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最后，我把红楼仙派到万虫谋主那边去了。”
“干了什么？”
今天我也像往常一样，佯装伺候着唐素岚，实则接收着情报。
其实，连佯装都算不上。是真的在伺候。
“啊，就是那儿。继续。”
“……别故意发出奇怪的声音。”
“噗！”
唐素岚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腿却大喇喇地向前伸直。
那双搭在我大腿上的脚，正由我揉捏着。
从小腿，到脚底，再回到小腿。
这是给为我辛苦奔波的魔尊的一点犒劳。
倒也不是用双手卖力按摩，只是用一只手泰然自若地轻轻揉弄。
就像在抚摸小狗或猫咪的脑袋一样。
对此，唐素岚在椅子上不自觉地动了动，那姿态透出一股心满意足。
仅仅是这点小事就能让她开心，老实说，有点可爱。
我用手支着下巴，说道：
“从头说，再说一遍。”
“我把红楼仙派到万虫谋主那边去了。”
“为什么？”
“红楼仙不是嚷嚷着要证明自己的用处吗？说什么要用美人计试试？”
“……我没想到你会相信红楼仙。你明知她是杀手。万一他俩串通起来耍手段怎么办？”
“这个我也考虑过……”
唐素岚敛去笑意，直视着我的眼睛回答道。
“说起来，能救出公子，也确实是红楼仙的功劳。我正打算给她一次机会。虽然还没完全放下戒心就是了。倒是公子，你为什么要把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红楼仙？万一她没有把情报传给我们，可怎么办？公子，其实你才是更相信红楼仙的那个人吧？”
“……”
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回答，我只好继续揉捏着唐素岚的腿。她见状，叹了口气。
“有时候真让人郁闷。你总是有那么多秘密。”
听她这么说，我也只好开口解释。
“红楼仙她……怎么说呢……她察觉到了我对你做的那些‘动作’里的门道。”
——啪！
“什么？！”
唐素岚一惊，猛地想把腿抽回去。我赶紧安抚道。
“腿还我。”
“啊，好……”
“她现在正跟我学着这个。所以……她好像，也想变得和我一样，想去‘占有’某个人。”
听到“变得和我一样，想去占有某个人”这句话，唐素岚的脸颊倏地染上了红晕。
毕竟，我现在正“占有”着她呢。
这话本身就透着一股子蛮横的意味。
我不禁再次意识到，我和她之间，维系着一种多么特殊的关系。
施虐者与受虐者。
唐素岚把这番话在脑子里反复咀嚼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蹙起眉头说道：
“……你该不会，把对我们做的事，也对红楼仙……”
“——你疯了吗？再说了，红楼仙不是你们那边的人，她是我这边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总之，你担心的事根本不会发生，所以别瞎操心了。我本来就很讨厌那种肮脏的浪荡女人。”
“骗人。我知道公子对伎楼那些姑娘有兴趣。”
我心头一紧，但话还没说完。
“哈、哈……那只是好奇，单纯好奇。我真正喜欢的，可不是那种人。”
“那公子喜欢什么样的？”
唐素岚带着狡黠的笑意问道，仿佛在等着某个想听的答案。
我也配合着她的玩笑，微微一笑。
“……只属于我的人。我这人，有点自私。”
“唔……这可怎么办？要是公子不好好疼我，我就去找别的男人撒娇了哦。那公子会不要我了吗？”
“嗯。要是身子脏了，我就不要了。”
这句冰冷的宣告，让素岚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我保持着微笑。这玩笑，可并非玩笑。
人哪能说丢就丢。但若与他人有了肌肤之亲，我也绝不会原谅。这一点，必须让她清楚认识到。
听说有些不知轻重的顽劣家伙，为了惹主人生气，连身子都敢拿来当筹码。这丫头，可不能让她走到那一步。
当然，为此，平日里也得好好宠着她才行。所以我现在不正是这样做的吗？
“为了惹我吃醋而耍点小性子，我倒觉得可爱。但底线，别碰。”
“……”
素岚像是想缓和气氛，勉强挤出一个笑嘻嘻的表情，随即又绷紧了脸，悄悄观察着我的神色。
我给她时间消化，一边轻轻揉捏着她的小腿。
唐素岚等得心焦，干脆一屁股坐到了我的腿上，还撒娇似地搂住了我的脖子。
“……干嘛？怎么突然这样？”
“……公子，您别这样吓唬我。”
“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吓唬你了。”
“您说要把我丢掉，我害怕。”
“我说的是‘行过房’才丢，几时说过平白无故就丢了你？”
“可光是‘丢掉’这两个字就够吓人的了。您该不会……还在为上回南宫燕的事生气吧？我、我真的只是想引起您的注意……”
“我说了，那种小把戏，我可以当作是可爱。但若是亲嘴，或是行房——”
“——您、您疯了吗？您怎么老忘，我是唐素岚啊！四川唐家的金枝玉叶。就算您不说，我也绝没有与公子之外的人行房的念想——”
“——哦？听这意思，跟我倒是已经想到‘行房’这一步了？”
“……”
素岚的脸颊霎时红透了。
虽说我们彼此爱抚过身子，但和“行房”到底还差着一层。
看来，她连那一步都想过了。
或许是我的戏谑让她心情好转了些？
她神情复又顽皮起来，凑近到几乎鼻尖相触的距离，用若有若无、带着魔力的气声低语道：
“……嗯，想过的。”
“……”
“每天都在想。每天……我都盼着那一天呢。”
这话听得我下身一紧。素岚感觉到了我顶在她腿间的硬挺，嘴角漾开了一抹笑意。
我们彼此对视了片刻，动作缓缓靠近——
“嘿咻！”
我猛地回神，一把将怀里的唐素岚放了下来。
哗啦！
紧接着，青月推门而入。
素岚慌忙假装在忙别的事，手忙脚乱地整理仪容；我也顺势单腿踩上椅子，遮住了裤裆处那尴尬的隆起。
青月静静打量着我俩之间微妙的气氛。
……果然，这种时候青月最让人发怵。
说实话，简直让人窒息。
韦昌大哥的忠告再次在脑海回响：绝对、绝对不要招惹男女之情的问题。
“……教主，红楼仙求见。”青月开口道。
我点了点头。
青月转身离去，我心头竟涌起一股莫名的如释重负感。
“呼……
……SM不也一个道理吗？
但莫名兴奋的红楼仙仍滔滔不绝。
“师尊，但这果然是神功啊……！万虫谋主好像渐渐变得温顺了呢？”
“咦。”
“您怎么这么惊讶？”
“不……我是说……”
换你你不惊讶吗？那招居然管用？凭什么？
“……接着说。怎么个温顺法？”
“他越来越听我话了，眼神也软下来了，态度也放低了些……嗯，感觉还不坏。”
“……”
这该怎么接话才好。
“你是怎么对他的？”
“就是对他好点呀。像照顾小牛小猪那样疼着。没错吧？”
“唔……他总不至于挨了顿打还更高兴。”
“就是说嘛！现在正是该给甜头的时候，对不对？”
我看着语速飞快的红楼仙，心里犯起嘀咕。
这丫头倒是机灵，审时度势快，做事也像模像样。
可“给甜头”是怎么回事？如今潜龙会里谁不恨万虫谋主入骨，她居然还去示好？
……这确实让人吃惊。
“你还真能屈能伸。”
我这话不带讥讽，是真心感叹。
“弟子只是依教行事罢了。再说万虫谋主怎么了？我看他就挺好。除了年纪大点，模样也算周正。最重要的是，看着那个曾经残忍跋扈的万虫谋主慢慢服软的样子，简直可——
“行了行了！谁要听你那些感想。所以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就为了显摆？”
“啊，不是的。是觉得现在需要向您请教了。”
真是花样百出。这么一来，我倒真像他师父了……
不过万虫谋主既然有所动摇，本着"横竖不亏"的心态，我还是开口问道：
“有什么需要指教的？”
只见红楼仙神情一肃，像是陷入了某种严肃的思虑，开口道：
“嗯……怎么说呢，总觉得有层隔阂始终跨不过去。她确实对我示好，却怎么也不肯彻底臣服。”
“这种事急不得。要是一下子就对你百依百顺，那才叫脑子有问题吧？”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该怎么形容呢？她表面是温顺了些，却又像在悄悄筑起心防，处处提防着我。或者说，是在拼命守住某种底线？”
“哪个男人愿意在女人面前露出卑躬屈膝的丑态？你跟她保证过这是两人之间的秘密吗？”
“啊。”
“这种事本就该隐秘进行。人们通常不会在外显露这种癖好，正因如此，它才能成为越界的乐趣。”
“确实……这点我倒是没跟她说明。”
他那恍然大悟的表情着实有些滑稽。可话头并未就此打住：
“而且我说的是给『胡萝卜』，谁让你光给胡萝卜了？『宠爱』——不对。”
这话听着真别扭。
“……意思是你得恩威并施。待她好，她若不领情，就该亮出鞭子。胡萝卜是奖赏，只在她表现得讨喜时才给。若一味给甜头，到底你是主人，还是成了她的奴隶？”
“啊，说得也是呢。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施恩示好，占据上风。可如果光给甜头，那我不成奴隶了吗？关键在于怎么给胡萝卜……可要是我突然挥起鞭子，之前积攒的那点好意怕是要烟消云散了。”
红楼仙手指绞在一起，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说道。
“那就把马江溯再派进去好了。”
“江溯？”
“嗯。自从我开始接触万虫谋主，马江溯就一直闲着没动用。现在该让他重新出马了。得吩咐他，进去给我狠狠地教训一顿。这样，我之前示好的举动，才会显得像更甜的胡萝卜。师尊觉得如何？”
……这丫头脑子转得还挺快？她这副悟到了什么的样子，怎么让人有点讨厌不起来呢？
头一回觉得红楼仙没那么恶心人了。
“……这主意倒还行。就这么办吧。”
话刚出口，我瞬间又清醒过来。
我这是在跟一个本该严加审讯的俘虏聊些什么啊？
“总之，别用蛮力。我说过多少次了，可能不管用的。这更不是什么神功。”
“是是是。”
红楼仙一副‘您就放心吧’的态度，我的话她压根没往心里去。
“哎哟，真是……”
我真想给她一拳，可又实在不想碰女尊一下，只好作罢。
三日后，红楼仙在潜龙会的会议上，堂而皇之地宣布。
“我说服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