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芷萱已经连续失眠了将近三周。
她试过褪黑素、热牛奶、薰衣草精油,试过睡前把手机放在客厅、用丈夫的旧衬衫叠成眼罩、在枕头底下压一片当归。
全都没用。
每次她闭上眼,脑子里就开始自动播放那些她搜集到的证据——不是照片,不是录像,是比那更折磨人的东西:女儿锁骨上的吻痕,丈夫睡裤上不属于她的长头发,冰箱里牛奶盒上两个唇印的间距,睡裙蕾丝边缘干涸后发硬的蛋白质残留。
她的大脑像一台永远不关机的投影仪,在她眼睑内侧反复播放这些画面,画质清晰到她能数出每根发丝的分叉,能闻到薰衣草洗发水里混着的另一种体液的气味。
今夜依然如此。
她闭眼躺了大约四十分钟,意识始终漂在浅睡与清醒之间的那层薄膜上,就是戳不破。
丈夫在她右侧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偶尔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鼾声。
他身上那件深蓝色棉质睡衣是她去年双十一买的,领口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的线头还没剪。
这个男人睡在她身边二十年了,她知道他翻身时先动左肩还是右腿,知道他做噩梦时嘴里会嘟囔一些无意义的音节,知道他凌晨三点一定会起来上一次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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