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如潮。
顷刻之间,宫墙四周已站满黑衣死士。
月光映照下,数百张强弩同时抬起,箭锋森寒。
整座养心殿前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
“护驾!”
禁军统领最先反应过来,怒喝声响彻庭院。
无数士兵迅速向皇帝靠拢。
然而太子却笑了,笑容近乎疯狂。
“晚了。”
他高举令牌,目光扫过所有人。
“今夜过后,这天下依旧是孤的。”
——
沈青川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她认得那些弩。
那是北境军械,而且是只有精锐部队才能配备的重弩。
她曾亲手设计改良过,如今却被人用来对准皇帝、对准百官、对准这座皇城。
何其讽刺。
——
顾长渊同样察觉到了。
他向前一步,不动声色挡在沈青川与皇帝之间,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死士约三百,弩手居高临下,地形极差。
如果开战,即便能赢,代价也会极其惨烈。
——
太子显然也知道这点,所以他很从容,甚至有闲心整理衣袖。
“父皇,您老了。这天下终究要交到儿臣手里。”
皇帝静静看着他,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那种眼神比任何责骂都更刺人。
太子的笑容逐渐消失。
——
“为什么?”
皇帝忽然开口。
“朕从未亏待过你。”
太子沉默片刻,忽然笑出声。
“没亏待?因为您永远都看不见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压抑多年终于爆发。
“您眼里只有朝堂!只有江山!只有那些忠臣名将!”
“沈家如此!沈青川也是如此!”
太子的目光落在沈青川身上,带着浓烈恨意。
“她立功,您赏她;她打胜仗,您夸她。满朝上下都知道沈将军如何了不起!可谁记得我是太子?”
——
庭院陷入沉默。
这一刻,所有人终于明白,很多事情从来不是权力那么简单,还有嫉妒、不甘,以及日积月累的怨恨。
——
沈青川静静看着他,忽然开口:
“所以沈家该死?”
太子看向她:“是。”
“所以边军该死?”
“是。”
“所以那些饿死的百姓也该死?”
太子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给出答案。
——
沈青川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却让人莫名心寒。
“原来如此。”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已经无可救药。
——
风声渐急。
宫墙上的死士开始调整弩箭方向。
顾长渊握住剑柄,肌肉微微绷紧,只等一个时机。
——
就在这时,沈怀瑾忽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太子。
“你要做什么?”
太子皱眉。
沈怀瑾抬头,望着这位自己追随多年的主子,眼神异常平静。
“殿下,我想问最后一件事。”
“说。”
“十年前沈家灭门,是您下的令吗?”
庭院一片死寂。
太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是。”
只有一个字,却像重锤砸下。
——
沈怀瑾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许多画面:燃烧的府邸、满地鲜血、年幼的沈青川牵着他的手冲出火海。
那些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替沈家报仇,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替真正的仇人做了十年事。
——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已经消失。
“够了。”
太子忽然察觉不对:“沈怀瑾?”
下一瞬,寒光骤现!
——
所有人都没想到,第一个动手的人竟是沈怀瑾。
长刀出鞘,直取太子!
速度快得惊人。
太子脸色大变,仓促后退。
噗嗤!
刀锋划过肩膀,鲜血飞溅。
——
同一瞬间,太子怒吼:
“放箭!”
宫墙上的死士齐齐扣动机括。
万箭齐发!
黑夜瞬间被箭雨撕裂。
——
“护驾!”
“保护陛下!”
混乱彻底爆发。
顾长渊猛然拔剑,剑光如雪,接连斩落数支箭矢。
沈青川则冲向皇帝方向,将老人护在身后。
整座庭院陷入厮杀,血光四起。
——
而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养心殿高处,还有一道身影静静站在黑暗里。
那人戴着面具,披着黑色斗篷,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只是冷冷俯视着下方的一切,仿佛在观看一场早已安排好的戏。
当箭雨落下时,面具下传出一声极轻的笑。
“终于开始了。”
声音沙哑而陌生。
下一刻,那人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真正隐藏在这场风暴背后的秘密,也随之浮出水面的一角。
因为这场局,似乎比所有人想像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