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内衣裤

桑余余被江长妄牵着手腕从房间出来,药膏的凉意还贴在锁骨下方的皮肤上,外套领口蹭过涂了药的位置,微微发粘。

他走在前面,手圈着她手腕,下楼的时候他松了手,侧过身看她一眼,下巴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

“送你回去。”

桑余余脚步顿住,站在楼梯上不肯回去那么快:“我妈还没醒。”

江长妄已经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他回过头看她。

“我要等我妈醒再走。”桑余余走到沙发边,又蹲下来,手搭在桑幻梅胳膊上。

江长妄站在门口,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个圈,接着被他攥进掌心,他走回来,弯腰握住桑余余的胳膊肘,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她们醒了我给你发信息。”

桑余余被他拉着出了门,门外的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

她被塞进副驾驶,江长妄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桑余余坐在座椅上,外套裹得紧紧的,安全带勒在胸口涂了药的位置,有点疼。

她扭过头看着车窗外,外面的景物慢慢往后退。

安静了半晌,她转回头:“我妈醒来我要怎么解释?”

他看着前方,侧脸对着她,下颌线削瘦锋利,“我解释。”

桑余余盯着他的侧脸,眉头皱起来。她有点怕江长妄会乱说话,怕他张嘴就是“是我把你们都迷晕了”这种实话,或者更糟,说出别的来。

江长妄转过脸,对上她的目光。

“怕我乱说话?”

桑余余没吭声,把脸转回车窗那边,车窗上映出她自己的脸,还有身后江长妄模糊的侧影。

车停在她家门口,江长妄没熄火。

桑余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腿还有点软,她扶着车门站起来,低头看了他一眼。

“我妈妈那边…………”

“进去。”他打断她,手机又亮起来,他低头去看屏幕,不再看她。

桑余余站了两秒,关上车门。

车子没立刻开走,等她走到门口,身后才传来引擎远去的声音。

……

江长妄回到家里,推开门。

客厅里已经有人在动了,沙发上躺着的人陆续醒来,一个贵妇人撑着手肘坐起来,头发散了半边,眼神茫然地环顾四周。

她旁边的另一个人也迷迷糊糊睁开眼,抬手揉太阳穴。

桑幻梅睁开眼,她坐起来,手撑着额头,眉心皱成一团,看了看左右倒下的人,满脸困惑。

家里的监控早被江长妄关了。

江母醒来,她从单人沙发里坐直,脖子僵硬,抬手按了按后颈,眯着眼看周围。

江长妄走过去,拉起江母的胳膊,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拉到客厅另一侧,离那些人有一段距离。

江母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站稳后甩开他的手,整理自己的衣服。

“我给你们喝了安眠药。”江长妄说,声音很低,刚好够她一个人听见,“妈你去敷衍她们几句。”

还让女人不要查他去做了什么。

江母愣住了,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安眠药?江长妄!”她声音压不住,尾音往上飙,旁边有个贵妇人朝这边看了一眼。

“我看你是嫌我命太长了。”女人喊的声音有点大。

江长妄垂眼看她,面色没变:“我又不是聋子。”

江母气得胸口起伏,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伸手去拧他胳膊。

江长妄没躲,他沉默了片刻,喉结上下滚了滚。

“谢谢妈。”

道完谢他转身就上楼了,头也没回。

江母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拧人的姿势悬在半空,过了半晌才放下。

她深吸了口气,转过身,脸上堆出笑,朝那几个还在发懵的贵妇人走过去。

“哎呀,可能是昨天晚上吃的那个甜点不太新鲜,大家大概是有点食物中毒…………”鬼才信这种说辞,她自己也不信,不然能怎么办,现在只能胡言乱语了。

江长妄上了楼,推开房门,把门关上,房间陷入安静。

他走到桌前,从裤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光打在他脸上,鼻梁的线条被光切得分明,他垂着眼,给桑余余发信息。

“解释完了。”

桑余余那边回复很快:“你怎么说的?”

江长妄拿起手机,打字发过去:“我妈去说的。”

屏幕上显示桑余余那边正在输入,输入了半晌,发过来一个表情包。

无语的表情包。

江长妄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片刻,按灭屏幕。

房间内机械音响起:“主人,门外有人敲门。”

江长妄偏过头,侧脸对着门的方向,淡声说:“给他开门。”

房间门自动打开,门外站着佣人,手里捧着东西,往里走了半步,停在门槛边,说昨天晚上收拾衣服时收拾出来的贴身衣物,问还要不要。

江长妄转过来:“什么衣物。”

佣人拿给江长妄看,是桑余余的内衣内裤,昨晚换下来之后被随手塞在衣服堆里的,佣人收拾房间拿去清洗,烘干后才看见这贴身衣物是女生的。

桑余余现在身上穿的,是新的内衣裤。

佣人问:“需要我扔掉吗?”

江长妄看着那两件东西,走到门边,从佣人手里接过,翻了一下内侧的标签,扫过尺码,又把内裤摊开,看了眼腰围的松紧带。

“回去吧。”他说。

佣人点头,退出去。

江长妄拉开衣柜门,里面挂着一排衬衫和外套,颜色由深到浅排列整齐。

他把桑余余的内衣裤扔进去,挨着自己的衣物,关上柜门。

江长妄走到床边坐下,拿起iPad,桌面图标还没加载完,床上的手机突然振动。

他偏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薛和邦,拿起手机接听。

薛和邦语速偏快:“晚上出去。”

江长妄垂眼:“去哪?”

“我爸的岛开业了。”薛和邦说。

江长妄听完,停顿了两秒,抬起眼,视线落在对面的衣柜门上:“不用发信息给桑余余,她不会去的。”

薛和邦那边沉默了,沉默的时间很短,顶多一秒,电话直接被掐断。

江长妄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将手机随手扔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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