以说倾尽了我全部的心血,如果说到对远成集团的感情,我敢说你们没有谁比我深,但是!我希望看见的是付出的心血有所回报,而不是固步自封的耗尽在这里,远成并购九天,只会弊大于利,形同换汤不换药,而让九天并购远成,却是给远成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孰重孰轻我相信大家各自都会权衡,所以我提议,九天世纪应该并购远成集团!”

方德隆是想把远成集团彻彻底底交到自己的手中,秦逸杰很快就明白了方德隆的意思,从目前的形势看,顾连城和丰无用都虎视眈眈的盯着远成,方德隆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在给秦逸杰制造最好的机会,同时也留给了秦逸杰一条全身而退的路。

只不过秦逸杰现在并不能按照方德隆的思路走下去,他还有自己的打算,一个更稳妥的打算。

方德隆在股东里面的影响里众所周知,如果方德隆执意坚持这个提议的话,秦逸杰知道,很快就会被通过,所以秦逸杰在方德隆说完以后,连忙接着说。

“我作为远成集团现任董事长,我坚持自己的意见,但同时,我手中还持有九天27%的股权,并且范董事长手中还有20%的九天股权,我相信范董事长也会支持我的决定。”

秦逸杰最后一句话加重语气,并且看了看旁边的范良,现在范良终于等到秦逸杰的明显暗示,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秦逸杰居然和之前说的计划截然不同,现在是要把九天再次送到方德隆的手里,范良说实在的心里很不愿意,但是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去左右任何事。

范良想了想,咬了咬牙很无奈的点点头。

秦逸杰满意的笑了笑,看了看方德隆胸有成竹的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持有的九天股权,在此我先表一个态,我将以股权置换的形式,转成由远成集团控股九天世纪!”

方德隆把身体往后靠了靠,自己的意思秦逸杰应该很清楚才对,可是秦逸杰居然没有顺水推舟走下去,反而要把九天世纪的股权交出来由远成集团控股,对于秦逸杰的能力方德隆其实一直都是肯定的。

目前的情况秦逸杰不可能不明白,虽然现在自己尽力在推延时间和争取最大的利益去保全远成集团,并尽力将远成的有生力量交到秦逸杰的手中,因为方德隆很清楚的知道,顾连城和丰无用这两个人必定有一个会在今天的股东大会笑到最后,以自己和秦逸杰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去对抗这两个人其中之一。

可是秦逸杰却反其道而行之,方德隆一时猜不透他的想法,但看得出现在秦逸杰的态度很坚决,方德隆在思索半天后,深吸一口气。

“既然秦董事长有自己的意见,那我也不再坚持,远成集团并购九天世纪的提案,我表示赞成!”

方德隆今天的表现其实很多人都看不明白,像他这样一言九鼎的人,在这个如此重要的会议上,居然自己推翻自己的决策,这在所有股东的眼中简直就是不敢相信的事,不过原本忧心忡忡的九天收购案,居然发展到这个结果,确实让下面的股东兴奋不已,不但没有寄人篱下,反而戏剧化的并购了九天世纪,这样的好事当然没有人投反对票。

顾连城迟迟没有表态,深邃的目光刚好和看过来的秦逸杰对视上,意味深长的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再侧过头看看身旁的方德隆,终于慢慢点了点头,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其实对于顾连城来说,他并不难理解,能让方德隆忽然有这么大改变的只有一个可能性,再联想到方德隆一出来就罢免方志文,方德隆今天奇怪的举动顾连城现在也心知肚明。

“德隆!你这个花枪耍的我差点都没看明白,呵呵,有意思!有意思!”

顾连城拍了拍方德隆的手,在他耳边笑意斐然的小声说,方德隆心领神会的笑了笑,顾连城慢慢抬起手轻松的说。

“远成集团并购九天世纪的提案,我赞成!”

唯一没有投票的是丰无用,这是他第三次看手表上的时间,秦逸杰一直在留意他这个细微的举动,所有的股东都投了赞成票,丰无用的这一票其实意义已经不大,不过到现在他还是在犹豫。

直到丰无用手边的电话响起,他那标志性的笑容又露在了脸上。

在这样重要的会议上居然没有关电话,想必丰无用等的是极其重要的事情,电话很短暂,前后不到几秒钟,但是放下电话的丰无用和刚才心神不定的样子截然不同,他先是得意的看看秦逸杰,然后极其平静的停顿几秒后,笑着说。

“对不起!我可能有一个很遗憾的消息要告诉诸位,九天世纪不能并入远成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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