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楚昀身高一米八一,出身于一个富裕的家庭。

说是富裕,其实具体是多少他自己也没概念,只是从父亲和姐姐偶尔的谈话里拼凑出那么一个模糊的印象,好像是家里资产以亿为单位计,具体几个亿他没问过,父亲也从不跟他聊这些。

倒不是刻意隐瞒,只是楚昀自己也没兴趣。

他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从小到大,吃穿用度从来没缺过,零花钱充裕,想买什么基本不用看价签。

但也就这样了。

既没有动不动就包场餐厅的排场,也没有挥金如土的阔绰习惯。

他的消费观比较简单:该花的花,不该花的也犯不着乱撒。

继承了模特母亲的基因,楚昀偶尔站在镜子前会觉得自己跟母亲有几分神似。母亲年轻时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平面模特。

楚昀一米八一的个头,肩宽腿长,皮肤干净,五官端正,虽不能说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帅哥,但放在人群里绝对称得上舒服耐看。

按一般人的标准,高富帅三字贴在他身上倒也不算过分。

不过楚昀对这标签多少有点抗拒。

高富帅这词听着总带点戏谑,像是某种被架在架子上供人观赏的稀有动物。

每次有不太熟的人半开玩笑地叫他“楚少”的时候,他都会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别别别,叫我名字就行。

但对方往往只是笑,觉得他谦虚。

久而久之楚昀也懒得纠正了,反正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去。

照常理推测,这样的富二代本该一路就读私立贵族学校,从小学到高中都跟一群同样家世显赫的孩子一起长大,接受精英教育,然后高考后直接出国镀金,读一个硕士学位,再回国继承家业,一辈子顺风顺水,像是剧本写好的。

父亲楚天明确实也曾这么规划过,早在楚昀刚上小学那会儿,他就去过几所国际学校考察,甚至已经跟招生办的人吃过饭,连入学手续的流程都摸清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是他的姐姐楚月太出色了。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

楚月和楚昀相差两岁,从小一起长大,个性却天差地别。

楚昀小时候喜欢乐高和动画片,放学回家就往沙发上一倒,慢悠悠地拼积木,能拼一个下午不挪窝。

楚月呢?

从幼儿园开始就表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领导欲。

她当班长,当大队委,组织活动,安排值日,井井有条。

楚月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已经能帮父亲整理一些简单的文件了,虽然那会儿她连合同上的一些字都认不全,但那股认真的劲头让楚天明印象深刻。

他发现这个女儿身上有一种天生的管理才能,不是被逼着学出来的,是她真的乐在其中,像是骨子里带来的本事。

所以这个“人生剧本”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楚月头上。

父亲不再执着于让儿子继承家业,是把更多精力放在培养姐姐上。

楚月高中毕业后直接去了国外念商科,本科读完又读了硕士,回国后顺理成章进入集团,从基层做起,一步步展现出她雷厉风行的手段。

如今二十五岁的楚月已经基本接管集团的日常运营,父亲楚天明反倒退居幕后,每周去公司开个会签个字,其余时间打打高尔夫、跟老朋友喝喝茶,偶尔还会亲自下厨做顿饭,乐得清闲自在。

楚昀呢,成了那个“自由发展”的孩子。

说是自由发展,但楚昀骨子里有种奇怪的倔强。

家里不给他施压,他反倒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彻底废掉的纨绔子弟。

他没有选择父亲本来安排好的私立贵族学校,是自己考进了一所公立重点高中。

初中那会儿他成绩中上,不算拔尖但也不差,到了高中发力冲刺了一把,高考成绩出来,够上了一所不错的重点本科。

算不上顶级名校,但在全国排名也是前几十的,说出去不丢人。

从小到大,熟悉楚昀的人对他的评价大致可以归为三类。

第一类是看脸的,这没什么好说的。

第二类是相处过后觉得这人性格挺好,温和,好说话,不摆架子,没什么富二代的臭脾气。

第三类则是偶然得知他家的真实资产状况后,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那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之前以为楚昀只是“家境不错”“家里有点小钱”,错得有多离谱。

有个高中同学跟他关系不错,某天无意间看到校门口停了一辆来接楚昀的商务车,回去一查车牌号和品牌,第二天上课时看楚昀的眼神都变了。

楚昀对此也挺无奈,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对方觉得这事其实没那么夸张。

高考填报志愿那会儿,楚昀确实犹豫过。他拿着志愿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天,然后回家跟父亲谈了一次。

场面没什么戏剧性,就是自家书房里,父亲坐在书桌后面喝茶,他坐在对面。

红木的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看起来是姐姐那边转交给他签字的。

楚昀把手里的志愿表搁在桌面,说我有点拿不定主意。

父亲抬眼看他:“拿不定什么?”

“我在想,要不要报经管类的专业,”楚昀说,“以后出来了,好歹能给姐姐搭把手,也不至于完全帮不上忙。”

楚天明放下茶杯,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很随意地说:“集团交给你姐姐我很放心。你若有意协助她,自然更好;但如果你想依兴趣选专业,家里也一样支持。”

楚昀当时愣了一秒,然后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他说不清自己是想听这句话,还是怕听这句话。

反正听完了之后,他发现自己内心其实早就有了答案,与其去学自己不感兴趣的管理,不如选个实用的技术方向。

于是他填了计算机。

倒也不是那种“我从小就梦想当程序员”的热血剧情,更多是觉得这专业前景好,未来无论做什么都有用,况且自己也确实对电脑和游戏有点兴趣。

学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总不会错。

于是大一就这么开始了。

开学报到那天,楚昀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楼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点忐忑的。

他之前在外面租房住惯了,一个人住确实自在,想几点睡几点睡,想吃什么点什么,不用迁就任何人。

要跟三个陌生人挤进一间十几平米的屋子,共用卫生间和阳台,他担心自己可能适应不了。

不过学校规定大一新生必须住校一年,退宿手续又麻烦得要命,得家长签字、辅导员审批、学生处盖章,一套流程走下来比做一套高数题还烦。

楚昀索性照常交了住宿费,在宿舍留了个床位,平时大部分时间回学校附近租的那套小公寓住,偶尔课太满或者懒得来回跑的时候,就在宿舍凑合一夜。

本来他以为宿舍的那张床一年下来都未必用得上几次,但事情的发展却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室友们都是好人。

说起来也巧,分寝室的时候完全是学校随机分配的,没有任何人为干预。

楚昀被分到一间四人间,住着三个跟他同专业的男生。

东北来的老张,个高嗓门大,性格豪爽得像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标准东北汉子。

开学第一天就拎着一袋苹果挨个儿发了一遍,说这是他家自己种的,他爸专门用快递寄过来的。

四川来的小刘,瘦瘦小小的,说话语速贼快,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楚昀只听懂了大概一半。

还有一个是本地的阿泽,戴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但其实是个闷骚,平时话不多,可一开口总能让人笑半天,属于那种冷不丁来一句能把全场带歪的人才。

四个人凑在一起,意外地合拍。开学没几天就熟络起来了,那种感觉不像是一群陌生人被迫住在一起,倒更像是本来就应该认识的朋友。

老张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楚昀你小子长这么帅,以后找女朋友肯定没压力。”楚昀每次听到都摆摆手说别瞎说,然后小刘就会插嘴:“长得帅有什么用,游戏还不是菜得抠脚。”阿泽在一旁接一句:“所以才更需要我们带啊,这叫互补。”

楚昀倒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挺有趣。

有一回是他们认识没多久,老张拉着楚昀打排位,结果楚昀操作太菜,连续送了好几个人头,老张在语音里吼了一句“楚昀你可别送了”,楚昀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他渐渐体会到了游戏本身的乐趣。

那种跟朋友一起开黑、一起团战、赢了欢呼输了互相甩锅的快乐,以前他从来没体验过。

周末家里安排的高尔夫和网球固然也是一种消遣,但总带着点社交和礼仪的性质,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放松和肆意。

他开始主动练技术,偶尔自己偷偷看教学视频,虽然进步缓慢,但至少不再是彻底拖后腿的那个了。

为了感谢室友们的“不嫌弃”,楚昀做了一件在他看来很自然的事情。

周末的时候他去了趟香港,挑了一台最新款的主机搬回宿舍,说放公区大家一起用。

然后又买了几套高档外设,机械键盘、游戏鼠标、降噪耳机,一人一份,整整齐齐地码在每个人的桌上。

室友们当时就愣住了。

老张第一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卧槽兄弟你也太够意思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小刘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拆包装,嘴上连声道谢,激动得语速更快了。

阿泽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又恢复了他一贯的闷骚表情。

从那以后楚昀在宿舍的地位直线上升。

“义父”这个称呼从玩笑变成了某种默认的共识。室友们在各种事情上都乐意帮他,带饭、拿快递、代答到,只要在群里喊一声,基本都会有人响应。尤其是偶尔楚昀在外面出租屋睡过头了,小刘立刻回“没问题,我帮你答到,老师点名我学你声音。”虽然楚昀总觉得他的模仿不太像,但老师居然真的从来没发现过。

整个大一学年就这么轻松愉快地过完了。

想到这里,楚昀翻了个身,宿舍里已经熄灯了。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黄色的影子。

耳机还挂在脖子上,游戏结算的画面早就退了,电脑屏幕也进入了待机状态。

室友们都已上床,老张的鼾声从斜上方传来,小刘偶尔在梦里咕哝一句什么,阿泽那边安静得如同不存在。

刷了会手机,困意渐渐涌上来。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只露出发梢,沉沉地睡了过去。

如果您喜欢,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