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夕阳将整个房间染成橙红色。
美纪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哥哥拓也正和一个她不认识的女生并肩走在校园的樱花树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让人恶心。
纱织。她叫山田纱织。
美纪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
二年B班,成绩中等偏上,长相还算可爱,性格据说是那种温柔体贴的类型。
和哥哥交往大概有两周了。
两周——十四天里,哥哥回家的时间变晚了,周末也开始找各种借口出门。
那些曾经属于她的时间,正在被另一个女人一点点夺走。
美纪放下手机,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她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同样泛黄的照片。
她和哥哥站在神社的鸟居下,两人的手紧紧牵着,阳光从背后洒下来,在照片的边缘形成一圈光晕。
那天是七五三节。
父母带着他们去神社参拜,哥哥穿着小小的和服,她穿着红色的振袖。
参拜结束后,大人们在神社的院子里聊天,哥哥拉着她跑到了那棵巨大的楠木下。
“美纪,你看。”拓也指着树上挂满的绘马,“大家都在许愿呢。”
“哥哥许了什么愿?”
“秘密。”拓也笑了,但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百元硬币,“我们买绘马,一起许愿。”
两个孩子在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愿望。
美纪记得自己写的是“想要好多好多糖果”,而哥哥写的什么,他始终没有告诉她。
挂好绘马后,拓也突然牵起她的手,认真地看进她的眼睛:“美纪,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那不是孩子气的玩笑话。
在美纪的记忆里,哥哥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一个孩子。
他握着她的手,小小的手掌却格外温暖有力。
那一刻,美纪觉得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永远?”
“嗯,永远。”
那之后,他们的关系亲密得超乎寻常。
美纪总喜欢粘着哥哥,而拓也也总是宠溺地任由她撒娇。
上了小学后,美纪放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哥哥;中学后,她会在哥哥的房间里待到很晚才回自己房间。
拓也总是耐心地听她讲学校里发生的事,帮她辅导功课,在打雷的夜里让她钻进自己的被窝。
直到去年,一切都开始变了。
拓也升上高中后,开始刻意地和她保持距离。
不允许她随便进他的房间了,不再耐心听她讲无聊的日常了,连那些自然的身体接触都开始有了隔阂。
美纪最初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惶恐地试图修正自己来挽回哥哥的注意。
直到一个月前,她鼓起勇气,在哥哥面前脱掉了浴衣。
“我喜欢哥哥。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是女孩子的喜欢。”
她永远记得拓也当时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尴尬,最后是那种让美纪愤怒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美纪,你还小,不懂这些。你只是依赖我而已。等你再长大一点,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就会明白什么是爱情了。”
不懂?
她懂。
她从小就懂。
那年在神社的槐树下,那条绘马上的“永远”两个字,就刻在她的骨头里。
这十年来,她所有关于“喜欢”的想象都和拓也有关。
可拓也却用一句“你还小”,就把她所有的感情都轻飘飘地否定掉了。
就像她现在拼命踮起脚尖想要被看见,而他却低下头说——你只是站在坑里,所以还以为天空只有这么一小片。
手机屏幕又亮起。
纱织发了一条新的动态,配图是她和拓也的合照。
两人在咖啡店里,拓也正低头喝饮料,纱织举着手机自拍,对镜头做出V字手势。
配文是“和拓也君的午后约会~♡”。
美纪盯着那张照片,看着哥哥侧脸的轮廓。那个角度,那个距离,曾经都是属于她的位置。嫉妒像硫酸一样烧灼着她的心脏。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样东西——一副手铐,一个电击项圈,几包白色粉末状的安眠药。
这些东西是她早在两个月前就准备好的。
那时候哥哥还没有女朋友,但她知道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美纪拿起那包安眠药,指尖细细摩挲着透明的塑料袋。
没有任何犹豫,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不能让哥哥被抢走,不能让他去属于别人。
既然语言无法让他明白,既然他要用“不懂”来搪塞她——那她就用身体,用一切手段,让他重新理解她。
她取出其中一片药片,放在一张干净的白纸上,用杯子底小心地碾成粉末。
傍晚六点半,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回来了。”
是哥哥的声音。美纪立刻将粉末收进口袋,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时的模样。她走出房间,在走廊里迎上拓也。
“哥哥,欢迎回来。”
拓也正低着头换鞋,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嗯。爸妈打电话说今晚加班,让我看着你。”
这正是美纪想要的情况。
“那哥哥想吃点什么?我去准备。”她的声音乖巧而自然,没有任何破绽。
“随便就好。今天有点累,我先去洗个澡。”
趁拓也洗澡的时间,美纪煮了一壶咖啡。
这是哥哥的习惯,晚上洗完澡后喜欢喝一杯热咖啡提神。
她把两片安眠药仔细碾碎,倒入咖啡里,搅拌均匀。
褐色的液体里看不到任何异常。
拓也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整个人散发着沐浴露清新的香味。
美纪端上咖啡,坐在他对面的桌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喝。
“美纪也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吗?”拓也察觉到她的注视,放下杯子,神情温和。
“嗯。最近学校里有些烦心事。”美纪垂下眼睛,手指在桌上画着圈,“想和哥哥聊聊。等下喝完咖啡,可以去我房间吗?”
拓也没有起疑,点头答应了。
他不知道那是美纪的影子正在拉长,一寸一寸吞掉整个房间。
他喝下了大半杯咖啡,杯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然后站起来跟着美纪走向她的房间,走进那个命运的陷阱。
药效发挥得比美纪预想中要快。两人刚坐下聊了不到五分钟,拓也就开始打哈欠,眼皮沉重地往下坠。
“抱歉,美纪,突然好困…”
话音未落,他已经倒在美纪的床上,呼吸变得均匀。
美纪静静地等了十分钟。
确认哥哥已经完全昏睡过去后,她起身锁上房门,从抽屉里取出手铐和电击项圈。
冰冷的手铐在月光下反射着银色的光泽,她将一端铐在拓也的右手腕上,另一端拷在床头。
床头是实木结构,足够坚固,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然后是电击项圈。她抬起哥哥的头,将项圈环过他的脖颈,扣上搭扣。控制开关是一支小小的遥控器,美纪将它揣进裙子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坐回椅子上,安静等待。
大约半小时后,拓也开始发出轻微的呻吟,身体无意识地动了动。当他终于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处境时,瞳孔猛地收缩。
“美纪?这…这是什么?”
他用力扯动手臂,手铐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随后他感觉到脖子上的异物,伸手摸到了项圈粗糙的表面。
恐惧、困惑、愤怒的情绪在他眼睛里交替闪过。
然后他看到美纪——妹妹正拿着一本熟悉的日记本坐在他对面。
“哥哥醒了呢。”
美纪的声音异常平静,那种平静里却藏着某种让拓也后背发凉的东西。
她翻开日记本,取出那张神社前的照片,递到拓也面前。
昏黄的灯光照着照片里的两个小小人影,笑容灿烂得仿佛有另一个世界。
但现在房间里唯一的光,只有拓也铁青的脸色。
“还记得这个吗?在神社。哥哥说会永远陪我。可哥哥现在却和别人在一起了。”
“美纪,你冷静点,这不一样——”
“不一样?”美纪打断了他,声音突然拔高,“哪里不一样!我是认真的,从小就认真的!你为什么不理解!”她的眼眶开始泛红,“你知道这十年来,我有多喜欢你吗?你知道我每次看到你和别的女生说话,心里有多痛吗?为什么你总用一句'还小'就把我的感情全部否定?为什么你宁愿和刚认识的人在一起,也不愿意看着我?”
拓也想说什么,但药物的后遗症让他思维迟钝,组织不出有力的辩驳。
美纪站起身,伸手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水,表情逐渐平静下来,换成了一种让拓也毛骨悚然的冷静。
她走到拓也面前,蹲下身,用照片轻拍他的脸颊。
“既然用说的哥哥不懂,那就用实际行动来教育哥哥吧。”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声叹息,“从现在开始,我们会重新建立正确的关系。我会让你慢慢想起来——你答应过我的,只属于我。”
那一晚,整栋房子的窗户都静默地紧闭着。只有美纪的房间,在午夜之后,开始漏出低沉而屈辱的第一声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