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外传 (2)

彩霞睡眼惺忪地摸索着身旁,缓缓睁开了双眼。

房间里只剩她孤身一人,阳光正透过窗棂悄然洒入。

她静静地凝视着那抹温柔地探进室内的晨光。

算起来,自打离开峨眉派,与韩瑞真结为夫妻共度光阴,转眼已逾十载。

日子过得波澜不惊,平淡无奇。

……

可这“平淡”二字,绝无半分“不足”之意。

每当彩霞睁开眼,心头总会涌起一股感激——感激此刻并非梦幻。

那是一种令人稍不留神便会潸然泪下的幸福。

整整十年,这份喜悦从未改变。

哪怕当真废了丹田、断了筋脉,她也定无悔意。

彩霞在床榻上慵懒地躺了片刻,享受着这份闲适,这才缓缓起身坐好。

她本还想多沉浸一会儿这静谧的安宁,却不得不起身,原因只有一个:

昨夜与她共枕同眠的韩瑞真,此刻并不在身侧。

看来他早已起身离去了。

……啊,倒也并非全然波澜不惊。

细想起来,昨晚她的确和韩瑞真起了点小争执。

终究还是因为彩霞觉得韩瑞真似乎更在意南宫燕和唐素岚,便又摆出了那副冷冰冰的态度,这才惹得两人拌了几句嘴。

不过,俗语不是说“夫妻吵架如刀断水”吗?

反倒因为这场小吵,让昨夜显得格外旖旎动人。

直至如今,她仍清晰记得云雨过后,两人那番含泪的和好光景。

被子顺着彩霞的身躯滑落,她身上满是昨夜留下的痕迹。

胸口残留的牙印,大腿与臀间挥之不去的酥麻,还有颈间那枚暧昧的吻痕。

她细细端详着这具被韩瑞真宠爱过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随手拿起旁边的项圈,重新系回了自己的脖颈上。

接着,她好生打扮了一番,足足花了不少工夫。

这也是这十年来她的变化之一——明明每次见到韩瑞真,心底依旧会小鹿乱撞、紧张不已,可若是不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她便不愿出现在他面前。

更何况,自己平日里终究是个瘸子,总让她觉得在表面上,似乎比唐素岚和南宫燕她们矮了那么一截。

整理妥当后,彩霞走出别院,开始寻找韩瑞真的踪影。

微风拂面,天朗气清,先前的那一丁点不满也随之烟消云散。

日复一日,波澜不惊。昨天、今天、乃至明天,生活都如出一辙。

这样的日子,她倒是颇为中意。

……

不对,硬要挑刺的话,大概也就是韩瑞真居然丢下她先起床了吧?

明明昨天才小吵了一架……也不说把人叫醒,哪怕是等等她也好啊。

他究竟丢下自己跑去哪儿了呢?

. . .

既然日子一如既往,那她生命中不变的事物,自然也多了一件。

“真的假的?别开玩笑了,适可而止吧!”

“噗……这可说不准哦?到底算不算玩笑呢?”

看着唐素岚又在逗弄韩瑞真,彩霞心头的火气又不打一处来。

刚还在想韩瑞真跑哪去了,原来又是唐素岚在搞什么鬼把戏,把他折腾得团团转。

一想到他为了找唐素岚而离开自己,又瞧见她用谎言和玩笑把韩瑞真牢牢拴住、让他不得不黏在身边的种种耍手段行径,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啪!”韩瑞真一把拽住了正想溜之大吉的唐素岚的肩膀。

“快说!”

“啊,好痛!”

唐素岚立刻夸张地捂着肚子,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韩瑞真反而更慌了,连忙轻柔地扶住她的腰和肚子。

“没、没事吧?啊,不对,我刚才也没用力啊……难道真伤到肚子了?”

唐素岚脸上那副痛苦扭曲的表情瞬间烟消云散。

“噗!逗你玩呢!啊哈哈哈!我装的啦!”

“喂!”

“生气啦?您要敢真生气,吓着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所以你是真怀上了?!”

“这嘛……谁知道呢?啊哈哈哈!”

彩霞实在看不下去,终于开了口。

“……庄主,唐前辈那是开玩笑呢,您别上当。”

唐素岚猛地转过头,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变化。

“哦?你怎么就那么肯定?”

“因为前辈您那些‘特殊日子’里,从未和庄主共度一宵啊。”

“……”

“还是说,您终于打算把平日里对庄主那些口头挑衅付诸行动,真去找别的男人……

说着,她一把捧起正低头查看她腹部的韩瑞真的脸,将其紧紧按向自己胸前,开口道:

“对不起啦,公子。人家只是开个玩笑嘛,笨蛋。就像彩霞说的,我例假期间可从来没跟你亲热过。”

“哪有你这么开玩笑的……”

“还不是因为今天特别想看公子您坐立不安的样子吗?莫非是怪我昨天让您独守空房了?”

“前天晚上我们可是通宵都在一起……!”

“可人家昨天就是觉得孤单嘛。您要真嫌我这样烦人……那就真给我种个宝宝吧。那样的话,就算您好几天不来看我,我也能忍忍。这主意不错吧?”

面对唐素岚这番死皮赖脸的应对,韩瑞真最终也只能无奈地苦笑出声。

唐素岚见状,也顺势将脸颊贴上韩瑞真的额头,仿佛在赔礼道歉一般。

彩霞看在眼里,依旧觉得分外刺眼,忍不住出言讥讽道:

“……学姐您怎么就一点长进都没有呢?都十年过去了……差不多也该学着成熟点,做些符合年纪的事了吧?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唐素岚将韩瑞真的脸更紧地揽入怀中,仿佛在炫耀一般,反问道:

“那你倒是变了多少?”

“我……可是变了很多呢。”

说着,唐素岚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唇上。

“是吗?那你就变你的吧。反正我是不会变的。无论十年前还是现在,我对公子那份爱意始终如一……倒是你,不知不觉间早就变了心——”

啪!

就在这时,韩瑞真重重地拍了一下手。

唐素岚和彩霞吓得浑身一激灵。

这都是十年玩乐间养成的习惯了。毕竟韩瑞真每次要搞什么变态名堂前,总会先拍下手吸引注意。

搞得直到现在,只要听见那巴掌声,大家还是会条件反射地闭上嘴。

“怎么又闹上了?天气这么好。你们吵起来可是没完没了,也不会有结果的,懂吧?这事儿就翻篇吧。素岚,别闹了,你玩笑开过头了。”

“哼,讨厌鬼。”

“都三十好几、孩子都有的妈了,还跟小孩似的。”

“咦?这次可是真讨厌哦?”

“行了,先吃饭去。”

嘴上这么说着,韩瑞真却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唐素岚的屁股,催她快走。

可刚走出几步,韩瑞真忽然像有什么心事般,停在了彩霞面前。

他让唐素岚先往前走了几步,自己却驻足未动,目光并未看向彩霞,只是低声问道:

……彩霞啊。

……嗯?

他小心翼翼地与她目光交汇,试探着问:

……最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长……长官?”

啊,别想歪了。我只是问你最近过得舒不舒服。

虽说是让她别想歪,但韩瑞真似乎对自己最近的态度略感恼火,吓得她瞬间脸色发白。

彩霞连忙摇头。

直到这时,韩瑞真紧绷的神色才缓和下来。

“是吗,那就好。”

说着,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你应该知道,我最爱的人是你吧?”

“……”

哪怕是句言不由衷的哄人话,听在耳里也觉着受用。

她曾不动声色地试探过,这话,韩瑞真从未从其他女人那儿听过。

况且,他不仅嘴上这么说,行事做派更是处处透着这份心意。

兴许是因为见她终日瘸着腿走路心生怜惜,这才格外殷勤也说不定……

但无论如何,他的确是做到了。

不惜花上几日功夫亲手制作乐器,只为博她一乐;

明明早该腻烦,却次次都要折腾到她彻底融化在高潮的余韵里才肯罢休;

云收雨歇后,将她拥入怀中温言抚慰的是他;

见她脱力,便亲手将食物喂到她唇边的也是他;

每日为她按摩那条不便的伤腿,风雨无阻地前来与她分享日常琐碎的,还是他……

面对这样的他,又叫人如何生得出半分怨言?

反倒是因为太过幸福,才让人忍不住想要撒娇耍赖。

她只盼着他千万别会错了意,将这撒娇当成了埋怨。

“……我也最爱你了,长舟。”

许是方才那通脾气还没完全消散,她的语调比预想中干涩了几分。

“……”

韩瑞真闻言,却依旧对她报以一笑。

****

——咚、咚、咚!

今日照常挥剑练功的南宫震,闻得有人叩击大门之声,只得停下动作,拭着汗水回过头去。

——啪!

“啊!都叫你别突然停下了,青妍!这般偷袭,实在有失公允……!”

“若今日遇上的是邪派那帮人,您也能指望他们跟您讲公平吗?”

“难道你是邪派中人不成?!”

“……”

最近真不知道妹妹韩青妍哪来那么多执念,烦得人头疼。

自从上次输给她一次,她就死死咬住不放,变着法儿地折腾我。

南宫震都快把自尊踩进泥里,低声下气认输求饶了,可青妍的折磨照样没完没了。

这股子钻牛角尖的劲儿到底是哪儿来的?

他已经开始同情将来要娶那丫头的倒霉蛋了。

南宫震揉着仿佛长了包似的脑袋,特意绕开青妍,快步朝大门走去。

他得站到最前头去,毕竟身为未来的家主,哪有让家人挡在前面、自己躲避客人的道理。

敞开的门扉后,伫立着一位身着雪白道袍的女子。

她美艳得令人目眩,让人不禁疑惑,这般人物怎会屈尊造访此地?

走近几步,南宫震眯起眼,辨出了那道袍上绣着的字迹。

那两个字分明是……

“峨眉”。

……峨眉?

那位绝色道姑望着从门内迎出的人群,双手合十,温婉行礼:

“贫道有礼,在下峨眉派掌门首徒……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扫过南宫震的脸庞,刹那间,巨大的惊愕在她脸上荡漾开来。

“……

见来客盯着自家少主愣在原地,南宫家的护卫们顿时警觉起来,手悄悄按向了兵刃。

南宫赤烈见状,不动声色地跨前一步,护在了南宫震身前。

那位客人似乎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连忙敛容致意:

“啊,是在下失礼了。贫道峨眉派掌门首徒,洪花。”

她神情举止虽极力克制,嗓音却透着微不可察的颤意。

“请问……青月师姑可在此处?”

“……青月?”

此地并无此人。

但转念间,南宫震脑海中浮现出一位曾属峨眉派的女子——

彩霞府上的三夫人。

原来,她的法号正是青月。

南宫赤烈仍未放松警惕,沉声道:

“此地无此人。”

“……小女子知晓。既已斩断尘缘,自当如此。可这缘分,又岂是说断就能断尽的?”

“立刻滚出去——”

“——还望您明白,我绝非怀着敌意而来,更非为峨眉派探路。我不过……只是想再见一面曾经敬重的师姑罢了,绝无生事之心。”

南宫赤烈神色微动。

那位名叫红花的峨眉弟子,手中连半分兵器都未持。

虽不知这位姐姐过往如何,可她声音里的颤抖、眼神中的恳切,任谁见了都难免心生怜惜。

南宫赤烈转头望向南宫震。

南宫震缓缓开口:

“……你去请示母亲吧。此事,非我能决断。”

“是,少爷。”

南宫震默默凝视着南宫赤烈渐行渐远的背影。

——忽然,一阵轻响。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

那手掌温柔地抚过他的发丝。

南宫震一怔,抬眼望去,只见红花姐姐正含笑望着自己。

她俯身低语,声音轻柔如风:

“小公子,您和您父亲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呢。”

“嗯?”

“没什么。”

如果您喜欢,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