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和邦蹲下身松开牵绳,身下的金毛摇着尾巴朝桑余余凑过去,金毛的鼻子湿漉漉的,贴住她的裤腿从脚踝嗅到膝盖,呼出的热气透过校服布料渗到皮肤上,尾巴摇得扑扑响。
桑余余抬起手,手臂缩在身前。
她不认识这条狗,怕被咬,手指蜷不肯伸出去,金毛又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腿侧,湿鼻子蹭过她的手背,她往后退了半步。
旁边有人递来冰美式,杯壁凝着水珠,薛和邦接过来,送到唇边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咽下去。
他抬起眼皮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问得漫不经心:“吃饭了吗?”
桑余余没答。她抿着嘴唇,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扭过头去看远处海面上灰蒙蒙的天际线。
薛和邦抬手捏住她的脸蛋,指腹陷进两颊软肉里,力道不轻,把她的脸掰正,强迫她重新对上他的眼睛。
男生冷眼看着她,眼皮半压着,黑色的瞳仁里沉着阴恻恻的光,嘴角往下压了压。
薛和邦开口时嗓音又低又慢,裹着潮湿的凉意,黏腻地落在她脸上:“桑余余,我有时候真挺想把你关家里,一天喂一颗催情药让你爬过来求我上你。”
桑余余转过头,厌恶地看着他。
她抬手去掰他的手指,指甲刮过他的手背,刮出几道白印,他掐得紧,手指纹丝不动。
桑余余不知道为什么薛和邦那么讨厌她,从认识他到现在,他看她的眼神带着刺,裹着冰。
她回想自己做过的每件事,想不出哪一件值得他用这种方式对她。
可能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他眼里的钉子,光是站在他面前就已经让他觉得碍眼。
丁雁菱拉着一帮朋友走过来。
几个女生缩在外套里,丁雁菱走在最前面,她看了眼薛和邦还掐在桑余余脸上的手,淡声说:“进去了,外面好冷。”
冷风从海面上不停地刮过来,裹着咸腥的海水味和湿冷的潮气。
桑余余的头发被吹乱,碎发扑在脸上,黏在嘴角。
她穿得不够厚,校服外套被风灌得鼓起来,冷意从领口钻进去,顺着脊梁骨往下爬。
薛和邦松开手,手指从她脸上移开时,脸颊上留了道发白的指印,很快被回流的血液冲成浅红。
他偏头示意旁边的人,旁边那个穿黑色短袖的男人上前半步,对桑余余做了个请的手势,手臂伸向建筑的入口方向。
薛和邦往另一个方向走,金毛跟在他脚边,尾巴扫过沙面,留下弯曲的拖痕。
桑余余被带到入口,工作人员示意她把手机交出来,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书包也递给别人。
全部东西交出去后,工作人员拿起电子手环。
黑色表带,内侧嵌着细小的金属触点,表盘比普通手表薄。
工作人员拉过她的手腕,手环绕上去,扣紧,手环屏幕亮了一下,跳出绿色光点,闪了两下灭掉。
“定位器。”工作人员温声说,松开她的手腕。
桑余余走进去,这条路好长。
脚下的地板是深色的,两侧的墙壁透出暗蓝色的光,头顶也是,光纹在墙面上缓缓流动。
要不是有人带路,她觉得自己会迷路,这些走廊拐来拐去,每一条看起来都差不多。
进去后桑余余抬起头,这里的楼层好高,穹顶挑上去,暗蓝色的光从高处洒下来。
她看到三楼走廊上的江长妄和宗经赋,他们靠在栏杆边说话,江长妄侧着脸,两个人离得很近,没看到她。
桑余余被安排在前排。
带路的人站定在一个位置前,手掌朝座位方向摊开,请她坐下。
桑余余坐下后,有人过来把毯子递到她手边,又放下一杯温水,工作人员摊开毯子放在她的腿上。
桑余余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裤,没出声。
很快表演开始,灯光暗下去,台上亮起,几个高大壮汉先上场,肩膀宽厚,肌肉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紧接着几个身材纤瘦的男孩被抱上来,皮肤白皙,穿着薄透的情趣衣服,布料少得几乎遮不住什么。
看到这里,桑余余已经发觉不对劲。
直到那几个壮汉的性器抵入那些男孩的身体,那些男孩趴在台上,嗓音变了调,喉咙里挤出呻吟。
桑余余瞪大双眼,瞳孔骤然收缩。
男孩们的身体随着壮汉的顶弄往前耸动,膝盖在台面上磨红,手指抠着台面边缘。
桑余余恐惧后缩,后背撞进椅背里,她转头看周围,周围的人靠在座椅里,表情平淡,偶尔偏头和旁边的人耳语两句,又转回去继续看。
他们甚至觉得这样的画面不够刺激。
桑余余的大脑被诡异的画面侵入,那些交合的部位,男孩们扭曲的表情,壮汉身上晃动的肌肉,像烙铁烫进她的视网膜里。
她才知道男性和男性是从后面,那个部位怎么能容纳那样的东西。
她捂着嘴想呕吐,胃里翻涌,喉咙口泛酸水,她使劲咽下去。
她看到了血迹。顺着男孩的大腿内侧淌下来,在灯光下红得刺目,滴在台面上晕开。
男孩的呻吟还在继续,嗓音已经哑了,带着哭腔。
这画面很明显是男同向的性表演。
毯子从腿上滑下去堆在脚边,她没有去捡,她再转头,往三楼的方向看,江长妄和宗经赋已经不在了。
栏杆边空荡荡的,只有暗蓝色的光在上面流动,桑余余把头转回来,盯着自己的膝盖,不敢再往台上看。
台上那些声音还在往耳朵里钻,男孩的哭腔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哭声混着壮汉粗重的低喘和肉体拍击的闷响。
桑余余想走,转头看向入口的方向,那条走廊又深又长,两侧墙壁上的暗蓝色光纹还在缓缓流动。
没有人拦在门口,但手腕上的定位器在闪烁,金属触点贴着腕骨内侧的皮肤,凉意顺着脉搏一下一下地跳。
她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旁边有人问她:“第一次看?”
桑余余抬起头,整张脸已经苍白。
“确实是第一次看,谁带你来的,还穿着校服,你这手环这里主人家的客人才能戴。”女人说完喝了口红酒。
“丁…………丁雁菱…………”桑余余说。
“那小霸王。”女人轻笑:“有认识姓薛的吗?”
“薛和邦…………”桑余余声音已经往外飘,她现在迫切想回去。
“哎呦不得了,这里主人家的儿子,那你好好待在这看着吧,没看完出不去的。”
桑余余握紧手腕,压制住身体的发抖,但恐惧是无法掩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