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头顶是木制的天花板,周围的海腥味都消失了,出现了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味道,那就是精灵森林的味道,这熟悉的森林的香味围绕在我的鼻尖,这就如同是我第一次醒过来,第一次见到薇薇安妈妈的时候,那森林的味道。
这里是精灵的森林,不过我不知道这是在什么位置,如果说这是加拉德瑞尔家族的坟墓,那我一点都不会意外,只不过我现在眼前的天花板,总让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这个地方我可以说是从来都没有来过,可是我却总觉得自己来过。
我想要坐起身,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动,我不知道自己之后经过了多久,只是知道薇薇安用力将伊丽莎白推开,两个人在我的面前再一次决斗,这一次,薇薇安妈妈直接用了魔力将面前的伊丽莎白妈妈重重地砸进了船舱里面,不顾尼雅还有露西亚的阻拦直接将她们两个甩下了船,接着,她直接拉过我,瞬间移动。
在现在的薇薇安面前什么都无法让她放弃,她谁都不会在意,谁敢阻拦她就会杀了谁,对自己的老友对自己的露西亚都是丝毫没有手软。
瞬间移动带来的巨大压力让我瞬间失去了意识。
一阵脚步声走了过来,我前面的木门被推开,一袭绿裙出现在了门口,薇薇安妈妈的眼眶红红地看着我这边,脸上还带着一抹惨淡的微笑,她的手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她走到了我身边,坐在了床边摸了摸我的额头,说:“我的孩子,你感觉怎么样了?”
“还是……动不了……”
“没关系。”
薇薇安笑着端起碗,说,“只要你还活着就好,我的孩子,只要你还活着就好,我一定能够救你,一定能够救你的。不用担心,只要你在妈妈身边就好,你在妈妈身边就能够活下来,妈妈拼尽一切都要救你,哪怕是拼上我这条命也要救你。”
“妈妈……我究竟……要怎么……”
“先把汤喝了,我的孩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薇薇安举起勺子吹了吹,送到了我的嘴角,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轻声地说,“就和过去一样,我的孩子,就和过去一样。只有我们两个人,妈妈照顾着你,你只需要给妈妈笑容就好了,只要妈妈能够看到你的笑容就能够心满意足了,只有我们人,我们也能够生活下去……”
“我……我的……”
“不要管那些,我的孩子。”
我还没有说完,薇薇安就直接将勺子送到了我的嘴里,甜蜜还有熟悉的浓汤在我的口腔中扩散开,她看着我,认真地说,“我的孩子,你现在可是已经死去的身躯啊,你的体内都不能再产生魔力了,对于一个精灵来说你就是已经死去了啊。我的孩子,妈妈也不要什么精灵王了,也不要什么加拉德瑞尔了,妈妈只想要你……妈妈只想要我自己最亲爱的孩子,就在这里,我的孩子,妈妈是你的妈妈,你是妈妈的孩子,就在这里度过我们的一生吧!”
“我想要回去……到北方……我的孩子……”
“你这幅身体是不可能回去的!”
薇薇安妈妈弯下腰,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痛苦地说:“我的孩子,妈妈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你现在身体已经不能生产魔力了,你想想那一天你遭到魔力溶解剂袭击的那一天,你还能够回想得起来吗?那个时候你连动都无法动,现在的你就是那个状态,没有魔力的精灵就如同是没有血液的人类,你现在都不能活动了,我的孩子!你现在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了……你现在只是因为半精灵所以还能够苟延残喘……你明白……我看着你这个样子……有多么痛苦吗……”
我呆呆地看着薇薇安妈妈,一股深深的绝望从她的眸子里面慢慢渗透出来,我呆呆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薇薇安妈妈冰冷的泪水打在我的脸上,打在她手上的碗里,溅起一片模糊的汤。
她的手颤抖着,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抽泣着说:“妈妈只能带你走,你必须在妈妈身边,妈妈要每天给你补充魔力才能够让你活动起来,你的身体不能自己生产魔力你就必须每天晚上让妈妈给你魔力,这样才能够让你第二天还能够睁开眼……”
“妈妈……”
“没关系,我的孩子,你知道你其实也是暗精灵的血脉吧。就如同梅拉一样,我们也是可以通过吸血来夺取别人的魔力的。”
薇薇安妈妈的手指轻轻地伸入我的口腔,抚摸着我的牙齿,轻声地说,“正常的方法是没办法补充你那么多的魔力的,所以你要吸血,吸收妈妈的血。妈妈不在乎,我的孩子,你吸干妈妈的血妈妈都不在意,妈妈只想要你能够和过去一样在妈妈的身边。我的孩子,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妈妈将你重新回到过去,重新再生下来一次。这两种方法,你可以选择任何一种,我的孩子。”
“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
我呆呆地看着妈妈,这两种方法我哪个都不想要。
“没有了,妈妈只能够用这两个方法去保护你,去拯救你。妈妈只有这两个方法……”
妈妈的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胸口,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脏究竟还有没有在跳动,妈妈绝望而又悲伤的表情在我面前,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吸了吸鼻子,拿起了一边的碗,轻声地说:“来吧,我的孩子,把东西喝了,然后你继续休息吧。今天晚上,你就来吸妈妈的血吧,妈妈的时间很长很长,妈妈能够等到你寿命结束的那一天,你应该在妈妈身边安详地离开,在本来应该到来的那一天之前,妈妈不会让你死去。在你离开之后,妈妈也一定会去找你的,我的孩子,不管在什么地方,妈妈都一定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一定会……”
我看着妈妈的脸,这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悲伤,这是一个母亲看着自己孩子比自己先来到这一步的绝望还有痛苦,薇薇安妈妈的身躯都装不下这满溢的绝望,一双的蓝色的眸子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那绝望的眼神,让我内心一阵阵的抽搐,不舍还有后悔在我的胸中回荡着,我感觉到,自己的眼泪也在慢慢地流出来……
我不知道妈妈究竟流了多少眼泪在汤里面,我只是喝到了绝望的苦涩还有刺激人流泪的咸,妈妈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她的眸子停在我的身上,久久不愿离开,似乎想要多一秒,再多一秒,能够多看着我的脸。
“对不起……妈妈……”
我喝下最后一口,看着妈妈,哽咽着说。
薇薇安妈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的手猛地一软,碗撞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她扑了过来紧紧地将我抱在了怀里,浑身颤抖着,在我的肩膀嚎啕大哭,她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抱着我,就如同一个失去了自己最珍贵东西的少女。
她的哭声凄厉而又绝望,让人心脏都似乎被她的哭声紧紧抓住,捏出一股股绝望的酸泪。
没错……
她现在,确实就是,失去了自己最珍贵东西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