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安静了很久。
她站在黑暗里,把能动的地方都试过一遍了。
脚踝被金属环固定着,完全动不了。
她想转一下肩膀,腋下的约束带就勒了进来,卡在乳房下沿的缝隙里。
双手被锁在背后,她试着往两边分,但尼龙带咬死在那个位置。
腰部被夹具卡着,她连弯一下腰都做不到。
颈圈锁着头部,她只能平视前方那片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
能自由活动的只剩下手指、脚趾,还有呼吸的深浅。
PW0在她体内运转着。
当前的频率还不算高,棱纹以稳定的节律碾过阴道壁,可是那种触感在催情素的放大下也变得格外清晰。
硅胶棱纹在湿润的腔道里滑过时带着一种黏滞的阻力,每碾一圈都在壁上拖出一道可以被精确感知的轨迹。
催情素已经在她体内烧了一阵了,从美香关门之前就已经开始起效的那种浸润式的燥热,现在已经完全扩散开了。
耳机里响起一个完全冰冷又带着机械感的声音。
【侍奉囚1417,越狱判定已生效。违规类型:D类,超出监管范围。未在规定时限内返回指定监管区,未提交超时报备,滞留时长超过判定阈值。依据第34条、第41条、第47条,构成越狱判定要件。惩戒序列已启动。当前为第1周期。】
(……我没想越狱……)
这只是一个念头,她没说出来。就算说出来,又说给谁听呢?
此时PW0的频率变了。
从低频直接跳到中高频,棱纹的旋转速度加快,在内壁上刮过一个新角度,那个角度刚好擦过她之前没被碰到的位置。
她的腰弹了一下,但腰部夹具卡住髂骨,把那下弹动截停在几毫米的幅度内。
那截被拦截的动弹转化成一股震感从卡扣处传回皮肤上,腋下的勒痕又加深了一线。
“……唔……!”
她把那声闷哼压进假阳具里。
她试图调节呼吸,吸气的时候胸廓前挺,约束带勒得更紧了,榨乳器的吸口随之换了一个牵拉角度,那股从乳腺管深处被向外抽取的牵引感变得更明显。
她吐气的时候带子松了一点,但下一次吸气又紧了回去,像在和她的呼吸频率较劲。
频率持续了一阵之后又换了一个模式,棱纹以一个她没经历过的角度开始碾压。
然后她感觉到一股股温热的液体从体内渗出,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滑,在乳胶表面上留下一道湿润的轨迹。
爱液不断的流下,她试着命令自己放松,但她发现阴道壁在棱纹每一次碾过的时候都会条件反射地夹一下,像是在追那个摩擦。
她越是命令它放松,它就夹得越紧。
她能感到那圈肌肉在用力时产生的酸胀感,但她却完全无法控制,就好像那股力量来自一个不受她控制的潜意识。
(……别夹……真别夹了……)
可身体没听她的。那根弦开始拧紧了,她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的arousal水平在攀升。
然后此时的刺激频率突然再次拔高。
没有预警,从当前频率直接冲到了一个高得让她来不及调整呼吸的档位。
那股紧张感瞬间被推到了一个临界点,她的呼吸卡在喉咙里,脚趾蜷进脚心,骨盆不自觉地往前送了半寸。
她能感到那股张力在小腹深处聚合,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绳子,所有纤维都在发出即将断裂的细响。
然后PW0的震动停了。
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被抽走了。
高频的刺激消失了,阴道壁还保持着痉挛中的收缩状态,骨盆还微微前送着,那股接近临界点的紧张感悬在半空中,没有了下文。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机里响了几声,然后阴道壁在那根静止的硅胶上连续夹了三四下,一截一截地用力,像是在寻找那个已经消失的目标,却每次都落空,只能反复地、徒劳地绞紧那根不再动弹的硅胶。
(……怎么停了……)
(……想要……好想要……)
(……快点动啊……)
她等了几秒,当她累积的快感逐渐回落时,PW0才重新启动,从零直接跳回高频,棱纹再次碾入,身体再次被推向那个方向。
(……!)
而就在此时,耳机内突然想起一声冰冷的播报。
【警告:子宫电击将在30秒后执行。请侍奉囚做好承受准备。】
(……不要……我还不想……)
那30秒里她什么都做不了,逃不掉,躲不开,连蜷起来的本能都被约束带拦住了,只能站在那里数着自己的心跳。
倒计时结束了。
电流来了。
她太熟悉这个了,子宫壁被贯穿的那一瞬间,身体条件反射地绷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最深处攥住。
以前被电的时候她至少还能蜷起来,膝盖往胸口收,把自己缩成一团,用那个姿势扛过去。
可现在她的脚踝被固定着,腰部被卡着,双手被锁在背后,颈圈抵住咽喉。
她想动,但每一道约束带都把那股冲动拦截在原地,身体只能在那几个固定的点之间徒劳地痉挛。
以前能靠蜷缩分散掉的那部分冲击,现在全被钉在原地硬吃了。
“呜……!呜…………!”
她的声音闷在口罩里,被假阳具压成一种低沉的嘶鸣。
电流穿过子宫壁的时候插入栓甚至还在她体内转着,电击和震动混在一起,从盆腔扩散到全身。
让她分不清疼痛和快感的界限。
电击过后身体还在抽动,榨乳器的吸口因为胸壁的痉挛换了好几个角度,每一次角度变化都牵拉到不同的乳腺管。
那种被从深处抽取的感觉在电击后的敏感状态下变得格外清晰,像有人在用极细的线一根一根地往外拉。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五六分钟,也可能更长。电流消失的时候身体还在抽动,大腿根的肌肉一弹一弹的,PW0却还在不知疲倦地转着。
(……好痛!……才第一次……)
电击结束后没多久,耳机内又传出了冰冷的机械声。
【第1周期灌肠静置阶段完成。即将进入排空阶段。】
随着后庭的管子开始排出,她能感觉到液体从体内被抽走,肠壁从撑开的状态一点点塌回来。
那种从饱胀到空虚的过程带来一种怪异的释放感,但催情素已经渗进了肠壁的每一寸,排空只带走了液体,带不走那股燥热。
(……排出来了……可是里面还是好难受……)
榨乳器还在吸,乳汁已经开始流出,一股股麻痒的感觉在刺激着自己的乳腺。而在短暂的休息结束后,新一轮液体灌进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同样的温度,同样的流速,但感觉完全不同。
第一轮的催情素已经让肠壁变得像被晒伤的皮肤,新的温热液体接触到那层黏膜的瞬间,刺痛和麻痒混在一起。
她下意识想蜷起来躲开,但约束带把她钉在原地。
(……好难受……别灌了……)
【第2周期灌注流程完毕。催情素具有累积效应,请受刑人做好心理预期。】
她听到'累积效应'四个字的时候,身体绷紧了一瞬。
但她已经恐惧不动了。
脑子被催情素烧得转不动,那个词只是从耳朵里飘过去,落不下来。
榨乳器的吸吮频率没变,但乳汁的流出量明显变多了。
催情素在让她的身体产出更多的奶水,而机器在不知疲倦地吸走。
那种酸胀感从乳腺管深处蔓延出来,和PW-0的震动、灌肠的满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她在那股热流中绷紧身体。
膀胱的满胀感也在累积,尿道插入栓堵着出口,那根细管的存在感在小腹深处那股沉甸甸的压迫中变得格外清晰。
她能感到膀胱壁在试着排空却找不到出口,被堵住的满胀感在小腹深处一圈一圈地扩散,只在涨得不得了的时候才允许排出一点。
她试着把注意力移开。
(……不行……这样不行……)
(……得想点别的什么……)
(……对了!)
(……等阿澈康复之后,要是能养一只猫就好了。黑猫,爪垫是粉色的那种。)
(……他应该不会反对吧……虽然他平时话不多,可看到毛茸茸的东西的时候眼神会变软,我注意过的。)
(……说这个想起来了!混蛋阿澈那天真给我当猫了……还摆出那个标准姿势,尾巴都翘起来了……)
(……话说要养猫的话,叫什么好呢?)
(……对了,就叫小…………?!)
“呜嗯……!?”
PW0的运转频率突然拔高了。
她的思绪被那个突如其来的脉冲砸碎,猫不见了,阿澈也不见了,只剩下那根在她体内高速运转的东西和那股被它推着走的快感。
同样的频率,在催情素累积到第二周期之后,感觉已经和第一周期不一样了。
棱纹的每一次接触都在神经末梢上留下更清晰的回响,她能分辨出棱纹从阴道前壁滑到后壁时触感的细微变化,那种颗粒感在湿润状态下的摩擦系数变了,变得更涩、更黏。
阴道壁再次不受控制地开始夹紧,那股弦拧紧的速度比第一次更快。
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临界点就已经在眼前了。
PW0又停了,在她接近那个点的瞬间,精准地停了。
(……你让我去一次……就一次……)
(……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让我去一次又能怎样……)
玲音知道自己是在跟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说话,但是她控制不住。
那截落空感比第一次更让人发疯。
她的身体已经知道那条路通往哪里了,她已经无比期待那个释放了,可插入栓在同样的位置再次把门关上。
她的手指在背后攥紧了一下,指尖几乎掐进掌心里。
她好想用手把插入栓向内推一推,即使是这种小幅度的摩擦也足以让她瞬间达到高潮,可是此时的她连这种权利都成为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她索性试着彻底放松身体,可PW0的频率一变,身体还是条件反射地跟着走了。
(……别动……快停下来……我说了别动……)
玲音想命令自己停下来,但那个位置的收缩不受她管辖,催情素和持续刺激把那一部分身体变成了一种近乎自主运作的东西,它有自己的节奏,在回应棱纹的每一次碾压。
那股湿润感已经变成了一种持续的状态,整个区域都浸润在温热的、滑腻的液体里。
30秒的电流提示音再次响起。
电流又来了。
这一次她的身体没有上一次那个空白期了,它记住了那个信号,在电流穿透的瞬间就开始痉挛。
但奇怪的是——催情素把那层界限烧化了。
电流穿过子宫壁的时候,PW0的棱纹正好碾过一个敏感的位置,电击和震动在那一瞬间重叠了。
她分不清那是痛还是高潮的余韵,两者从同一个位置往外涌,搅成一团。
(……这是痛吗……还是……)
她来不及想完。
电流又深了一层,像有一条灼热的线从子宫壁穿到后背,那个问题就被碾碎了。
她的脊柱在一瞬间僵直,然后才慢慢软下来。
喉咙里挤出一声拖得极长的变形呜咽,尾音发颤,连她自己都听不出那里面是什么。
电流消失之后她又试着转移注意力。
(……阿澈现在应该已经醒了吧。美香姐说手术成功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醒来会问我在哪吗……他会不会又要担心了……)
(……我好想……)
(……!!)
插入栓又切了一个新参数,她的身体在察觉到的瞬间就又跟着走了。
那些念头再次被棱纹碾碎,混进那股持续的振动里。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浑浊了,刺激来了身体回应,刺激间歇她意识下沉,像一块石头慢慢沉入温水。
她不知道自己又经历了几轮,可能是两三轮。
又一阵电流来的时候她的身体痉挛了,可她没有发出完整的声音,喉咙里只滚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PW0继续运转,她感觉到那根东西在她体内,榨乳器还在吸,小腹那股涨意还在,可她感觉它们的方式变了,像是隔了一层正在变厚的水面。
榨乳器还在吸,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乳汁流出的轨迹了。
只有胸口有一种持续的、遥远的牵引感,像心跳一样稳定地存在着,但她已经不会去注意它。
耳机里传来那个没有情绪的声音。
【第4周期即将开始。】
她听到了。
她知道应该有新一轮液体灌进来。
但她感觉不到了。
那个位置在身体里,但感知的路径已经模糊了。
液体在灌,肠壁在撑,催情素在烧——这些都在发生,但她的感知已经薄到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意识浮上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念头里停住了。
(……阿澈……)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往下沉。
像温水的密度在慢慢地超过她,把她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吞没。
就好像所有事情和她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了。
她太累了,意识在那股温热里慢慢散开,沉入了黑暗。
……………………
疼痛先于意识回来了。从左肩开始,沿着肋骨下缘蔓延到整个左侧躯干,深呼吸的时候最重,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一直拧着。
阿澈在那股钝痛中慢慢辨认出了身下的床垫,陌生的触感,枕头的高度也不太对。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左手边有什么东西在低频嗡鸣。
他躺在医院里。
记忆跟着痛觉一起浮上来了。
下雨的山路,挡风玻璃被雨水糊成一片。
有东西从坡上滑了下来,碎石或者一整块岩皮,他来不及看清。
他只来得及侧过身挡在玲音身前。
阿澈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个找的是玲音。
他环顾了四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纯白的天花板,半拉着的窗帘,窗外的光线透进来,能判断出来大概早晨八九点钟。
监护仪在床边跳着几行绿色数字,左臂被医用绑带固定在体侧,从肩膀到手肘都动不了。
唯独不见自家小姐的身影。
(……小姐?)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是好的,右臂也能动。然后他转过头去。
旁边的床也是空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人睡过的痕迹,枕头端正地放在床尾。
随后他用右手撑着床垫使了一下力,想坐起来。
但肋骨那边立刻传来一阵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左侧狠狠拧了一下,他整个人僵在了半起的姿势上。
连着喘了好几口气他才慢慢躺回去,伸手按了呼叫铃。
护士很快就进来了。
四十岁出头的样子,她穿着深蓝色制服,胸牌上印着东京都立医院的标志。
她走到床边先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然后低下头来看阿澈。
“神埼先生,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阿澈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略带急切的问道:“和我一起送来的那个女孩呢?”
护士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您说……女孩?”
“对。”
她想了几秒,视线往旁边那张空床的方向偏了一下,又收回来。
“这个我不太清楚。夜班交接的记录上只有您一位患者,您是从山梨那边转过来的,昨晚半夜到的,但转院过来的确实只有您一个人。”
阿澈听完之后没有说话。
(……只有我一个人……?)
“所以说这是哪?”
“神崎先生,这里是东京都立医院。”
他微微愣了一下,又问能不能把手机给自己。
护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塑封袋,拆开密封口,把手机递到他的右手里,叮嘱他不要太大幅度的活动,说他的左锁骨和前臂的伤都还在恢复期。
护士出去之后,他用右手解锁了手机,翻到玲音的号码。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片刻,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小姐?”
但听筒那边传来的不是玲音的声音。
“……神崎先生?”
是吉田美香。
阿澈愣了一下。他认识这个声音,但在这个时间、从玲音的号码里听到,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美香小姐?”
“嗯,是我。你醒得还挺早的。”美香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种熬了一整晚还没缓过来的疲倦感。
“感觉怎么样?能打电话的话,说明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还行。”阿澈说。“我家小姐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呼气声,像是在酝酿措辞。
“嗯……你家小姐……”
美香还在组织语言,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家小姐昨晚让我先别告诉你。”
阿澈的手指在手机边缘上停住了。
(……别告诉我……?别告诉我什么……)
她停了一拍。
“但你都打过来了,我也不能骗你。”
她把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阿澈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美香没等到他说话,又补了一句。“神崎先生,我知道你现在……”
“我能和她说几句话吗。”
他说得很快,快到把美香的话截断了。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话已经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美香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神崎先生,这个不太合规矩。惩戒舱的通讯链路只连着系统和我的终端,没有接外部电话的通道。”
阿澈没有反驳。他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机贴在耳边,他在等,拇指紧紧按在屏幕边缘上。
那阵沉默比刚才更长。然后美香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唉……你等一下。”
他听到听筒那边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操作终端的键盘声。过了一会儿,美香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
“行了。我把惩戒舱的音频接到我的终端上了,手机开免提。你说话她能听到。她那边项圈的扬声器也开着,她说话你也能听到。窗口时间有限,别太久。”
阿澈没有回答那句话。
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新的声音。
在美香办公室的安静背景之上,从某个方向渗进来另一层声音,更远的,带着一种低频共振的嗡鸣,像是从某个金属舱体的内部传出来的。
在那层嗡鸣声的底层,他捕捉到了一个极轻的呼吸声。
他没有立刻说话。那头也没有。
阿澈握着手机,听着那个声音。
很轻,隔着惩戒舱的嗡鸣和终端链路的两层传输,被压缩、被过滤,但它是活的。
一进一出,带着一种微弱的不均匀,像是肺在一层一层地辨认空气。
他开口。
“……小姐。”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呼吸声的节奏没有变化,还是那个缓慢的、带着某种沉重感的频率,像是人沉浸在深度昏沉之中,对外界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惩戒舱的嗡鸣在背景里稳定地响着,那层呼吸声浮在它上面。
阿澈等了一下。
“……小姐?”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尾端带上了一丝他没有刻意控制的急促。
电话那头,呼吸声停了一瞬。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惩戒舱的嗡鸣之上,从那条终端链路的另一端传过来。
项圈扬声器被激活之后传出了第一声信号。
那声音含混的、迟缓的,带着一层极淡的电子沙沙感,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嗯……?”
一个字,带着上扬的疑问尾音。她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小姐,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但仍然带着刚从昏沉中被拉出来的那种黏滞感。
“……阿……澈?”
“嗯。”
“……你怎么……”
她没有说完。她在消化一个事实。他在电话那头。她脑子里浮过这个念头很多次了,但现在它是真的。
“……美香小姐帮我接的。”阿澈说。
“……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泄出来的响动。
不像叹息,更像是一个人在确认了一个她还不太敢确认的事情之后,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反应。
那口气出来的方式不太均匀,中间抖了一下,被她自己截断了。
然后她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清醒了一些。
“你……醒了。”
“嗯。”
“……手术成功了?”
“成功了。”
“……身上呢。疼不疼。”
“还好,不用担心。”
“……”
她没有接话。但那几秒的空白里,阿澈听到了她呼吸节奏的变化。变快了,变浅了,像是在适应一个突然涌上来的情绪。
“小姐……”
他的声音不高。只是叫了她一声。
那声称呼之后,电话那头的呼吸节奏乱了一拍。她没应他,但那拍混乱本身就是回应。
“您那边……声音不对。”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片刻。
“……七十二小时。美香姐跟你说了吧。”
“说了。”
“……我就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带上了一点她想藏但没完全藏住的颤抖。
“……阿澈。”
“嗯。”
“……你昨天……干嘛挡过来。”
这句话来得有些突然,没有前因,没有铺垫,像是某个念头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终于在这一刻被放了出来。
阿澈顿了一下。
“……什么。”
“山路上……你解开安全带侧过来挡在我前面。”她的声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带上了点哭腔“你知不知道……那个位置是驾驶座。如果那块石头再大一点,你就不只是锁骨折断了。”
阿澈没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
“那你还挡。”
“……当时来不及想别的。”
他的话很短,但这几个字落下的时候,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那种轻不像虚弱,更像她在把某个东西放下来之后才有的重量变化。
“……谢谢。”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是没有经过喉咙,直接从胸口飘出来的。
阿澈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等他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带着鼻息的、短促的气流。像是一个人在某个念头里找到了一点可以借力的东西。
“……你说……咱们怎么这么倒霉。”
“……咱俩这运气……估计走大街上都能被鸟粪砸到。”
阿澈听着她在电话那头用那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话。他知道她在经历什么。她在用这种语气把那层快要盖不住的东西往后推。他也没有戳穿她。
“……那咱买顶帽子。”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从喉咙里泄出一声极轻的气息,介于笑和不笑之间,比笑更短。
“……你居然会接这种话。”
“……嗯。”
“……”
她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但那股气息还留在线上,像是被她那句话带起来的什么东西还没有完全落下去。
“……阿澈。”
“嗯?”
“……你昏迷的时候。做梦没有。”
这句话来得没有征兆。阿澈顿了一下。
“……什么。”
“做梦没有。”
“做了。”
“……梦到……什么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但那短暂的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回答。那个梦他不打算主动说,但如果她问,他不会骗她。
“……小时候的事。那次过家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玲音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话音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
“……你怎么又梦到这个。”
“不知道。”
“……没出息。”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低了。
“……我也梦到你了。”
阿澈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嗯。”
“但是你碎了。”她的声音在说这几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要把这句话说出来。
“像玻璃一样。一块一块的。我伸手去捡,手被割破了,但你还在碎。”
她的声音在那句话的末尾断了一下。惩戒舱的嗡鸣在那段断裂中格外清晰。
“……我在梦里喊你的名字。喊不响。”
她停了一下。
“然后你就消失了。”
电话那头的沉默像一堵墙,隔在他们中间。阿澈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移开手机,他的呼吸声能沿着线路传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
“……小姐。”
“……嗯。”
“我一直都在。”
那两个字不重。
但他说完这两字之后,电话那头的呼吸节奏变了一下。
那口气带着一种她在确认他还活着之后,终于能慢慢放出来的释然,介于哭和放松之间。
“……等着我。”她说。“我回来之前你哪也不许去。”
“……听到了吗?好好休息。”
“……好的,小姐。”
然后玲音的耳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冰冷机械音。
【警告:子宫电击将在30秒后执行。请侍奉囚做好承受准备。】
玲音的呼吸在最末几个字上卡了一瞬。
阿澈捕捉到了那一声卡顿。
“……小姐?”
她不能让他听到。电流来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会变成什么样。她不想让他通过电话听到那些。
“阿澈……先挂了。”
“……等一下。”阿澈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一拍,像是有话还没说完。“小姐——”
“我困了……要再睡一会,有空再说。”
她没有等他的回答。
“……美香姐。帮我把音频切掉吧。”
“行。”美香说道。
然后玲音那边的声音消失了。惩戒舱的嗡鸣、呼吸声、所有从那个方向传来的东西,在同一瞬间被切断了。电话还通着,但那头只剩下安静。
“……小姐?”
没有人回应。
然后他听到了美香的声音。
“音频切断了。她那边你听不到了。”
“……那她——”
“她不是说了吗,她困了。”美香顿了一下。“放心。她比你想象的能扛。”
“……”
“等有机会了我再让她和你通话。”
“……好。”
“嗯,那行,挂了啊。”
然后电话断了。
阿澈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亮着,通话已结束。他没有把它放下来,就那么握着它,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
窗外是东京都立医院的早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尾的白色被子上。
他听着监护仪的滴答声,很久没有动。
……………………
音频切断的那一瞬间,耳机里只剩下空洞。
还有倒计时。
【警告:子宫电击将在20秒后执行。】
(……还好挂掉了。)
她愣了一下。她刚才在想什么?电击还有20秒,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还好他没听到'。
(……阿澈……)
【15秒。】
阿澈的声音还贴在耳朵里。耳机里已经没有他了,但'我一直都在'那四个字还带着温度,停在她够不到的某个地方。
【10秒。】
她试着深呼吸。吸到一半,PW-0的棱纹正好碾过一个敏感的位置,那口气在胸腔里抖了一下才吐出来。
(……别想了。想点别的。)
【5秒。】
什么都没想成。
电流来了。
从子宫最深处开始,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丝从里面往外拽。
穿过子宫壁,穿过盆腔,沿着脊柱一路往上爬。
她的身体再次本能地想蜷起来,肩膀往前缩,腋下的约束带立刻勒了进来,卡在乳房下沿那道已经发红的勒痕上。
腰部想弯,夹具咬住髂骨,把那股弯曲的冲动截停在几毫米的幅度里。
她被钉在原地。每一寸想躲的冲动都被约束带拦截,转化成皮肤上更深的压痕。
“呜——!”
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被假阳具压成一条扁的、拖长的嘶鸣。
她咬紧了,但电流还在往里钻,PW-0的棱纹同时碾过阴道壁,电击和震动搅在一起,从盆腔扩散到四肢。
催情素把那层界限烧化了。痛和别的什么混成一团,从体内往外涌,她感觉身体变得奇怪了。
然后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阿澈握着手机。屏幕上通话已结束。他可能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手机贴在耳边,等她说话。
就一瞬。
电流在那瞬间好像更重了。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挂断电话的时候,他的声音还带着没说完的话。“小姐——”那两个字被她切断了。
(……对不起……)
(……但我真的不想让你听到……)
那个念头刚浮上来就又被电流碾过去了。她来不及抓住它,也来不及把它收好。它和痛觉搅在一起,沉到意识底下去了。
电流持续了多久,她不知道。
可能十几秒。
可能更久。
时间在电流里是失效的,每一秒都被拉成很长的一截,她只能数自己的痉挛:大腿根弹了一下,又一下,小腹抽搐着,手指在背后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然后电流停了。
身体还在抽动。大腿内侧的肌肉一弹一弹的,PW-0的棱纹还在转,但那个频率此刻感觉像隔了一层棉花,远了很多。
她站在黑暗里,大口喘着气。
喘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稳下来。
痛还在,但变成了一种稳定的底噪,和PW-0的震动、榨乳器的牵引、灌肠液的满胀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她暂时能忍受的持续状态。
(……阿澈。)
那个名字又浮上来了。
这一次没有被碎掉。它安安静静地停在那儿,像一小块还没被催情素烧过去的地方。
她没有去想他。她只是让那个名字停在那儿。
然后她闭上了眼。
眼罩底下本来就是黑的,闭不闭都一样,但那个动作本身让她觉得把什么东西关上了。
一口气吸进去,约束带勒紧,吐出来,松一点。
再吸,再勒,再松。
PW-0还在转。催情素还在烧。下一次电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但她暂时还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