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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那块收到了不合格的通知,紧接着参加了第二轮考核。
那块表面上对我们和父母说下次一定会合格,可家人的眼睛是骗不了的。
特别是双胞胎的眼睛,一眼就能看穿那块的真实情感。
他强撑出来的自信根本站不住脚,眼神里那种认命的绝望感,简直就像已经认定自己会输得彻底一样。
那块出门参加二轮考核后,我又一次为了平复复杂的心情去街上散步。
就像第一次考核时那样,这次又遇到了令人印象深刻的邂逅——简直像命运安排似的。
“啊…!”
有人对着我发出惊呼。
俏皮的双马尾扎着幼稚的发绳,穿着活像女幼儿园生的幼稚服装。
这个魔法少女造型的家伙,正前方T恤上印着醒目的卡通图案,裙摆轻飘飘的。
层层叠叠的荷叶边更凸显出稚气未脱的感觉,脚下吱吱作响的运动鞋堪称这套幼稚装扮的画龙点睛之笔。
作为女童装扮倒还算普通。问题在于……如果非要找吸引眼球的原因……那就是穿着这身行头的其实是个成年人。
“呜…呜呜…!”
衬衫和裙子尺寸明显偏小。肚脐完全露在外面,裙摆短得连里面的……尿布都看得一清二楚。尿布上也印着魔法少女图案,幼稚得令人发指……
似乎因为这身装扮实在太羞耻,这个人哭丧着脸拼命想把裙摆拉下来遮住尿布。
但这样后面会走光吧……简直像是『唯独不想让我看见』尿布似的选择呢。
巧合的是,这次也戴着眼镜和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
奇怪。
这次眼下也有和我一样的泪痣,身高也差不多。
又让我产生『如果我女装大概就是这种感觉』的念头。
我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是潜意识里想变成雌性吗,可恶……!
“哦哦,欧巴…!那个,就是……高芸迷路了……欧巴能不能……帮帮高芸……”
啊…!就在我发愣时,这个尿布变态抓着我的衣角求助了。
“……”
“……别、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嘛……呜、呜呜呜……”
啊啊……难道我的轻蔑表现得太过露骨了吗。把这位高芸?高芸给弄哭了。
明明怎么看都是个大人,为什么要这样……太可悲了。虽然我极力克制,但眼神里的鄙夷始终没消散。
“啊……眼泪停。啪。我、我送你去派出所……!”
我牵着高芸的手朝派出所走去。
说实话我和高芸根本没这种交情。要是普通迷路儿童就算了,这种变态之流我才不想扯上关系。
但不知为何就是没法置之不理。有种『绝不能放着不管』的……难以形容的感觉。
“快看那边……是变态吗?要报警吗?”
“哇……成年人穿着尿布……旁边是男朋友?变态二人组!”
四周的指指点点让我羞愤难当。偷瞥发现高芸被说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哭得更厉害了。所以说干嘛要穿成这样出门啊……
“欧、欧巴的手……原来这么……可靠啊……”
“嗯……?”
虽然高芸偶尔会冒出莫名奇妙的话,但我不想和变态深入交流就含糊应付过去。
“啊……不行……现在开启震动……调高强度的话……撑不住……”
“高芸……?”
高芸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身体突然开始痉挛……
“啊啊……不要……讨厌……当街小便什么的……还在弟弟面前……啊啊啊……!”
伴随着骇人的表情猛地打了个寒颤。
我那个救生员朋友莱夫说过,有些自作聪明的小鬼嫌去泳池厕所麻烦,以为在水里尿尿不会被发现。
但人小便时身体会发抖所以立刻露馅,简直蠢得清新脱俗——当时还当笑话讲给我听。
……之所以突然想起这个,是因为高芸此刻正抖得像筛糠。活像个尿完一大泡的尿床鬼。
不知是因为通体舒畅……还是当街小便这种背德快感……高芸翻着白眼嘴角上扬,喉咙里发出哈啊哈啊的可怕喘息。
“咿咿咿!”
我被这场景吓得甩开他的手落荒而逃。
“啊啊……被弟弟……嫌弃了……嘻嘻嘻嘻……!”
高芸嘟囔的模样直到最后都让人毛骨悚然。
就不该多管闲事!对这种变态就该视而不见!
第二轮考核那块还是落选了。而且不知怎么的,他和我的关系变得生疏起来。
“你觉得是我的错吗?现、现在去说明真相还来得及,我们是……”
“不是的。和那个没关系。我没有怪你。绝对、绝对不是……躲着你是因为……我太没用了……看着你我羞愧得要死……”
我努力想修复关系,但那块一直说着『没脸见你』这种难以理解的话刻意保持距离。
想问清楚时却开不了口。那块道歉时看我的眼神不知为何……让人很不舒服。
他忽然像想到什么高兴事似的嘻嘻笑着,嘴角咧到耳根,唾液从唇缝滴落。
……我那块以前有这么恶心吗?
最近体验过的厌恶感又涌了上来。
为什么?
那块又去参加了第三轮考核。这是最后的机会。这次他连表面的自信都没装出来,只说为了挽回尊严必须合格,清晨就出门了。
这次我也出门散步了。
因为心理阴影绕开公园,走在繁华十字路口时却遇见某个推着婴儿车的变态。
又是个穿女童装的成年人,嘴里还叼着假奶嘴,简直令人作呕。
我懒得细看直接无视。虽然感觉他朝我伸出手,但我露出讥诮的眼神快步走过。
而哥哥在第三轮考核还是落选了。
完全沦为雌化男性的他,给我们家发来自己穿着女装扭动屁股跳变态舞蹈,最后被男人们轮流爆菊的视频,之后就再没回过家连质问的机会都没有。
唯独我在最后见过他。某天深夜他突然发邮件联系,我出门赴约时他说:
“对不起……有这样的哥哥……这种变态……”
“啊不是的,我不讨厌这样的哥哥……”
“撒谎”
“什么?”
“够了你去过自己的人生吧。一定要靠跆拳道获得幸福,那也是我的梦想……就算再也见不到我也会默默支持。还有要答应我,绝对别再来找我。……我不想再见到任何熟人了,只想被遗忘。”
说完他就跑走了。我想抓住他却扑了个空,从此再没见过他。永远不会再见了。
我将哥哥末路的冲击抛在脑后,赌上自己人生。虽然把哥哥推入地狱的负罪感锥心刺骨,但也不能赔上自己的人生。
哥哥希望我能成为跆拳道国家队代表,当上教练,最终开设道场培养新人来完成世代传承。
所以他选择牺牲。
甚至在最后都预见到我可能因负罪感崩溃,特地叮嘱千万别这样。
是啊,我必须实现这个梦想。这早已不是我一个人的梦想,也是哥哥的梦想。
正因如此……牺牲了哥哥的我,现在必须实现它。作为罪人的我决不能移开视线,连放弃这个选项都不该有。
若我感觉在国家队代表、教练、馆长任何阶段遇到难以逾越的高墙……就向国家举报舞弊行为追随哥哥的后尘。必须怀着这种觉悟前进。
如今我称之为梦想的东西,已化作诅咒。
20XX年,我作为跆拳道国家队代表参加南极奥运会夺得金牌。企鹅们很可爱。
后来我不断晋升黑带段位成为教练,又开设个人跆拳道馆当上馆长。金牌得主开的道场自然门庭若市,学员从小孩到大人应有尽有。
当馆长第三年……刚过而立之年的我终于确信实现了兄弟俩的梦想。
奥运金牌的荣耀,教练的黑腰带,道场弟子们的笑靥。所有目标都已达成,本该是充满成就的人生。
唯独缺了一角。童年憧憬的这幅光景里永远有哥哥的身影。本该是他笑着祝贺我的喜讯,我们一起喝酒庆祝……但最重要的哥哥已经不在了。
毕竟这份充满成就的黄金人生,正是牺牲哥哥换来的丑陋产物。这样的结果与哥哥的存在根本无法并存。
从这里开始都是令人作呕的自我合理化。
想着哥哥也会希望我幸福,认为度过充实人生就好。
但无论如何自我开脱,扎在心里的刺始终拔不掉。
就算对着旧相册里亲密的兄弟照片泪如雨下,这根刺依然纹丝不动。
我想找到哥哥。想见他。就算声音已经变成女声也想亲耳听听。但我没有去寻找。因为哥哥最后说过绝对别去找他……
我就这样活着,把再也见不到哥哥的痛苦当作上天赐予我的永恒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