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法舟破开了云雾,来到了妙欲禅宗所在的妙禅山。
古树耸入云端,树叶交错在一起,凝成绿色穹顶,透出淡淡的曦光。
山门是由两扇巨大的檀香木制成,门环上雕刻着并蒂莲纹,两侧各立着一尊通体莹白的玉菩萨像。
菩萨低眉含笑,眼角一颗朱砂痣平坦几分妩媚,手持玉净瓶,瓶内一朵粉色莲花含苞待放。
“禅境灵音,前来拜访!”
宁清秋与灵音飘然落地,她从纳戒中取出了一方沉木令牌,轻轻放到了玉菩萨像摊开的掌心处。
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那玉菩萨像忽然眼波流转,竟口吐人言:“二位稍候!”
“宗主已备好清茶,请贵客随贫尼来!”
不多时,山门打开,一名身着桃色禅衣的女尼款款而来,见到两人时微微欠身,引着两人往前面行去。
踏入山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青石小径,两侧是盛开的莲花池。
池内水波潋滟,其内的莲花无一例外都是粉色,散发着旖旎的香甜,初闻清雅,细品却带着说不出的缠绵,令人心神荡漾。
来往间,皆是身着桃色禅衣,衣袂上绣着暗纹莲花的女尼。
她们或怀抱经卷,或手持净瓶,行走时裙裾摇曳如蝶。
不知是修炼了《妙欲禅经》的缘故,她们明明低眉顺目,眼波流转间却带着三分哀怨七分媚意,待要细看却又恢复了宝相庄严。
若是心志不坚之人在此走过一遭,只怕在那股媚意的侵蚀下,只怕顷刻间便会心神失守,被那欲说还休的风情勾去魂。
灵音传音提醒道:“《妙欲禅经》是妙欲菩萨结合《欢喜禅》创出的功法,修炼后会修出媚心禅意。”
“如同裹着蜜糖的砒霜,越是回味,越是致命!”
宁清秋轻轻颔首,那种媚惑禅意视而不见:“难怪妙欲禅宗招收的弟子,皆是受过情伤的女子。’
“她们那种哀怨悲怜的模样,再加上妙欲禅经修出的禅意,对男人而言就是一种剧烈的毒药。”
他见识过红尘天的摄心术,也体会过天狐族的魅惑,算上妙欲禅宗的媚心禅意,倒是觉得各有千秋。
思绪流转间,女尼已然引着两人穿过了三重雕花门,进入了大殿内,见到了妙欲禅宗宗主,梵心悦!
她身披金粉禅衣,衣料上用金线绣着莲花与各种晦涩的佛文,莲步轻移间,摇曳生姿,仿若在莲池中漫步。
梵心悦双手合十,躬身施礼:“不知佛女降临,有失远迎!”
她眉心处点缀着一朵金莲,说话时眼尾微微上挑,端庄中透着说不尽的风情。
灵音同样双手合十,轻声一语:“冒昧打扰,还望宗主见谅”
寒暄过后,她道明了来意,需要从妙欲禅宗内的七宝菩提树种取一些【七窍玉珑髓】。
当然,并非是强取,而是用价值同等的宝物交换。
宁清秋从纳戒中取出了诸多至宝,皆是与【七窍玉珑髓】同等珍贵的天地灵物,法器,丹药。
【万年雪魄盛】在寒玉匣内,打开时殿内温度骤降。
【九转还魂丹】装在紫晶瓶内,丹气凝结成祥云。
【天玄宝轮】悬浮在半空中,周身流转着星河光影。
每一件宝物都散发着夺目的光华,将大殿映照的流光溢彩。
这三物皆是从孽海阎罗的纳戒中所得,刚好可以用来换取七窍玉珑髓,便被宁清秋一起收入了纳戒中。
梵心悦眸光扫过那一件件散发着刺目光泽的宝物,却是轻笑道:“七宝菩提树乃祖师妙欲师祖所留。”
“她在坐化前曾有言,欲取七窍玉珑髓者,需通过试炼。”
“若是无法通过,纵有稀世宝物也不换。”
宁清秋怔了怔,与灵音对视了一眼后,方才说道:“烦请宗主引路,我愿一试!”
七窍玉珑髓是他所需,自然得他进入试炼中。
梵心悦意味深长地看着二人:“要开启试炼,需一男一女!”
灵音并未犹豫,上前一步,素白衣袂与宁清秋的蓝白衣袖轻碰在一起:“我与他一起便可!”
“既是如此,二位随本座来!”
梵心悦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旋即引着宁清秋与灵音,来到了后山的药园。
园中灵气氤氲,草木都泛着滢润的光泽,中央矗立着一棵七色菩提树。
树干呈现一种奇怪的色泽,似金非金,似银非银,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晕!
“这就是七宝菩提树?”
宁清秋站在树前,在那七色光虹的笼罩下,耳畔似有梵音清唱,听不真切,却又挥之不去。
梵心悦轻轻颔首,继而解释道:“若能通过试炼,七宝菩提树上的菩提果会自然掉落,掰开果壳,里面便是七窍玉珑髓!”
灵音收回了眸光,看向了她:“该如何开启试炼?”
“聚拢灵力,融入七宝菩提树内!”
“不过还是要提醒二位,七宝菩提树内蕴含着妙欲师祖的道韵,开启试炼后会封印有关现世的一切,包括修为,记忆!”
梵心悦神色严肃,郑重地提醒道。
宁清秋微微皱起了眉头:“封印记忆与修为?”
这般试炼他还是第一次见。
灵音问道:“难不成是试炼是妙欲菩萨的苦海所化?”
对于佛修而言,要想修得正果,必须横渡苦海,到达彼岸!
梵心悦轻轻颔首,眸光幽幽:“七宝菩提树是妙欲祖师与那一位佛子亲手栽种。”
“如外界传言,两人的确有过一段情缘。”
“妙欲祖师一开始并非是佛门中人,只因为经历过这一段情后,方才修起了佛。“
“她修佛法,参禅理,不为自身,只是想有朝一日,成就红尘佛后,亲口告诉他,红尘情缘并非魔障!”
“只可惜,妙欲师祖因为执念太深,终究未渡过苦海!”
说到这里,她不由露出了一抹浅笑:“妙欲禅宗之所以存在,也是为了延续妙欲师祖的佛理。”
“世人皆以为,妙欲禅宗所修的《妙欲禅经》与欢喜禅一样,贪恋情欲,实则只是执着于情,并不沉沦于欲!”
“有情,方才有欲!”
“正是因为这点,无论是妙欲师祖也好,还是妙欲禅宗所有弟子也罢,她们虽为情所伤,却从未因此而沉沦欲海!”
闻言,宁清秋与灵音若有所思。
他此前一直以为妙欲禅宗是和极乐天一样,沉沦于红尘欲海的存在,宗门弟子皆是女海王。
现在看来,妙欲禅宗并非如此,而是追求情与欲共存的纯爱。
这一点,与红尘天相似,但却不一样。
毕竟,在红尘天看来,红尘炼心只是通向红尘大道必经之路,男女之情只是鼎炉而已。
就如同此前梦雨裳对他一样,若非是借助《明欲经》令魔种反噬,恐怕两人也无法真正走到一起。
“言尽于此,二位请!”
这时,梵心悦后退几了步,袖中飞出一串金铃悬于树梢。
那铃铛无风自动,发出空灵的声响,与七宝菩提树流转的梵音好似产生共鸣。
见状,宁清秋与灵音对视了一眼,当即上前一步,同时将手掌贴在七宝菩提树干上,将灵力纳入其中。
嗡——
下一秒,七色光华大盛,菩提树上的铃铛摇曳不止,一道光幕如流水般从树冠倾泻而下,将两人笼罩其中。
紧接着,无数金色梵文如同活物般游走不定。
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发丝飞扬间,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完全被七色光晕吞没。
宁清秋与灵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之感袭来,眼前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
清晨光微熹时分,山间的雾气尚未散尽。
咚——咚——
万佛寺的钟声悠远绵长,打破了山间的寂静。钟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飞鸟。
寺外,草木丛生,野花点缀其间。
一条清幽的小路蜿蜒通向溪边,溪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晨光,水底鹅卵石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呜呜......“
清风徐徐之际,只见一名裹着雪白长裙的娇小身影正蹲在溪边。
她双手抱膝,将脸埋在臂弯里,单薄的肩膀随着抽泣轻轻颤动。
一名身披灰色禅衣的小和尚踏着晨露而来,看到哭泣的娇小身影,不由双手合十,微微欠身:“阿弥陀佛,敢问施主,为何伤心?“
小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无暇的小脸。
她的眼睛哭得通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微微发红,哽咽道:“我养的猫儿,为了救我,被魔物咬死了!“
说着,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小和尚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悲悯,轻声念了一声佛号,才缓缓说道:“施主应该换一个角度看待此事!”
小姑娘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小和尚露出温润的笑容,阳光为他那稚嫩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功德无量。“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如同山间的清泉:“猫儿救了自己的主人,已然功德圆满。”
“种善因得善果,轮回往生后,它说不定因此转世为人。“
他蹲下身来,与小姑娘平视:“这一世,它为猫,下世它成人,我们应该替它开心才对!“
小姑娘有些狐疑:“真是如此?“
小和尚轻轻颔首,眼神真诚:“出家人不打诳语!“
小姑娘破涕为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暂且相信你!“
但转念想到以后身边就没有猫儿陪她玩,又难掩伤心,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再次滑落。
她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哭得泪眼朦胧。
小和尚见她越哭越伤心,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手帕递给她,转移话题道:“猫儿埋在哪里,小僧为它念经超度后,即可入轮回了!“
听到这话,小姑娘的哭声渐渐止住,但还是时不时抽泣一下。
她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那双如黑琥珀般的大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你跟我来!”
少顷,她站起身,引着小和尚穿过一片灌木丛,来到一棵老槐树下。
树下有一个小小的土堆,上面插着一朵野花,花瓣上还点缀着晨露。
小和尚盘腿坐下,双手合十,轻声诵念起来:“南无阿弥多婆夜......“
待他念完经后,小姑娘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小和尚!“
小和尚站起身,拍了拍僧衣上沾着的草屑,柔声道:“这是小僧应做的。“
小姑娘歪着头问道:“对了,我叫灵音,你叫什么?“
小和尚回答道:“小僧无心。“
灵音却是皱起了好看的细眉:“我问的是你的真名,并非法号!”
小和尚道:“宁清秋,安宁的宁,清秋岁月的清秋。“
灵音眨了眨灵动的美眸:“那以后你叫我灵音,我叫你小和尚吧!”
宁清秋怔了怔,下意识地问道:“既是如此,为何还要问小僧的名字?”
灵音抿了抿唇:“因为‘无心’二字听起来怪吓人的,人没有心,不就活不成了吗?”
宁清秋哑然失笑,轻声解释道:“无心并非是没有心,而是不思量,不贪妄,不执着!”
灵音满脸茫然:“哎呀,你说的我都听不懂!”
“反正,以后就叫你小和尚了。”
宁清秋笑着说道:“施主喜欢便好!”
灵音有些不满看着他:“叫我灵音!”
宁清秋无奈道:“灵音姑娘!”
灵音嫣然一笑:“这还差不多!”
在一番交谈开解后,心中因为猫儿产生的悲伤被冲淡了些许,她不由问道:“小和尚是万佛寺的和尚吗?“
迎着她明亮的眸光,宁清秋轻轻“嗯“了一声。
“那小和尚你为什么要出家啊?”
“我听说,出家人不能吃肉,不能有七情六欲。”
“这样人的一生还有什么意义?”
宁清秋道起了往事:“我从小父母双亡,故而常常食不果腹,忍饥挨饿!”
“有一日,我上山采果子时遭了魔物,恰好被万佛寺的主持悬空大师所救。”
“他见我可怜,便问我愿不愿意拜他为师,剃度入佛门!”
灵音被勾起了好奇心:“然后你就答应了?”
宁清秋继续道:“我并未立刻答应,而是问若成了入佛门,可不可以填饱肚子!”
“他回答可,我便入了万佛寺!”
灵音恍然:“原来如此!”
轰隆——轰隆——
两人一言我一语间,天空上不知何时乌云密布,雷霆滚滚!
宁清秋提醒道:“快要下雨了,灵音姑娘还是快些回去吧,以免淋湿了衣裳。”
灵音刚往前走了几步,却想到了什么,回眸看向了他:“那以后我可以去万佛寺听你念经,讲佛,说故事吗?“
宁清秋颔首轻笑:“自然可以!“
“那有空,我便来寻你!“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灵音这才开心的离开。
如是这般,过去了几日。
灵音提着食盒,再次来到了万佛寺,却见宁清秋正扫着落叶。
“小和尚,你每日都扫地吗?”
宁清秋笑道:“这是一种修行!”
灵音将食盒打开,一阵诱人的清香扑面而来:“我给你带了些好吃的,保准你没吃过。”
“这是桂花糕,你试一试,可好吃了!”
宁清秋有些犹豫:“可小僧还要扫地!”
“吃完再扫!”
灵音连忙拉着他坐在小亭内,从食盒里取出了一双筷子。
宁清秋见无法拒绝,只好接过筷子,夹起了一块桂花酥,放入了口中。
灵音坐在石凳上,小手撑着下颌:“感觉怎么样?”
宁清秋仔细品味着,忍不住又夹了一块:“甜甜的,酥酥的!”
灵音嫣然一笑:“喜欢的话,那就多吃一些。”
微风徐徐,她也拿着筷子,夹了一块桂花酥,轻轻咬了一口,边咀嚼,边问道:“小和尚你平时在万佛寺里都做些什么?”
宁清秋想了想,缓缓说道:“念经,礼佛,扫地,砍柴,打水!”
灵音道:“还有呢?”
宁清秋摇了摇头:“没了!”
灵音不解道:“每日都是如此,不会枯燥吗?”
宁清秋放下了筷子,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这些都是修行,可让人心静,积累功德福报……”
他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禅意!
灵音见他又开始长篇大论,顿时小脑袋嗡嗡的,连忙打断道:“小和尚读了那么多经书,一定看过许多有趣的故事,能不能和我讲一讲?”
“故事?”
宁清秋思忖半响,缓缓说道:“可小僧只看过有关佛理的故事!”
灵音端正了坐姿,好整以暇道:“只要是故事就行!”
宁清秋闻言,组织了一下语言,娓娓道来。
【从前有一个和尚,他住的禅房经常遭盗贼偷东西,但每次都抓不住,他没有办法,只好每天把门窗关得紧紧的。】
【有一天,和尚紧闭门窗在禅房内念经,这个时候盗贼又来了。】
【“咚咚咚”的敲门响起,和尚说:“谁啊,快别敲了,门都要让你敲烂了!”】
【盗贼说:“我是你这里的常客了,平时你没有在,拿了东西也没谢你,今天你在就最好啦,拿了你的东西可以谢你。”】
【和尚一听,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道:“施主,贫僧这里也没什么东西了,今天功德箱里倒是添了几枚香火钱,你进来自己拿吧。”】
【盗贼也不傻,心想若是里面设有埋伏怎么办,便这般说道:“你把功德箱拿来,放在门前,打开门,我可不敢进去。”】
【和尚似早预料到他会这样说,便将功德箱拿了出来,放在了门前,还主动打开了房门,同时躲在了一旁,手里拿起了棍子还有绳子。】
【盗贼果然上当,进来就想将功德箱抱走,却不曾想和尚抡起木棍对着他就是一下,趁着他吃痛到底时,直接用绳子绑住了他,同时嘴里说着:“跟贫僧念,皈依佛!”】
【盗贼吓坏了,连忙跟着说:“皈依佛!”】
【和尚抡高了棒子,狠狠地又是一下:“大点声,皈依法!”】
【盗贼怕死,也大声叫道:“哎哟!哎哟!皈依法!”】
【和尚接着又狠狠地打了第三下,嘴里喊:“皈依僧!”】
【盗贼怕极了,也喊:“皈依僧!皈依僧!”】
“咯咯……”
听到这里,灵音笑得乐不可支,捂着小嘴,发出了如同银铃一般的笑声。
笑完后,她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后来了,后来了?”
宁清秋抿了一口清茶,润了润嗓子:“后来盗贼一跛一拐地回到家,趴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休养好长一段时间,才把伤养好。”
“伤好之后,他便出家当了和尚。”
灵音疑惑道:“为什么?”
宁清秋解释道:“因为他想着,和尚慈悲,只和他说了三皈依,若还有四五六皈依,肯定要被打死。”
“所以,他心生感激,同时对佛法有了向往之心,便皈依了佛门。”
“这就是佛门三皈依的故事!”
宁清秋双手合十道。
灵音手托香腮,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如同春日里绽放的娇花:“好有趣!”
咚——咚——
此时,寺内传来午时的钟声。
“我该回去了,过两日再来找你。”
灵音本想继续听宁清秋讲故事,但想着家里人还在等着,只好恋恋不舍的站起了身。
宁清秋也跟着站了起来,目送着她蹦蹦跳跳的离开了万佛寺。
自那以后,万佛寺寺的僧人时常见到一位身着雪白柔裙,明眸皓齿的小姑娘。
她每次都踏着晨露而来,手中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每一次食盒内,都装着好吃的东西,且不重样的。
春去秋来,岁月如溪水般静静流淌,眨眼间几年过去了。
当年的小姑娘已经出落成了亭亭玉立。
其面容绝美无暇,灵动出尘,好似一位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小和尚也长大了,面容越发俊美温润,所修佛法也越来越高深。
两人的身形外貌都发生了变化,但唯独彼此的关系,却还是那般从未变过,并且越来越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