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北境大雪初霁。
玄曜军大营内,一场秘密军议正在进行。
帐中只有四人:
顾长渊、沈青川、沈怀瑾,以及顾长渊最信任的副将韩策。
桌上摊开的不是边境地图,而是赤麟皇城的布防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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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共有四门。”
韩策指着图纸道:
“东门由禁军统领把守,南门驻守皇城司,北门则是太子亲军。”
说到这里,他看向沈怀瑾:
“你的人还能调动多少?”
沈怀瑾沉默片刻:
“真正愿意跟我的,不足五千。”
韩策皱眉:
“太少了。”
“足够了。”
开口的是沈青川。
众人同时看向她。
她的指尖落在皇城中央,那座象征最高权力的宫殿上。
“我们不是回去打仗,而是回去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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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安静下来。
顾长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才是他认识的沈青川。
从不喜欢硬碰硬,能用三分力解决的事,绝不浪费十分。
《孙子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
真正高明的将领,赢的从来不是战场,而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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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一支不足百人的商队悄悄离开北境。
没有军旗,没有甲胄,甚至没有战马。
谁也想不到,名震天下的两位将军,此刻竟混在商队之中。
马车里。
沈青川正翻阅密信,顾长渊坐在对面闭目养神。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轻微声响。
许久,沈青川忽然开口:
“你不该跟来。”
顾长渊连眼睛都没睁:
“为何?”
“这是赤麟内政,与玄曜无关。”
顾长渊笑了笑:
“那你觉得,太子若顺利登基,对玄曜有利吗?”
沈青川一怔,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一个能为权力牺牲边军、陷害忠臣的人,绝不会是个安分的君主。
顾长渊终于睁开眼,看向她:
“所以,我不是帮你,是在帮自己。”
沈青川轻哼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有再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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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
商队抵达赤麟国境。
越往南走,气氛越古怪。
沿途城镇到处贴着告示,画像上的人正是沈青川,罪名是**通敌叛国**。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相信,有人怀疑。
曾经的战神,已经被推上风口浪尖。
客栈里。
沈青川站在窗前,看着街道上的告示,久久没有说话。
她征战十年,守护过无数百姓,如今却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徒。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长渊将一杯热茶放到桌上:
“生气?”
“没有。”
“撒谎。”
沈青川回头瞪他一眼。
顾长渊神色如常:
“若真的不在乎,你就不会站在这里看半个时辰。”
房间忽然安静。
过了一会儿,沈青川才轻声道:
“我只是有些替那些死去的人不值。”
顾长渊明白她的意思。
那些士兵曾相信她、追随她,把命交给她。
而如今,朝廷却用一句“通敌叛国”抹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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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一封急报送到客栈。
看完内容后,沈怀瑾脸色大变:
“不好。”
顾长渊接过密报,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沈青川问。
沈怀瑾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
“太子提前动手了。”
“什么意思?”
“陛下病重。太子以监国名义接管禁军,三日后,他要登基。”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原本准备好的布局,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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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客栈灯火未熄。
众人围坐桌前,地图重新摊开,气氛比任何时候都紧张。
三天,他们只有三天。
顾长渊忽然开口:
“既然来不及布局,那就换个办法。”
众人看向他。
顾长渊的手指落在皇宫位置,目光平静,却带着令人心惊的锋锐:
“直接进宫。”
沈怀瑾瞳孔一缩:
“你疯了?皇宫有上万禁军!”
顾长渊淡淡道:
“所以才要快。”
沈青川望着地图,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久违的战意:
“我同意。”
韩策苦笑:
“两位将军,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沈青川抬起头,眼神明亮得惊人:
“兵法有云:置之死地而后生。”
“既然太子急着登基,那我们就在登基大典上——”
她的指尖重重点在皇宫正殿,声音冷冽:
“送他一份大礼。”
窗外夜色沉沉。
而一场足以改变赤麟命运的风暴,已经悄然逼近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