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亮整座庭院。
禁军重重包围,刀剑出鞘声此起彼伏。
沈青川与顾长渊背靠而立,已被困在养心殿外。
然而两人脸上都看不见慌乱。
仿佛被围困的不是他们,而是别人。
——
太子站在石阶之上,一袭金色蟒袍,神色从容。
“孤原以为,你会更晚些回来。”
沈青川望着他,眼神冰冷。
“我也以为,殿下至少会装得久一点。”
太子闻言失笑。
“装?事到如今,还有必要吗?”
他缓缓走下石阶,一步一步,像个胜券在握的猎人。
“十年前,沈家不肯站队,所以沈家没了。”
“五年前,边军不肯听话,所以边军被削权。”
“如今——”
太子停在数丈之外,望向沈青川。
“你也一样。”
——
四周一片死寂。
沈青川却忽然笑了。那笑意让太子微微皱眉。
“你笑什么?”
“我在笑……”沈青川抬眼,“原来殿下真觉得自己赢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太子的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
顾长渊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安静观察着四周。
禁军三百余人,弓弩手埋伏在殿顶,暗处还有高手。
若强行突围,机会不到两成。
可太子没有立刻下令动手,这很有意思。
因为真正胜券在握的人,通常不会废话。
除非——他也有顾忌。
——
就在此时,沈青川忽然向前一步。
“殿下,臣有个问题。”
太子微微扬眉:“说。”
“陛下还活着吗?”
这句话出口,太子眼底第一次闪过寒意。
虽然只是一瞬,却被顾长渊捕捉得清清楚楚。
果然,皇帝还活着。
——
太子重新露出笑容:“自然活着。”
“那为何不敢让我见他?”
“你是朝廷钦犯,没有资格。”
“还是说……”沈青川语气平静,“殿下怕我见到陛下后,事情会出现变量?”
风声忽然变大,四周禁军下意识握紧兵器。
太子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
两人隔空对视,像两名棋手,在落下最后几步棋之前互相试探。
忽然,顾长渊开口了。
所有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太子眯起眼睛:“玄曜主帅,孤倒是小看你了。”
顾长渊神色淡然:“彼此。殿下也比传闻中更心急。”
太子冷笑:“什么意思?”
顾长渊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轻轻晃了晃。
“比如,这些东西。”
——
太子脸色第一次变了。
因为那封信,正是他与朝臣往来的密件之一。
虽然不知道里面是哪一封,但既然出现在这里,便代表秘密已经泄露。
——
“拿下他们!”
太子终于失去耐心,厉声下令。
刹那间,禁军同时向前,杀机骤起。
然而就在这时——
远方忽然响起钟声。
咚!咚!咚!
三声巨响,回荡整座皇宫。
所有人动作一滞。
因为那是皇城最高规格的警钟,只有发生大事时才会敲响。
太子猛地回头,脸色骤变。
——
一名禁军统领跌跌撞撞冲进庭院,甚至顾不得行礼。
“殿下!不好了!”
“说!”
统领满头冷汗,声音发颤:“东门失守!”
全场一震。
太子瞳孔收缩:“什么?”
“有人打开了城门!城外百姓和御史台官员正在往宫里来!”
——
顾长渊忽然笑了,很轻,却让太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他终于明白,今晚来皇宫的人,不只眼前两个。
——
同一时间,皇城东门。
无数百姓聚集,前方站着一群身穿官服的人——御史、言官,还有昔日被太子打压的老臣。
而带头之人,正是福安。
那位老太监高举玉牌,声音响彻长街:
“陛下有旨!请诸臣入宫!”
——
养心殿外,风云突变。
太子看着眼前局势,神色终于不再从容。
因为他忽然发现,今夜的棋局,或许从来不在这座庭院,而是在整座皇城。
沈青川望着他,平静开口:
“殿下,你知道兵法里最危险的是什么吗?”
太子没有说话。
她缓缓道:“不是中伏,也不是兵败,而是你以为所有人都在棋盘上,却不知道,自己也是棋子。”
夜风呼啸。
宫门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一道苍老身影,在禁军护送下,正一步步走出养心殿。
所有人瞬间变色。
因为那人赫然是——
赤麟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