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杰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秋千凝,回去的以后两个人之间始终都保持着安静而压抑的沉默,或许自己注定会下地狱,但这不应该是秋千凝的结局,秦逸杰懊悔自己她卷入到这场本不属于秋千凝的战争当中,赵远山虽然是咎由自取,秦逸杰并没有想过一定要用他的命去洗涤他对自己的亏欠,更何况执行这个的会是秋千凝。
干净的秋千凝,难道正如霍成说的那样,这样的干净已经被玷污,秦逸杰越来越厌倦如此无力抗争的摆布,甚至有些疑惑,自己现在做的这些到底对不对。
第二天早上,秦逸杰在秋千凝起床之前早早的出门,或许是还没有做好面对她的准备,也或许今天他要做的事,他并不希望让她看见。
10点钟出现在酒吧的人,应该比较令人好奇,所以酒保试图向秦逸杰解释酒保还没营业时,秦逸杰连头都没有抬,对直走了进去,随手拿出几张大钞,平淡的对侍者要了一瓶黑方,脸上的表情阴沉和颓废的有些吓人,以至于连阻拦他的侍者也放弃了坚持的打算,端上来的黑方连同杯子一起放在秦逸杰的面前,侍者又一次好奇的看了看秦逸杰一眼,依旧的黯然和深沉,这个时候来酒吧的人心情可想而知,或许是这样的人他见的太多,所以连多余的话也没有说,放下东西后安静的退了出去,留下秦逸杰一个人孤寂的坐在角落中。
阳台透过玻璃照射进来,明亮而温暖,但秦逸杰所坐的位置,是阳光无法覆盖的死角,阴暗中他更加麻木和冰冷。
杯子被推倒了一边,秦逸杰有些吃力的拿起面前的黑方,迟疑了片刻后,抬起头,40度的烈酒,整整一瓶,秦逸杰一口气喝的干干净净,他这样的喝法很容易醉,也许这正是他所想要的结果,但往往买醉的人却会越喝越清晰,就像现在的他,原本希望自己可以酊酊大醉一场,至少醉后想的事会少点,可是好像那瓶已经干净的黑方并没有满足他的期望,秦逸杰皱起眉头,看了看手中的酒瓶,除了胸口有一种被火烧的辛辣外,他再无其他感觉。
酒吧的对面是一个花店,秦逸杰的眼睛一直看着那里,直到花店的门被打开,秦逸杰深吸口气后慢慢站了起来,头开始有些疼痛,不过人一如既往的清晰,看的出,他今天并不是打算在酒吧中买醉,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对面的花店里。
百合!两束百合!
一身酒气的秦逸杰推开花店的门,声音低沉的说。
花店里笑容明朗而阳光的女孩,抬起头,看见面前的秦逸杰,张着口蠕动几下后什么也没说出来,悲伤会传染,何况是秦逸杰现在脸上难以用词语形容的沉重,明亮的花店因为他的出现也随之变的暗淡
这个地方可能是秦逸杰最不想来的地方,车停在陵园外面已经很久,秦逸杰坐在车上已经抽完第三支烟,身旁的百合清淡的花香弥漫在车厢内,秦逸杰下意识的把目光落在上面,吸完最后一口,秦逸杰坚定的把烟头扔在地上,咬了咬牙走了下去。
很容易就能找到蒋若婷的墓地,秦逸杰身体僵直的站在墓碑前面,眼睛轻柔的凝视着上面的照片,她离自己是如此的近,以至于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但咫尺天涯,这样短的距离秦逸杰永远也无法触及,百合放在墓碑的前面,秦逸杰伸出手轻轻的擦拭这照片上的灰尘。
“早就应该来看你的,可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你!”
秦逸杰像在和朋友叙旧,只是声音有些哽咽。
“若婷今天想告诉你,还有,还有书瑶,赵远山死了!虽然我知道这代表不了什么,但我想总算能给你们一个交代,当初我并没想到赵远山会把你们当成在方德隆那里换取利益的筹码,如果不是他,我想你们现在也不应该有事,是我是我害了你们,对不起!”
秦逸杰合上眼睛,无力的仰起头,重重的叹口气,面对被自己辜负的女人,他现在终于可以体会到什么是心痛和无言以对,很多错都可以弥补,唯独阴阳两隔,令秦逸杰不知所措的有些无可奈何,他需要奠基又何尝只有她们两个,秦逸杰本来不愿意让自己面对如此悲愤的场面,但他现在认为有些事是必须去做的。
“我欠你们的,或许我永远也无法偿还,如果我的死能填平你们的怨恨,我会不假思索的去做,像我这样罪孽深重的人其实想想还活着真是一种可笑的报应,若婷、书瑶赵远山已经死了,算是我给自己找到的一点慰藉,我知道罪魁祸首不是他,不过你们放心,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很快一个月之后,你们的冤屈,我秦逸杰发誓一定会让你们沉冤得雪!”
一个星期后,震惊商界的有两件事。
名不见经传的海智房地产公司,出乎意料的全部收购城南扩展开发招标的700亩空地。
这让之前所有摩拳擦掌的开发商大失所望,对于在没有远成集团参与或者说放弃的情况下,所有参与竞投公司全部铩羽而归,这样的结果,即便是在竞投开始之前,各方面的预测也完全始料未及,如此意外的结果,让众多行家都大跌眼镜。
海智房地产公司在竞投完成后,第一时间召开新闻发布会,而对于关于城南开发计划只字未提,而发布的另一个消息,简直差点让整个商界目瞪口呆。
海智和远成集团合并,海智房地产公司将以城南700空地为资产与远成集团合作,共同开发城南扩展项目。
这个消息公布后,参与竞投的开发商,以及行业内中小型公司终于恍然大悟,这个形同于走秀般的新闻发布会,只不过是方德隆为了自圆其说的一种解释,明眼人很容易也能看出这其中的猫腻,方德隆虽然明显违反了招标规则中,同一家公司不得以其他资产形式参与竞投,但是木已成舟,而且海智其实就是方德隆远成集团的分身,虽然都知道是事实,但却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方德隆和此事的关系。
兵者诡道也。
这是商场,同样也是战场。
不管方德隆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但结果再次证明,他还是笑到最后的人,对于赢家,而且还是最大的赢家,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有胆量站出来说三道四,700亩空地的开发权,意味着方德隆已经足以可以轻易的傲视群雄。
可能对于这样的结果,唯一不会惊喜和兴奋的,只有方德隆,当然另一个人是已经猜到他手法的秦逸杰,方志文对父亲的部署现在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明明已经打算放弃的他,面对柳暗花明的转折,除了激动外更加对父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敬佩的溢于言表。
但唯一让方志文想不通的,为什么远成集团在如愿以偿得到价值连城的城南开发权后,方德隆并没有过多的高兴和开心,甚至方志文还发现父亲现在远比竞投前还有紧张和焦虑。
方德隆在房间中来回走了好几圈,沙发上的屠暄悠闲的看着报纸,头条的整幅版面全被远成集团和海智房地产合并的新闻占据,屠暄平静的笑了笑。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你的这个办法是瞒不过他的,呵呵,事实也证明我当初的预测,你得到这700亩地并不见到是件好事!”
方德隆停在屠暄面前,迟疑了片刻后淡淡的说。
“我没道理把城南的开发权让给他,你既然那么不想秦逸杰赢,那现在屠先生好像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
“你不拿城南的开发权,那这个事就好办,可现在的结果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听我的劝告,执意要拿地,现在好了,你终于心想事成,可是我再大胆的说一句,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方德隆的脸沉得很吓人,看着屠暄想要发作,但最终还是克制下来。
“为什么你一直都不告诉我,为什么我拿地会是件得不偿失的事?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判断,可这毕竟关系着远成集团未来的发展,我不可能去冒这个险和你赌这一把。”
屠暄放下手中的报纸,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你的远成集团到底未来会怎么样我从来都没有心过,我已经很明确的告诉过你,我只是不想秦逸杰赢,但是你却给了他机会,不但让他有机可趁,同时你也亲手把你三十几年苦心经营的远成集团推到风口浪尖上。”
方德隆刚想要说什么,杨天敲门进来,方德隆焦急的把注意力转到杨天身上。
“怎么样?有什么消息没有?”
杨天摇着头很失望的小声说。
“没有!到现在为止任然没有赵远山的消息,警方已经列为失踪人口处理,搜索工作还在进行,但一直没有任何的进展。”
方德隆的眉头皱的更厉害,重重的叹了口气。
“傅家桥呢?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杨天的头低了下去,不敢在去看方德隆的眼睛,低声说。
“他他向纪委自首,现在还在被双规,具体的情况不清楚,不过派去打听的人回来说,傅局长恐怕这次凶多吉少!”
方德隆重重的坐到沙发上,很无力的抬起手,示意杨天出去。
屠暄交叉着指尖,想了想,忽然轻松的对方德隆淡笑着说。
“看来你的这个对手已经开始行动了,不过这完全要感谢你自己才对,是你给了秦逸杰向你反扑的机会,这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面,我相信会越来越精彩,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方德隆回味着屠暄的话,让自己平静一些,翘起腿深思熟虑的自言自语。
“傅家桥去自首?!他不是这样的人,我认识的傅家桥是一个贪得无厌而且很强的人,他连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满足,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放弃所有的东西去自首呢?至于至于赵远山,他的失踪就更没道理,他在整件事中无足轻重,按道理秦逸杰不应该会为难他才对,而且现在我和他对弈之中,每走一步都必须处处小心,秦逸杰怎么可能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虽然我相信他有办法隐瞒自己逃犯的身份,但绝对不至于让警方把注意力放到他的九天世纪上面,如果是秦逸杰对赵远山做了什么,那他的行为太不理智和聪明,可是,可是秦逸杰也不是这样的性格,明明知道会因小失大,为什么他还要去做呢?”
屠暄端起茶杯不假思索的对方德隆笑了笑回答。
“你想不明白的这两件事,我来告诉你原因,你现在,你现在也变成当局者迷了,本来简单的事情连你也会迷惑,赵远山和秦逸杰之间的过节,还没有达到让秦逸杰要除掉他这么严重,用你的话说,秦逸杰还没有笨到惹祸上身的地步,所以关于赵远山失踪的事,我认为未必和秦逸杰有关系,在赵远山的问题上,我认为是你想太多了,而傅家桥的自首,刚和印证了我之前的预测,我告诉过你,只是你没有重视。”
方德隆从沙发上直起身体,表情凝重的问。
“屠先生的意思是,傅家桥去自首是秦逸杰安排的?!”
屠暄点点头,语气肯定的对方德隆说。
“你更应该先搞明白的,是秦逸杰这样做的问题是什么,傅家桥去自首当然和秦逸杰有关,你也说傅家桥做这件事和他的性格格格不入,但他现在被双规并没有谁威逼着他,很明显,傅家桥是走投无路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可见,他宁愿进监狱,也不愿意留在外面,说明傅家桥已经知道自己的处境危险,至少你帮不了他,甚至这个危险的来源就是你!”
方德隆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迟疑的看着屠暄意味深长的说。
“城南招标的事已经结束,而且目前看来一帆风顺,他是收了我不少的好处,可每件事都相当保密,我实在想不到什么地方有问题,在我看来,他和我之间的交易没有任何问题,大家都相安无事,而我当初也承诺过傅家桥,如果他帮助我拿下城南的开发权,他要什么,我方德隆都会满足他,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他突然放弃这一切呢?”
屠暄揉了揉额头,冷冷一笑很惋惜的说。
“还是城南开发权,难道你就没想过,秦逸杰既然从一开始就能看出,你用海智房地产公扰乱视听,为什么还要让你拿下全部的地?”
“想过!但是我更认为,秦逸杰未必真像你所说的那样,事先就能洞悉先机,试想,如果秦逸杰知道海智其实也是我的,他怎么可能对海智在竞投中大肆拿地放任自流,明明知道如果让远成得到城南的开发权,就等于稳胜券。”
“稳胜券?!呵呵”屠暄笑着摇摇头,胸有成竹的说。
“到现在你还认为远成集团在竞投中胜出是好事秦逸杰知道傅家桥会在竞投中帮你,他没有事前对傅家桥动手,而是等到你得到开发权后在对付傅家桥,原因只有一个,秦逸杰根本就是希望你得到开发权,竞投你是赢了,但他却未必真正输给你,城南那700亩地,秦逸杰既然如此急迫的想要推给你,就说明他已经想好了用这700亩地给你制造麻烦的方法。”
方德隆的指头在翘起的膝盖上敲击几下后淡淡的说。
“尘埃落定,我倒是很想看看秦逸杰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反败为胜,屠先生既然是来帮我的,我怎么听着你处处都在高估这个人,而对于远成集团所有的进展都是危言耸听的消极呢?”
屠暄收起脸上的笑容,坚毅而冷静的看着方德隆说。
“傅家桥的自首,是秦逸杰开始行动的一个信号,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清理掉你身边对你有帮助的让你,说简单点,是为了砍掉你的触手,现在是傅家桥,后面还会有其他人,你可以当我是杞人忧天,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相信很快就会有接二连三的事发生,等到你完全孤立无援的时候,就是秦逸杰向你进攻的时候,不要忘了,傅家桥收过你的钱,你们之间在城南开发权竞投中的暗箱交易,你认为傅家桥不会说出来吗?”
方德隆自信的笑了笑,轻描淡写的回答。
“我有什么好怕的,收我方德隆钱大有人在,傅家桥如果真狗急跳墙乱说话,我也有办法让他彻底的闭口,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担心过傅家桥能说出什么来,证据!他根本拿不出任何的证据!”
屠暄眯着眼睛,想了想意味深长的笑着说。
“自信是好事,可太自信就会变成自负,你叱咤商界这么多年,按理说你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的心态,为什么在面对秦逸杰的问题上,你总是喜欢一意孤行呢,我该说的都说了,言尽于此,你能不能听就看你自己,如果你再这样执意的走下去,等到真正落入秦逸杰的圈套其实你现在已经落进去了,你再不想办法弥补过失,恐怕你这次输掉的不会仅仅是一个城南的开发权,何况,秦逸杰的目标绝对不会只是想从你手上抢700亩土地那么简单。”
方德隆迟疑的摸了摸花白的头发,微微一笑轻松的正打算说话,方志文急匆匆的推门进来,连门口没有敲,方德隆和屠暄都抬起头,看见方志文表情极其的疑惑和焦急。
方德隆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手指轻微的抽搐一下,声音却还是很平静的问。
“这么慌张干什么?天还没有塌下来,就算真塌下来,还有我顶住,说了你多少次,处变不惊!处变不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
方志文这次居然没有怯弱的低头,紧紧握着手中的一份文件,焦虑的对方德隆说。
“爸,远成集团在和海智合并后,因为马上面临城南城区的开发项目,所以必须召开集团董事会,我原本打算把董事会安排在下个月,可是可是我今天收到董事会召开日程安排通知!”
“你收到董事会召开日程安排通知?!”方德隆疑惑的看着方志文不解的说。
“远成集团现在你是董事长,董事会应该由你召开才对,怎么会是你收到通知,而且而且我也没有这样的安排,集团的事情我不是已经全权交给你处理了吗?”
方志文表情严肃而紧迫的给方德隆解释。
“这次董事会不是我安排的,确切的说是因为股东发生变化后,股东大会临时决定的。”
“股东大会我还以为多大的事,远成集团的股东变化从来都不明显,怎么这次会突然决定召开董事会?日程安排上有说什么重要的议程吗?”
“有!只有一项!关于远成集团新一届董事长选举!”
方德隆猛然抬起头,皱着眉头从沙发上站起来。
“选董事长?!荒唐!我还没死呢,他们就想造反,董事局里有谁有能力掌管远成集团,笑话,连楚天莫都已经被我帮你踢出局,你有什么好担心的,重新选随便,恐怕不管选多少次,只要有我在,你就一定会是远成集团的董事长!”
方志文默不作声的咬着嘴唇,如果是平时,方德隆这样的保证一定会让他信心百倍,可现在方志文脸上一点开心和高兴的表情都没有,屠暄忽然笑了笑,指着方志文手中的文件说。
“你拿着的这份应该是,股东变换后,新的董事局成员名单吧?”
方志文蠕动着嘴角,避开方德隆严厉的目光,对屠暄点点头。
“拿给我看看!”屠暄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
方德隆似乎也意识到什么,目光落在方志文的手上,方志文咬着嘴唇颤巍巍的把文件递给屠暄,方德隆偏着头注视着方志文疑惑的说。
“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
方志文看了看屠暄没有回答,或者说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样去回答方德隆的问题。
屠暄一边看着文件,一边在房间中慢慢走动,嘴角渐渐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方德隆看不懂,但他很清楚,如果是令屠暄可以高兴的事,对他来说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屠暄最后停在方德隆的面前,深深的吸了口气,很意外的说。
“1918年11月8日,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战败的德国在巴黎东北方贡比涅森林的“福煦列车”上签订了停战协定,呵呵,这段历史想必你也应该清楚吧!”
方德隆皱着眉头迟疑的想了想很快明白了屠暄的意思。
“屠先生是想说,二战中希特勒报复法国的那件事?”
屠暄微笑着点点头,笑容很轻松的回答。
“22年后,在这片法国人曾经引以为傲的贡比涅森林里,历史向法国人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法国人扮演了22年前德国人所不愿意扮演的角色,而签署投降协议的法国人迫不得已,在同样的福煦列车被希特勒所羞辱。”
方德隆瞟了屠暄手上的文件一眼,深沉的问。
“屠先生手中的文件,居然和这件历史有联系?”
“呵呵,和这件历史当然没有联系,不过和你倒是有莫大的关系。”屠暄又一次看看文件轻描淡写的说。
“还记得你三年前,运筹帷幄很漂亮的打败秦逸杰那场仗吗?”
“屠先生有话请直说!”方德隆有些不耐烦,但更多的是焦急的说。
“我想说的是,三年前那次你出其不意拨乱反正,直到现在还被商界里的人津津乐道的经典商战,发生在华夏地产的会议室。”屠暄把手中的文件递给方德隆淡淡的说。
“看来有人想要在跌倒的地方爬起来,呵呵,我现在终于想通了秦逸杰到底打算做什么。”
方德隆慌忙的从屠暄手中接过文件,映入眼帘的是董事会召开地址。
华夏地产会议室!
远成集团的董事会都是在集团总部召开,集团董事会没有在分公司召开的惯例,股东大会的这个决定已经让方德隆大感意外,再往下看下去,方德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方志文下意识的低着头,知道暴风骤雨很快就会来临。
“不可能!不可能!这完全不可能!”方德隆一边看一边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
方志文想了想,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小声的说。
“爸,我已经核对过了,现在持有远成集团股权17%的确是九天世纪!”
方德隆的手在轻微的抖动,一向波澜不惊的他,现在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慌乱和不安,九天世纪手中所持有的远成股权,无疑让方德隆如临大敌,很显然这17%股权背后真正持有人一定是秦逸杰,只是方德隆还是不明白秦逸杰到底是怎么样做到的。
“夏夏静初呢?让她马上到我这里来!”方德隆呼吸沉重的对方志文大声说。
“她就在外面等着,我知道事关重大,所以提前把她带来了!”
夏静初早就清楚方德隆见到自己会问什么,所以还没等方德隆开口,她已经有条不紊的汇报。
“从三年前开始,具体日期现在已经无从考证,但可以肯定的是,远成集团股权被暗中大量收购开始于秦逸杰入狱以后,每次买入数量很少,所以在监控的时候极其容易被忽略,不过由于是长时间买入,基本这三年来就没有停止过,投入的资金初步估计超过3亿,而股权持有人叫何光良,但是在一个月之前,他将股权过户给九天世纪,由九天世纪实行对远成集团控股。”
方志文重重的叹了口气,怯生生的对方德隆说。
“何光良这个人我之前认识,是一个顶级的私家侦探,不过在得知他暗中收购远成股权后,我立刻调查关于这个人的底细,结果结果意外的发现,他是孤儿,而且从小就认识秦逸杰,他们在同一个孤儿院长大,从这个消息看,秦逸杰很可能是通过何光良在收购远成,而部署这些应该是在他入狱之前。”
方德隆目不转睛的看着方志文,他已经说的很清楚,其实,即便方志文不用解释,方德隆也能猜到这一切是秦逸杰处心积虑的安排,方德隆大口喘着气,半天没有说出话来,目光落在夏静初抱着的一大堆资料上,随手翻了翻,冷冷一笑,嘲讽的说。
“不错!不错!这么快你就可以找到事情的真相好,很好,不过,我想知道事先你都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是事情发生之前你就能掌握这些至关重要的情况,而是等到成为定局以后再来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这一次你来告诉我,秦逸杰用了三年的时间暗中吸纳了17%的股权,那你是不是打算下次直接告诉我,远成集团已经彻底被秦逸杰收购?”
方志文的头埋的更低,夏静初躲在他身后,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现在任何一点小事都可以引发方德隆蓄势待发的火山。
方德隆拿起夏静初手中厚厚的资料,冷笑着在手上扬了扬,最后气急败坏的仍在地上,声音冰冷的说。
“我只要结果,不要这些务虚的东西,从现在开始严密留意远成股权的流向,特别是董事局中几个持有数量大的董事,一定要确保他们手中的股权不会大量流失和抛售,还有查查这些人和九天世纪之间有没有来往!”
方志文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和夏静初如获重释的退了出去。
屠暄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喝茶,样子轻松的有些愉快,方德隆不喜欢他现在的表情,但又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重重的倒在沙发上,搓了搓脸颊,很疲惫和焦虑。
苍老和吃力写在方德隆的脸上,合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他最好去当一个听众,屠暄会告诉他一些建议,虽然这些建议中有他一直排斥的东西,但现在,方德隆好像已经没有太多的办法。
屠暄侧过头看了看方德隆,语重心长的说。
“任何事情都要好与坏两个方面,既然事已至此,你再怎么担心也是无济于事,从好的方面看,秦逸杰目前仅仅持有17%的股权,虽然他是第二大股东,但还不至于威胁到你在远成集团的控制权。”
方德隆没有睁开眼睛,冷冷的苦笑着说。
“但是,秦逸杰却可以凭借这17%的股权轻而易举入远成,这是他一直在觊觎的,也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他做到了,我应该庆幸才对,如果他手上的资金充足,可能现在完全可以和我平起平坐。”
“秦逸杰把董事会安排在华夏地产的会议室召开这个才是你应该值得担心和注意的地方!”
方德隆缓缓睁开眼看着屠暄迟疑的反问。
“屠先生的意思秦逸杰把董事会安排在华夏地产,是为了报复三年前他输给我的不服,他想在华夏地产这个他输掉的地方羞辱我?”
屠暄摇了摇头,很严肃的对方德隆说。
“羞辱你有什么用,你也很明白,他是想要彻底打败你,他要的是你的远成集团,一时口舌之快,这样没有意义而且幼稚的事,秦逸杰会去做吗。”
“那屠先生是想让我注意什么?”
“秦逸杰的自信!这和他三年前不知天高地厚挑战你时的自负完全不同,他现在拥有的是自信,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明白该怎么去做,我之前就告诉过你,秦逸杰早已部署好每一步,圈套已设置好,就等你往里面钻,结果你没有听我的警告,从他暗中收购远成集团的股权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来,他从来都没有打算阻止你拿下城南的开发权,即便你不搞出海智房地产公司,城南的开发权还会是你的秦逸杰是想借你的手,不花费一分钱拿到城南开发权。”
方德隆端起面前的茶杯,细细想着屠暄的话,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自己手中虽然握有城南700亩的开发权,但从资金情况上看,远成集团因为竞投城南,资金已经捉襟见肘,而秦逸杰手中那30亿欧元还分文未动,如果这个时候,秦逸杰要是想搞什么小动作很显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我还没死!还轮不到他秦逸杰在远成兴风作浪,哼,除了这些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手段,他还会什么,我到想看看,三年后,他秦逸杰到底又有多少变化和斤两!”
“入主远成集团已经是定局!这是他的第一步,17%的股权早就在他手上,可他偏偏这个时候拿出来,等到你拿下城南开发权后才亮出来,其实,在我看来,他的这张底牌还是露的太早,不过也从侧面说明,秦逸杰已经有很大的把握可以和你正面较量,别忘了,你虽然拥有城南700空地的开发权,但还没有拿到银行贷款之前,你还不能完全高枕无忧,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秦逸杰入主远成不是为了帮你,从这点上看,他现在的胜算并不比你少。”
方德隆深吸口气,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淡淡的说。
“屠先生你不是不想让秦逸杰赢嘛,难道你早就想到了办法?”
屠暄放下手中的茶杯,从容不迫的站起来,溢于言表的笑容挂在他的嘴角,胸有成竹的说。
“我不是帮你,不过,现在我也不能再坐视不理管好你身边的人,你的软肋现在全都集中在你手中的资源上,至于办法呵呵,我真的没有,不过现在我打算去办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是时候去见见他了,我和秦逸杰之间还有很多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