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诺丁学院后山入口的石板路上已经站着三个人影。
晨雾还没散尽,像一层薄薄的白纱罩在树梢和屋檐上,空气里带着露水和青草混合的湿润气息。
唐三背着一只不大的布囊,里面装着干粮、水囊、几枚备用的铁蒺藜和一卷绷带,站在入口的石牌坊下面,裤腿扎进靴筒里,腰间别着一柄短匕——那是他父亲唐昊在他离家时塞给他的,说是防身用。
他的蓝银草武魂在体内安静地蛰伏着,但经脉里那股二十级的魂力依然在缓缓涌动,像一匹被拴在桩上的马,蹄子不安分地刨着地面。
大师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腰间系着一条旧皮带,挂着一只巴掌大的皮囊,里面装着几卷手稿和一本翻烂了的《魂兽图鉴》。
他面色平静,但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今天不只是来带唐三猎取魂环的,更是来观察洛落的。
洛落来得最晚。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劲装,和平时在学院里那副浅色长裙的打扮截然不同——上衣收腰,袖口用细绳扎紧,下摆塞进深色的长裤里,脚踩一双薄底皮靴,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高马尾,利落地垂在肩胛骨之间。
她走近时,唐三注意到她的步伐比平时更沉,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像一头收着爪子走路的豹子。
晨雾从她身边流过,她整个人像从雾里切出来的一道影,轮廓清晰而锐利。
“走吧。”洛落扫了一眼唐三,又看了一眼大师,没有多余的寒暄,“猎魂森林在诺丁城南边二十里,脚程快的话一个时辰能到。路上别耽搁。”
大师微微颔首。
他注意到洛落今天的装扮,和她平时的“女老师”形象判若两人。
那身劲装让她身形上的某些特征更加明显——肩宽比一般女性更宽阔,锁骨和肩胛的轮廓从布料下透出来,棱角分明;腰收得很紧,但胯部的线条却没有随之收窄,反而呈现出一种偏直的、偏厚的骨架结构,走起路来上身的摆动幅度极小,更像是一个习惯了用腰胯发力而非扭动身体的人。
大师把这些细节收进眼底,脸上不动声色,只是落后半步走在洛落身侧,唐三走在他另一边。
三人沿着通向城南的土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路边的田埂渐渐被灌木丛取代,远处的屋檐轮廓也隐没在晨雾里。
大师这时候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聊家常。
“洛落老师来诺丁学院有一个多月了吧?”
“差不多。”洛落的目光看着前方的路,步伐不变。
“之前在西边哪个城市高就?”
“到处走。西边几个小城的学院都待过,停留的时间不长。”洛落的回答简短而顺畅,像一个已经准备好回答这些问题的人。
“那对植物系魂兽的研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我听院长说,你对这方面很有造诣。”
洛落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谈不上造诣。就是走得多了,见得多了。植物系魂兽的习性比兽类魂兽要规律得多,不用满山追着跑,蹲在一个地方观察几天就能摸清七八成。适合我这种不喜欢折腾的人。”
大师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仔细一琢磨,又什么都没说——她在哪里学的、师从何人、研究过哪些具体种类的植物系魂兽,一点都没透露。
“那你对唐三的情况有什么建议?他的蓝银草武魂,第一魂环是曼陀罗蛇,你昨天说第二魂环选植物系更合适——有没有具体的种类推荐?”
“鬼藤。”洛落报出这个名字时,唐三注意到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稀松平常。
“鬼藤是植物系魂兽里比较特殊的一种,属于半寄生半自主的藤蔓类魂兽,年限从八百年到三千年都有分布。它的攻击方式以缠绕和毒素为主,和曼陀罗蛇的属性高度契合。如果唐三能吸收一枚一千五百年左右的鬼藤魂环,他的蓝银草会在韧性和毒性的双重方向上得到强化,控制能力会比单纯选其他植物系魂兽强出一大截。”
唐三的眼睛亮了一下。
鬼藤这个名字他在图鉴里见过——属于藤蔓类魂兽中攻击性较强的一种,藤条上生有细密的倒刺,刺尖含有麻痹性毒素,一旦被缠住,猎物会在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
如果他的蓝银草能获得这种特性,缠绕技能的效果会直接上一个台阶。
“鬼藤一般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阴湿的林地,靠近水源但又不是完全浸泡在水里的位置。”洛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猎魂森林南边有一片老林子,树冠密,地面长年照不到直射光,底下腐殖质很厚,潮湿但不积水——鬼藤最喜欢那种地方。到了之后我帮你找,找得到就动手,找不到再换别的种类。”
大师点了点头。
他表面上没再追问,但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洛落的回答太流畅了,流畅得像在背书,每一个问题都有答案,但每一个答案都停在“刚好够用”的层面上,再往下挖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身世、来历、修为高低、师承门派,统统没有透露过一个字。
大师在魂师界混了这么多年,深知这种人要么是真有本事不想张扬,要么就是藏着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
土路在前面分了一个岔口,洛落没有犹豫地拐上了左边那条更窄的、路面长满杂草的小道。
她走得很快,步伐又稳又轻,靴子踩在湿漉漉的草叶上几乎没有声响,像一只踩着露水走路的猫。
唐三跟在后面,偶尔要小跑两步才能跟上她的步速。
他注意到洛落走路时身体的重心很低,腰胯始终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上下起伏的幅度极小——这是长年在野外行走的人才会养成的习惯,和那些养在学院里的老师完全不同。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的树影开始变得浓密起来。
小路两侧的杂草越来越高,从脚踝长到了膝盖,再往前走了半里,路面几乎被灌木丛覆盖了。
洛落在灌木丛前停住,伸出手拨开一丛枝条,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到了。前面就是猎魂森林的外围。”她侧过身,让唐三和大师先过,“进去之后跟紧我,别走散。森林深处有几头千年以上的魂兽,我们不去招惹它们就行。鬼藤生活的区域在南边那片老林子里,离外围大概还有四五里路。”
唐三侧身挤过那道灌木缝,脚下的泥土变得松软起来,踩上去像踩着一层厚厚的地毯。
落叶和腐殖质混合在一起,在脚底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树叶腐烂和野花气息的味道,潮湿的、沉甸甸的,和外面干燥的田野气息截然不同。
阳光透过头顶层层叠叠的树冠洒下来,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像无数枚散落的金币铺在地上。
大师跟在唐三后面走进来,他站定后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从皮囊里掏出一卷图纸展开看了看——那是他提前画好的猎魂森林地形简图,但显然不够精确,很多区域只标注了粗略的范围。
他收起图纸,看着洛落已经在前面走了几步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和几棵横倒的枯木后,地面的坡度开始微微下降,空气变得越来越湿润。
唐三看到脚边的苔藓越来越厚,从石头上蔓延到树根上,颜色从浅绿变成了深翠。
前方有一棵巨大的老树横在路中间,树干粗得需要三四个人合抱,树皮上覆着厚厚一层青苔,像穿了一件绿绒衣。
树冠伸展开来遮住了头顶大半片天空,树下的光线变得更暗了,像走进了一个盖着盖子的大屋子。
“差不多了。”洛落在老树根前停下脚步,蹲下身,手指在泥地上按了一下,捻了捻指尖的泥土。
“腐殖质很厚,湿度也够,再往前走就是鬼藤常出没的区域了。”
大师走过来,也蹲下看了看地面。他的目光在泥土表面扫了一圈,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洛落:“鬼藤一般是群体分布还是单独分布?”
“看年份。低年限的鬼藤会扎堆生长,形成藤网,互相纠缠在一起扩大捕猎范围。高年限的鬼藤有领地意识,方圆几十米内只有它一株。”洛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我们要找一千五百年左右的,这种年限的鬼藤既不会太弱也不会太凶,恰好处于从扎堆到独居的过渡期——它会单独生长,但领地范围不算太大,容易锁定目标。”
大师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从洛落脸上移开。“你对鬼藤的习性和分布都很熟悉。以前猎杀过?”
“猎杀过几株。”洛落的语气依然平淡,“帮人猎的,不是自己用。”
“帮谁?”
“西边一个小城的魂师。叫什么名字不记得了——时间久了,人也记不清了。”
大师没有再追问。
她这句“不记得了”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让大师更加确认她是有意在回避。
但他也不急,今天的主要目的还是帮唐三拿到魂环,其他的可以慢慢观察。
三人继续往南边的老林子深处走。
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的树冠从疏疏落落变成了严严实实的绿色穹顶,只有零星几缕光线从叶缝间漏下来,像一根根细长的光柱插在地上。
空气里的湿气重得像能拧出水来,唐三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背上也黏糊糊的。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洛落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抬起一只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然后眯起眼,目光落向前方约二十步外的一棵大树上。
那棵树的树干上缠绕着一圈一圈深褐色的藤蔓,藤条有小臂粗细,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像砂纸一样的凸起物——那是鬼藤特有的倒刺。
藤条从树干底部向上攀爬,绕了三四圈后分出了几根分支,像张开的手指一样伸向四面八方,在树冠低垂的枝条间交错穿行,编织成一张不规则的网。
“找到了。”洛落的声音压得很低,“年限在千年以上,应该在一千二三百年左右,符合你的需求。藤条的直径和表面倒刺的密度都说明它的年份不会太低,但还没有完全进入独居期,说明年限还没超过两千。”
唐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脏微微收紧了一些。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活的鬼藤——那些深褐色的藤条安静地缠绕在树干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死物,但唐三知道它只是没有感知到威胁。
鬼藤的藤条末端往往带有极细的感应丝,可以感知空气中微弱的震动和气味,一旦有猎物进入它的捕猎范围,它会在一息之内弹射而出。
“大师,”唐三压低声音,“我从正面上,您和洛落老师在侧面掩护——”
“不急。”洛落打断了他,目光依然落在那株鬼藤上,但她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像在重新审视什么东西。
然后她闭上眼,一股无形的灵识从她体内扩散出去——唐三感觉不到那股灵识的存在,他的魂力修为还不足以感知到这种层面的力量波动,但大师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他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瞬间的、像水面被投入石子一样的细微震荡。
洛落闭着眼站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她睁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明显,带着一种唐三读不懂的、像猎人发现了更好猎物时会流露出的神色。
她转过头看向唐三和大师,声音依然不高,但尾音带上了一丝微微的上扬。
“我改主意了。这株鬼藤年限偏低,对你第二魂环的增益不够大。我刚才用灵识扫了一圈,东南方向大约半里处有一株更好的——年限在两千年左右,藤条更粗,毒素更强,比这株鬼藤对你的帮助要大得多。”
唐三愣了一下。“两千年?会不会太高了?大师说过,二十级的魂师承受一千五百年左右的魂环是极限——”
“那是普通魂师的极限。”洛落的声音平稳,“你的身体不一样。你的魂力纯度比同级的魂师高出不少,经脉的韧性也更强,两千年的魂环你完全能承受得住。而且——”她顿了一下,“那株魂兽的属性比鬼藤更特殊,它的毒素不仅有麻痹效果,还有腐蚀性,能让你的蓝银草在缠绕时同时瓦解对手的防御能力。这是鬼藤做不到的。”
大师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洛落已经转身往东南方向走了几步。“跟上来。别耽误时间。”
唐三看了大师一眼,大师沉默了两息,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跟着洛落穿过一片低矮的蕨类植物和几丛到腰高的灌木,脚下的地面从覆盖着落叶的软泥变成了更湿更粘的泥沼状,每一步踩下去都会陷进半寸深,靴底发出沉闷的啵啵声。
然后唐三看到了那株魂兽。
它生长在一片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的洼地中央,周围有一小片浅水区,水面浮着暗绿色的浮萍。
那株魂兽从水边的泥地里长出来,主干粗壮,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花纹,像血管一样蜿蜒着从根部延伸到顶端。
它的藤条数量比普通鬼藤多出将近一倍,每条藤条的粗细都接近鬼藤的两倍,表面倒刺又密又长,尖端泛着幽绿色的光泽,一看就有剧毒。
更奇特的是,那些藤条不是静止不动的——它们在缓慢地、像蛇一样扭动着,末端的感应丝像触角一样在空中轻轻摆动,像在呼吸。
大师的脸色变了。“这不是鬼藤。”
洛落没有否认。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这是淫藤。鬼藤的变种,极其稀有。它的毒素不仅有麻痹效果——进入猎物体内后会迅速扩散,刺激神经末梢,激发出强烈的性欲。年限超过两千年的话,毒性之强足以让任何魂兽在短时间内失去战斗意志。”
大师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淫藤?这种东西我只在古籍里见过记载——它的毒素对魂师的影响非常复杂,处理不好会留下后遗症——”
“处理得当的话,它的魂环效果比鬼藤强出不止一个档次。”洛落的语气依然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唐三的蓝银草如果能获得淫藤的毒性属性,他的控制能力会得到质的飞跃——普通缠绕只能捆住对手,淫藤缠绕可以在捆住对手的同时瓦解他的战斗意志。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控制系的核心就是让对手失去反抗能力,淫藤的属性正好做到了这一点。”
唐三站在那里,看着那株缓慢扭动的暗紫色藤蔓,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能感觉到那株淫藤散发出的魂力波动——浓郁的、带着一丝甜腻气息的魂力,像某种沉睡了太久正在苏醒的东西。
那股气息让他体内的蓝银草武魂产生了一种和之前触碰蓝银皇幼苗时完全不同的反应——不是亲近,而是一种本能的战栗,像遇到了一头远比它强大的同类。
“我听您的。”唐三的声音稳了下来,“您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洛落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在大师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打法很简单——我负责牵制主藤和粗藤条的攻击,吸引它的注意力;唐三你从侧面上,用蓝银草缠绕它的根部,阻断它从泥地吸收养分;大师——你在远处用你的罗三炮进行远程骚扰,打乱它的感应丝的感知方向。它的藤条再多,也只能同时攻击三个方向,我们把三面都占住,它就没有死角了。”
大师的目光在洛落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唐三,按洛落老师说的做。我会在侧面支援你。”
洛落没有再多说,她动了——身形像一道灰色的箭矢射向洼地中心。
那株淫藤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四五条粗壮的藤条同时弹射而出,像张开的巨掌一样拍向洛落的方向。
藤条表面的倒刺在空中划过时发出细微的破风声,尖端泛着幽绿色的毒光,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但洛落的身形比那些藤条更快,她在半空中侧身一拧,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歪的叶子一样从两条藤条之间穿过,脚尖踩在第三条藤条上借力一蹬,腾空而起,翻到了淫藤主干的另一侧。
“现在!”她的声音从藤蔓丛中传出来,清晰而短促。
唐三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向前冲去,蓝银草从掌心涌出,细长的草叶像一条条活蛇一样贴地疾行,穿过泥沼表面那层浮萍和浅水,缠向淫藤根部暴露在外的粗根。
蓝银草接触到那些根须的瞬间,他能感觉到一股剧烈的反震力从藤条深处涌来——淫藤的防御本能极强,根须表面分泌出粘稠的汁液试图溶解蓝银草的草叶,但唐三咬牙加大了魂力输出,蓝银草的表面覆盖上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晕,抗住了那股腐蚀性汁液,死死缠住了主根和几条分支根须。
大师站在十几步外的树根上,双手合拢再拉开,一团淡黄色的魂力在他掌间凝聚成型,然后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轰向淫藤的中段藤条。
那团光球在击中藤条时炸开——威力不大,但足够让那几根藤条短暂地偏离瞄准方向,在一瞬间失去了对唐三的锁定。
洛落在那几息时间里完成了诱敌和牵制。
她的身形在藤条间翻飞穿梭,像一只灰色的蜻蜓在水面上掠过,每一条藤条向她抽来时她都能提前半步闪开,偶尔一掌劈在藤条侧面,震得藤条向旁边歪斜,为主攻的唐三争取时间。
她的动作看似轻巧,但每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藤条的关节处——那些连接分支的位置,是藤蔓类魂兽最薄弱的受力点。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淫藤的藤条被唐三的蓝银草越缠越紧,根须被锁死后它的活动范围和力道都在快速减弱。
洛落在一次侧翻时抓住机会,手掌并拢成刀,狠狠劈在了主干的根部——一声沉闷的断裂声响起,主干从根部裂开了一条深缝,暗紫色的汁液从裂缝中涌出,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甜腻而腥膻的气味。
但就在主干断裂的那一瞬间,淫藤做出了最后一次反击。
它最顶端的那条主藤猛地弹射而出,方向却不是洛落——而是向她身侧不远处的大师。
那条藤条速度快得像被拉满弓射出的箭矢,大师的反应已经算快了,他向侧面一滚,避开了藤条的正面直刺,但藤条的末端边缘擦过了他的左边小腿,几根细长的倒刺在那一下擦碰中刺破了他的裤腿和皮肉。
大师闷哼一声,滚到一棵树后靠稳了身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腿外侧那几道细长的伤口——血珠正在渗出,颜色正常,没有立即出现发黑或发紫的迹象。
但从伤口深处传来的一阵微弱的、像蚂蚁爬过皮肤一样的酥麻感告诉他,毒性已经进入了他体内。
“我没事。”大师的声音依然平稳,“先处理魂环。”
那株淫藤已经彻底不动了。
主干被劈裂后那些藤条像抽掉了筋骨的蛇一样瘫软在泥地上,表面的暗紫色花纹正在快速褪色变成灰白。
一圈浅紫色的魂环从藤蔓尸体上方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粉红色光晕,像被晚霞浸染过的雾。
洛落站在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魂环,然后转向唐三。
“吸收。现在立刻吸收。魂兽死亡后的魂环会在半个时辰内消散,你没有时间犹豫。”
唐三走到那枚魂环面前,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那枚魂环散发出的魂力波动——浓郁而炽热,带着那种甜腻的气息,像一口被放在阳光下晒过的蜜,表面滚烫,内里黏稠。
他闭上眼,将体内的蓝银草武魂释放出来,让那枚魂环的力量缓慢地、一丝一丝地纳入体内。
过程并不顺利。
魂环的力量灌入他经脉的瞬间,他感觉像吞了一口滚烫的油——热流顺着经脉横冲直撞,在他体内四处乱窜。
他的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脸色从红润变得苍白又迅速涨红,身体在微微发颤。
但他咬着牙撑住了,第一魂环的曼陀罗蛇已经帮他把经脉撑开了一道口子,这道两千年左右的力量虽然凶猛,却还不足以冲垮他经过唐门功法锤炼过的根基。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那枚浅紫色的魂环完全融入了他的武魂。
唐三睁开眼,呼出一口长气,浑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新的力量——蓝银草的质地比之前更致密了,表面覆着一层极淡的粉紫色光泽,像镀了一层薄薄的膜。
那股力量安静地蛰伏在武魂深处,像一头刚被驯服的幼兽,暂时还没有露出獠牙。
“成功了?”洛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唐三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虚:“成功了。第二魂环——两千年的淫藤。”
大师靠在那棵树干上,面色依然平静。
他低头看着自己小腿上那几道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泛出一种淡淡的粉红色,像是被热水烫过一样,边缘微微发烫。
那股酥麻感正在从伤口向四周扩散,顺着小腿往上蔓延,像一根被点燃的引信正在缓慢地向上燃烧。
他的呼吸变得比刚才稍快了一些,额头也沁出一层薄汗,但他的声音依然稳:“做得很好。我们休息一下再回——”
他的话没有说完。
他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撞了一下。
那股酥麻感在这一瞬间像被点燃的火药一样在他体内炸开了,从伤口处沿着经脉全线蔓延,以极快的速度涌向他的四肢百骸和五脏六腑。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红,从耳根到脖颈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像被放在炭火上烤过一样。
他猛地看向洛落。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猛烈的、混杂着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有话要说,但那股正在他体内疯狂扩散的热流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那股热流激活——一种原始的、本能的、和他作为人的理智完全背道而驰的冲动,正像涨潮一样从丹田深处涌上来,淹没了他所有的克制和判断。
唐三也感觉到了不对。
那枚新魂环的力量在他体内蛰伏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猛地翻涌起来。
一股和大师体内相同的热流从他丹田处炸开,沿着经脉向四肢扩散,所过之处皮肤泛红、血脉贲张。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滚烫,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画面像被水浸泡过的纸一样扭曲变形。
洛落往后退了三步。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了然于胸的弧度。
她已经站在了十步开外的距离,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林子更深处走了。
她的声音从背影处传回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早已预料到一切的轻描淡写:
“吸收的魂环太强,魂力对冲。你们先缓一缓,我去边上等。”
她走得很快,几步就消失在了树影深处。
唐三不知道的是,就在洛落背过身往林子里走的时候,她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一枚细小的银色符文从她指间滑落,落在泥地上无声地化开——那是常识修改卡残余的边缘效果,用来模糊别人记忆中的某些细节。
她不需要亲眼看到后面的画面,也不需要确认结果。
淫藤的毒素效果和魂环吸收的相互作用,她比谁都清楚。
她看过那些古籍,算过那些数据,每一环都掐得刚刚好。
她穿过几丛低矮的灌木和一棵横倒的枯木,踏进一片树冠更加茂密的小空地。
空地的中央有一块半露出地面的扁平岩石,石头表面被雨水冲刷得光滑而平整。
她在那块岩石上坐下来,姿态随意,像在自家院子里坐着歇脚一样。
然后她伸出手,掌心里泛起一圈柔和的红光——小舞的魂环能量在她掌间凝聚成形,那具幼小的、赤裸的身体从红光中缓缓浮现出来,蜷缩着落在她腿边的石面上。
小舞睁开眼。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头顶密密麻麻的绿色树冠和从叶缝间漏下来的细碎光斑,第二眼看到的是洛落的脸。
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的目光慢慢变得平静了——那种平静不是麻木,而是一种经过了反复冲刷之后沉淀下来的、带着某种认命之后才有的柔韧感。
“……你又把我叫出来了。”她的声音很轻。
“嗯。”洛落的手落在她头顶,指尖穿过她细软的头发,“外面正在发生一些不太好看的事。我懒得看。”
小舞顺着她的目光方向看了一眼林子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几声含混的、像野兽喘息一样的低沉声响,很快又被树叶的沙沙声盖住了。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洛落脸上,然后她做了一件三天前她绝不会做的事——她主动往洛落腿上靠了靠,把侧脸贴在她的大腿外侧,像一只在找暖和地方的幼兔。
洛落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的手指从她的发顶滑下来,沿着她的后颈往下,落在她光裸的脊背上,指腹顺着脊柱的线条一节一节地往下滑。
小舞的身体在他手指触到腰际时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又在下一瞬放松下来,像一根被拉紧的弦被缓缓松开。
“你……今天不着急吗?”小舞的声音埋在他的裤腿布料里,闷闷的。
“不急。那边要持续一阵子。”
洛落的手探向她的胸前,指尖捻住她浅粉色的乳尖,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小舞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一口温热的、带着一点颤抖的气。
她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那种三天前还灼灼燃烧的怒火已经基本熄灭了,只剩下一些残余的、像灰烬里偶尔闪一下的暗红火星,而那片灰烬的底色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混着顺从和某种微妙期待的东西。
洛落的手从她胸口往下滑,沿着她平坦的小腹一直探到腿间。
他的指尖拨开那两片依然合拢着的、少女特有的浅粉色阴唇时,小舞的腰轻轻弓了一下,膝盖向两侧微微分开,像是某种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的配合。
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袖口的一截布料,力道不大,攥一下就松开了,像在确认那根绳子还在自己手里。
“你这次……没骂我。”洛落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近似于调侃的意味。
小舞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确实没骂。
三天前她被召唤出来时还会叫骂、挣扎、用指甲掐他、试图踢开他;后来骂声越来越弱,掐他的力道越来越轻,踢他的动作也越来越敷衍;再后来她开始沉默,咬着嘴唇不说话,但身体会在他的触碰下做出本能的反应——会湿、会颤、会在被进入时发出细碎的喘息。
而现在,她靠在他腿边,当他拨开她的阴唇时她只是微微弓了弓腰,膝盖向两侧分开,然后侧过脸去看林子的方向,像在回避又像在等待。
“……骂了也没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被她自己压下去的、像叹息一样的尾音,“你每次都要这样,我骂了你也不会停。”
“那你为什么还配合?”
小舞沉默了几息。她的手指还攥着他袖口的一截布料,指尖微微发白。“……我不知道。可能是……身体记住了。”
洛落的手指探入她体内。
她的穴道依然紧窄——每次召唤出来都是重置过的处女身体,每一次都是第一次——但她的身体已经比三天前更会接纳了。
她的骨盆会在他手指探入时微微下沉,大腿内侧的肌肉会松弛下来,穴道深处的肉壁会在他指尖推入时缓慢地、像水流一样向两边让开,裹住他的手指,带着一种湿润的、温热的包容感。
她发出一声很轻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哼声,像一只被挠到舒服处的小动物发出的咕噜。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腿侧的布料里,耳根泛着一层淡红,呼吸变得比刚才更浅、更快,但那种三天前还会在她体内炸开的、抗拒的紧绷感已经消失了大半。
洛落把手指抽出来,沾着的透明液体在光线下拉出一道细长的银丝。
他解开裤腰,那根肉棒已经硬挺起来——三十厘米的巨物在她面前舒展开来,表面覆盖着暗金色的符文纹路和盘虬的青筋,龟头饱满而滚烫,马眼处渗出一滴透明的、带着金色光泽的前液,在光线下泛着湿润的碎光。
小舞的目光落在那根肉棒上时,她的睫毛快速眨了两下。
三天前她看到这根东西时会尖叫、会向后缩、会用手推拒。
现在她的视线在那根肉棒上停了两三秒,然后她的目光从他的下身慢慢上移,落在他脸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有什么话想说又咽了回去。
洛落把她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大腿上,穴口正对着龟头。
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完全悬空,只能靠他的手臂托着腰臀来固定位置。
她低头看着那根正抵在自己穴口的巨物,龟头的边缘已经压住了她处女膜的轮廓,她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触感正贴着她最敏感的入口,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悬在门边。
“你……可以慢一点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没有意识到的、近乎于请求的柔软,“……每次都太突然了。”
洛落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的动作确实慢了——龟头缓缓压入她穴口,碾过那层薄薄的处女膜时,她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刺痛从穴口深处传来,像一根细针从内向外穿刺。
但这一次她的身体没有像之前那样猛地弓起来,她的眉头只是微微蹙了一下,手指攥紧了他肩头的布料,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一点痛感但又被压得很低的闷哼。
“嗯……”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尾音拖着一点颤,“……还是疼。”
“但你没有缩回去。”
小舞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加快了,胸口起伏着,乳尖在他胸前的布料上蹭过,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她的穴道正在慢慢适应那根巨物——龟头碾开她内部的褶皱,柱身一寸一寸地没入她紧窄的穴道,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他填满,从穴口到深处,每一寸都被撑开、被占据、被重新标记。
洛落托着她的腰,缓慢地上下移动起来。
龟头每一次退出到穴口再重新推入时,都会重新碾过那圈刚被撕裂的处女膜残痕,带出一阵新生的刺痛和更深的酸胀感。
但小舞的声音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尖锐的哭腔和骂声了——她的声音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带着鼻音的呜咽,混着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轻哼,像某种正在被慢慢揉开的、细软的织物。
她的手从他肩头滑到他后颈,手臂松松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动作三天前她绝不会做——那时候她的手只会用来推他、掐他、拍打他的胸口。
而现在她的手臂像两根柔软的藤蔓一样缠在他颈后,手指交握在一起,像在找一个可以固定自己的支点。
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喷在他皮肤上,滚烫而急促。
“嗯……唔……”她的声音埋在他肩窝里,闷闷的,“……这次……好像没那么疼了……”
洛落没有说话。
他的手从她腰际滑到臀瓣上,托着她加快了上下移动的节奏。
她的穴道在反复的抽送中变得越来越湿润,透明的液体从交合处渗出来,沿着他的柱身往下淌,在两人接触的地方洇开一小片亮晶晶的水渍。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那根肉棒的反复进出推到一个越来越近的边缘——那种感觉三天前她不愿意承认,后来她无力否认,现在她不再抗拒了。
她在他颈窝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带着颤音的哼声,像是从肺里呼出了一口憋了很久的气。
她的身体开始随着他的节奏上下起伏,臀瓣在他掌间一开一合,穴道深处传来的酸胀感正在慢慢变成一种更复杂的、混着刺痛和某种难以描述的充盈感的东西。
她的脚趾蜷缩着,足弓绷紧又松开,双手在他颈后交握得越来越紧。
“啊……嗯……”她的声音慢慢变大了,从闷闷的呜咽变成了清晰的、带着鼻音的呻吟,“……里面……好深……”
她高潮了。
身体猛地绷紧又松开,穴道深处剧烈收缩了几下,温热的液体从她体内涌出,裹住他的柱身。
她的四肢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下来,整个人瘫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急促而潮湿,胸口起伏着贴着他的胸膛。
洛落没有停。
他把她的身体重新托起来,继续抽送——龟头碾过她高潮后依然在收缩的肉壁,带出更多湿漉漉的水声。
她在他怀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叹息又像抱怨的哼声,但她的身体没有抗拒,手臂依然松松地环着他的脖子,臀瓣在他掌间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你……每次都这样……”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高潮后的疲惫和一点已经被驯服了的抱怨,“……都不让我缓一下……”
“缓了你就想跑。”
“……我跑得掉吗?”
洛落没有回答,但他把她放下来,让她仰面躺在光滑的岩石上,双腿分开搭在自己腰侧,然后重新顶入。
这一次的进入比刚才更快、更深,龟头一推到底撞开她子宫口时,她的腰猛地弓起来,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的、带着颤音的尖叫——但那个尖叫里已经没有愤怒了,只有一种被填满到极致时才会发出的、近乎于求饶的呼喊。
“啊——!到……到底了……!”她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石面,指甲刮过石面发出细碎的刮擦声,“慢……慢一点……太深了……”
洛落没有慢。
他加快速度抽送起来,每一下都整根拔出再整根没入,胯骨撞在她大腿根上发出清脆的皮肉拍打声,混着她穴道内被搅动的水声和她断断续续的呻吟。
她的身体在石面上随着他的撞击微微滑动,乳尖在空气中晃荡着,被头顶漏下的细碎光斑照得忽明忽暗。
她的声音从呻吟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呜咽,但那呜咽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反复推上高潮边缘又落下的、近乎透支的疲惫和满足混杂在一起的声音。
她的手从石面上抬起来,重新攀住他的手臂,指尖掐进他小臂的肌肉里,力道不重,更像是在找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
“呜……嗯……又要……又要到了……”她的声音碎得像被揉皱的纸片,“……你……你是不是故意的……每次都把我弄成这样……”
洛落俯下身,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哑:“你以前都会骂我的。今天怎么不骂了?”
小舞的呼吸顿了一拍。
然后她把脸侧向一边,目光落在头顶那一片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上,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盖住:“……骂了也没用……而且……”
她停住了。
“而且什么?”
她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臂从他臂弯里滑出来,重新绕到他颈后,把他往下拉了一点,让他的胸膛贴上了她的胸口。
这个动作很小,像一只兔子主动把自己的要害部位露出来——无声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含义的动作。
洛落没有追问。
他加快了冲刺的速度,每一下都撞入她最深处,龟头碾过那圈已经被反复撑开的子宫口。
她能感觉到那股正在她体内快速膨胀的热流——像被吹胀的气球,越涨越大,快到极限了。
“啊——!要……要来了……!”她的声音骤然拔高,身体猛地绷紧,穴道深处剧烈收缩,裹紧他的柱身。
他也到了——龟头在她体内深处猛地一跳,白浊灌入她子宫深处,温热而浓稠,她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攥紧又松开,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在石面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穴口还在翕动着,白浊从交合处渗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在石面上洇开一小片亮晶晶的水渍。
洛落退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他的呼吸也稍微重了一些,但很快平复了。
他低头看着石面上那个蜷缩着的、浑身泛着潮红的幼小身体——她的乳尖挺立着,小腹上糊着刚才滴落的白浊,大腿根处那道粉色缝隙还在翕动着,白浊正从她穴口缓缓渗出。
她的眼眶微红,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但她的表情是一种他之前从未见过的、接近于满足的、带着睡意的倦怠。
她侧过头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我恨你。”
但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和三天前完全不同了。
三天前那三个字像碎玻璃,带着棱角和锐响;现在这三个字像被水泡过的纸片,软绵绵的,一戳就破,尾音还拖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像撒娇一样的上扬。
洛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她的头发汗湿了,贴在前额上,他帮她把那几缕湿发拨到耳后。
她闭上眼,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猫一样的哼声,身体往他身侧蹭了蹭,蜷缩成一团贴在他腿边。
林子的方向已经安静下来了。
那些含混的、像野兽喘息一样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一两声鸟鸣。
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石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小舞赤裸的背上,像一张细碎的金色网。
她闭着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没咽干净的白浊,在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微光,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擦了。
她蜷在他腿边,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幼兽,手指搭在他靴面上,指尖微微蜷曲着。
洛落没有把她收回去。
他只是坐在石面上,看着头顶那一片被树叶切碎的天空,听着远处林子里重新响起的鸟鸣声。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小舞的后颈上,指腹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平稳的、温热的、带着睡意的节律,一下一下,像一只正在缓慢呼吸的小动物。
风吹过树梢,有几片叶子落下来,飘在石面旁边的浅水洼里,轻轻打了个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