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航吖,我们去镇上啊!”
我家跟婶婶家隔不了几步路,妈妈的嗓门又亮堂,站在门口喊一嗓子,声音就顺着坡道清清楚楚地灌进来了。
“哎……”
我把脑袋探出门框,朝着家的方向卯足劲儿应了一声。回过身,婶婶的手还被我攥在掌心里,已经捂得热热乎乎的了,手心都沁出了一层细汗。
我松开她,把那只有些汗津津的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婶婶,我妈叫我了,等我回来再来陪你!”
“嗯,去吧。”婶婶嘴上应着,声音却轻飘飘的,说这话时还有些有气无力。
我瞅着她那副模样,脚底下像给什么东西绊住了,迈不动步子。
我没急着走,上前一步张开胳膊,结结实实地把她抱住了。
她的身子在我怀里一紧,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软下来,一只手犹犹豫豫地搭在了我的后背上。
我把脸埋在她胸口,仰起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婶婶,你不要难过了。我答应了的,以后一定多陪陪你,不让你一个人冷锅冷灶的!”
她低下头看着我,愣了一小会儿。然后那张一直绷着的脸,终于一点一点松开了,嘴角往上弯了弯。
“你这娃子……婶婶晓得了。”她伸手在我头顶上来回摸了两把,掌根蹭得我头皮都热了,“快去吧,别让你妈等急了。”
我这才从她怀里退出来,跑到大门口又回头瞄了一眼。
婶婶还站在餐桌前头没动,被我捂热乎的那只手搭在椅背上。
晨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我撒开腿往家跑。
家门口的水泥坪是早年打的了,边边角角裂了几道歪歪扭扭的口子,缝里头冒出几根狗尾巴草。
坪上停着一辆墨绿色的电动三轮车,车斗的绿漆缺了好几块,露出底下锈铁皮的黄褐色。
二伯斜着身子靠在车座子上,一条腿搭在脚踏板上,另一条腿垂下来,脚后跟有一下没一下磕着车轮钢圈,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往我这边瞅。
妈妈就站在三轮车旁边。
她今儿个穿得跟往常不一样。
平日在家,她身上拢共就那么几件汗衫轮着换,衣襟上总会沾上些灶灰和油点子。
可这会儿立在水泥地上的陈桂香,上身是件水红色的短袖衫,料子薄薄的,腰身收得刚好,把她那副没怎么走样的身段全衬出来了。
下边一条黑色七分裤,裤脚收到小腿肚,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腿肚子,脚上蹬着双带跟的凉鞋。
我眼睛往她胸脯上扫了一下。
那件水红衫子底下,两个奶子把布料撑得圆鼓鼓的,她跟二伯说话时身子一动,那两团肉就跟着颤。
以前我也看她,可从没像今天这样看过,一想到这我脸上就烫了一下,赶紧把眼珠子往下挪,却又落在她那双光着的脚丫子上。
几根细黑带子从脚背交叉绕过去,脚趾头一颗一颗圆乎乎的,趾甲上居然还涂了一层淡淡的粉色指甲油。
她正侧着身子跟二伯说话,说到兴头上,脑袋微微往后一仰,就会笑出声来。
“妈!”我加快了些步子,鞋底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地响。
妈妈闻声转过头来。
她化了淡妆,看起来比什么时候都好看。一看到我,她脸上的笑就止不住了,那笑从嘴角漫开来,漫过腮帮子,两只杏眼都弯成了月牙状。
“哎哟,咱家小祖宗终于肯回来了?”
她把搭在车斗上的手收回来,往自己大腿上拍了一巴掌,然后朝我张开胳膊,两只手掌往外翻,做出一个接的架势。
我没收劲,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撞上去的那一下,她身子往后晃了晃,凉鞋在水泥地上退了半步才稳住。
然后她两只手卡在我的腋下顺势把我往上一提,两条胳膊箍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抱离了地面。
她的手可有劲了,手指头陷进我腰侧的肉里,掐的人痒酥酥的。
我知道都这么大了还让妈这么抱,不太像话,可她怀里那股热乎劲儿一裹上来,闻着她脖根里的香味,我脑子就有点乱,索性把脸埋在她肩窝里不撒手了。
“沉了沉了,妈都快抱不动你了!”她嘴上这么说着,胳膊却箍得更紧了些。
“妈,你今天身上好香啊!”
“行了行了,蹭啥呢,跟猪崽子拱食似的。”
她拿手在我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把我放回地上。
脚一沾地,她又伸手翻我后领子,拿指头肚在我脖子后面蹭了两下,“香吗?昨天你婶婶送我的香水。在婶婶家过一晚上,开心不?”
我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还想往她身上贴。
“你瞅瞅你这头发,跟鸡窝一样,早上也不知道梳一梳。”她皱起眉头,五指插进我头发里,从额头往后脑勺耙了两把。
指头缝夹住了几根打结的头发,往外扯了一下,我龇牙咧嘴地缩了缩脖子。
她啧了一声,撒开手,扭头朝二伯那边努了努嘴:“正好搭你二伯的便车,去镇上找你舅给你这头发绞了。”
“嗷……谢谢二伯。”
“这有什么。”
二伯笑了笑,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甩,伸出一只满是老茧的黑手:“来,航娃子,给伯伯捏捏脸蛋!”
我不情愿地往前蹭了两步,探出脑袋,任他那两根又粗又硬的指头在我腮帮子上拧了一把。
没等他收手,我就一缩脖子跳回到妈妈身边,两只手挽住了她的手腕。
“桂香啊桂香……”
二伯歪歪斜斜靠在车座子上,下巴朝我们这边扬了扬:“你说你这像啥话?航娃子都多大个小伙子了,还整天跟你肉贴肉的?不晓得的,还当是没断奶的奶娃子呢,传出去让人笑话。”
妈妈杏眼一瞪,扭过头就怼了回去:“二哥你少狗拿耗子!航吖再大也是老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亲儿子跟亲娘亲,犯着谁了?就你话多!”
二伯被她怼得嘿嘿笑了两声:“行行行,你儿子,你宝贝,我说不过你。赶紧上车吧,去镇上可还得一个点呢。”他偏过头,把眼光落到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不过航娃子这阵子确实又蹿了一截。去年还没到你妈肩膀吧?这会儿都快赶上她耳朵了。要不了两年就得比你爹高了。”
“那可不。”妈妈在我头顶上比了比,手掌平平往前一推,刚好碰到她自己的下巴尖,“你瞅瞅,这么高了。再过一两年想抱都抱不动咯。”
“那还不简单,到时候我来抱妈妈不就好了。”我得意地仰了仰头。
“妈还用你抱啊?”她笑着白了我一眼,转身把我往三轮车那边推,“行了别废话了,赶紧上车吧!”
妈妈一条腿先跨上去,拽着我胳膊肘往上提。
我没怎么借她的力,腿学着她的样子往上一跨就上去了。
车斗前头焊着两块长条铁板,上头垫着灰扑扑的旧海绵垫子。
妈妈一屁股坐在左边那块垫子上,伸手在旁边拍了拍:“过来,挨着妈坐。”
我挨着妈妈坐下来。二伯回头瞅了一眼,把手刹一放,车把一拧,三轮车突突突地闷叫了几声,顺着坡道蹿向了村口。
出了村口,水泥路就断了,车子一头扎进了铺着石头的土路上。
前两天下过雨,路面被拖拉机碾出了深深浅浅的车辙,晒干了以后硬邦邦的。
车轮子轧上去,整个车斗就跟着咣当咣当地响。
妈妈一只手赶紧往后撑住车斗的铁板,另一只手按着我的大腿,指头隔着裤子掐了一把:“二哥你慢点儿,前头还有个小坑!”
话音刚落,车轮就磕上了那道土坎,车斗整个弹了起来,我和妈妈同时被弹离了坐垫半寸,又重重落回来。
她屁股砸在铁板上,闷闷地哎了一声,身子往我这边歪了一下。
我顺手从她腰后面把胳膊穿过去,环住了她的腰,手指陷进她腰侧那截软肉里。
妈妈低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胳膊搭在了我肩膀上,把我往她怀里又拢了拢。
三轮车拐上了沿渠的土路。
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稻田,稻子还没抽穗,绿油油的叶子铺满了整片田畈,风一吹,一层一层的绿浪从近处往远处翻,翻到田畈尽头那座光秃秃的土坡底下才停住。
稻田中间稀稀落落地散着几方鱼池,水面给日头照得明晃晃的。
有一方鱼池边上蹲着一间矮矮的小屋,石棉瓦搭的墙,门上挂着把锈锁,就跟爸爸守夜的那间差不多。
我把视线从那间小屋上收回来,脸埋在妈妈肩膀上。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晒得脖子后面热辣辣的,风从车斗两边灌进来,又把人吹得懒洋洋的。
车还没走出去多远,我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昨晚上在婶婶床上折腾了大半宿,早上天还没亮透人又醒了,中间还掺着小黑哥和婶婶吵架那一场。
这会儿人被三轮车颠得晃晃悠悠的,太阳一晒,风在耳边一吹,困劲儿就直直地扑了上来。
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脑袋靠着妈妈的肩膀一下一下往下栽。
妈妈低下头看了我一眼,啥也没说,搭在我肩膀上的胳膊收紧了些,手掌盖在我另一侧的耳朵上,把我的脸往她胸口上按。
“困了?”她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混在三轮车突突突的响声里。
“嗯……”我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那就睡,到了妈叫你。”
她往车斗侧板上一靠,两条腿稍微岔开了些,把我整个人往她怀里拢了拢,让我的后脑勺枕在她一条胳膊上,另一只手在我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
我整张脸正好埋在她胸口上,那件水红衫子薄薄的,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底下的两团软肉贴在我脸侧,我一呼气,衫子就往她胸口上贴紧了些,一吸气又松开了。
我眯着眼,半睡半醒间把脸又往她怀里窝了窝。
妈妈的脸正对着前方,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她那只有一下没一下拍在我背上的手,力道越来越轻。
我的手也是在这个时候自己动起来的。
我也记不得当时脑子里在想啥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从她衫子下摆滑了进去。
指头肚蹭过她腰侧那截滑溜溜的皮肉,贴着往上摸,摸到胸口那道布边的下沿,手指头往上一勾,就从奶罩底下钻了进去。
掌心里头一下就满了。
那团软肉热乎乎的,一把握下去,满手滑嫩嫩的,指头陷进去一小截,松开又弹回来。
我拿手背又把奶罩往上顶了顶,整只手掌结结实实地捂了上去。
奶头就贴在我手心正中间,软塌塌的一小粒,被我掌心一焐就慢慢挺了起来,结结实实地顶着我的掌心。
妈妈的身子僵了一下,我能感觉到她的头往外扭了一下,又立马转了回来。
然后她什么都没说,也没把我的手从里面拿开,只是把拍在我背上的那只手挪上来,极轻地盖在了我的后脑勺上,手指头一下一下梳着我的头发。
“这孩子……”
她嘟囔了一声,轻得像是和我讲悄悄话。
三轮车还在突突突地往前颠,她的身子也跟着一上一下地晃。
我的脸埋在她胸口上,一只手攥着她左边那只奶子,听着她的心跳隔着那层薄薄的衫子传过来,又沉又稳,只是比平时要快了些。
我的心跳也比平时快,可我没睁眼。就在这阵颠簸里,手捂在妈妈温热的乳房上,耳旁刮过的风夹着二伯断断续续的轻哼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
“乖儿子,起来了,要到咯。”
妈妈的声音从头顶上模模糊糊地漫下来。我哼唧了一声,眼皮掀了掀没睁开。
“到了你舅舅家可要记得喊人,听见没?”
这回听得真切了些。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眼的是一片水红色,妈妈那件衫子的布料正贴着我的脸。
我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平躺在了她的腿上,后脑勺枕着她一条胳膊,整张脸正对着她胸口。
这时候一阵喇叭声猛地从路边扎过来,紧接着是人说话的嘈杂声、卖货的吆喝声。
我一个激灵,才发现三轮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拐上了镇上的柏油路,街道两边全是人。
我腾地一下臊红了脸,一骨碌从妈妈腿上翻了起来。
妈妈低头看着我,嘴角憋着笑。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拿手指头捏住自己胸口两侧的布料,往外扯了扯,又往下拉了拉。
她把胳膊从我脖子底下抽出来,甩了两下,甩的时候手指头都是僵的。
然后她凑到我耳朵边上,声音压得极低:“小坏蛋,睡着了手都不老实。”说完把脸退回去半寸,眼珠子在我脸上兜了一圈,嘴角那点憋着的笑终于漫开了,“还以为你不知道害臊呢!”
我挠着后脑勺,嘿嘿干笑了两声。
三轮车歇火的闷响过后,停在一个门面房前头。
卷帘门拉了半截,门口挂着块白底红字的招牌,玻璃窗上贴着几排模特的海报,个个顶着稀奇古怪的发型。
二伯扭过头来,一只手搭在车把上,另一只手从兜里又摸出根烟叼在嘴里:“桂香啊,一会还要我等你们一块回去不?”
“不用了二哥!”妈妈牵着我从车斗上跳下来,鞋跟在柏油路上磕出两声脆响。
她一只手还攥着我的手腕,转过身朝二伯笑道,“这回真是麻烦你了,我们回去还不晓得什么时候呢!”
“行!那我就不管你们娘俩了啊!航娃子,下回见了伯伯可别躲!”
我还没应声,他已经拧了车把,三轮车重新蹿了出去,车屁股后头冒出一股淡淡的黑烟,没一会儿就拐进了前头那条岔路口不见了。
妈妈低头又把我衣领整了整,拿指头肚在我眼角蹭了两下,把刚睡醒还挂在眼角的干眼屎揩了去。
“进去记着喊人,姥爷、舅舅、舅妈,挨个叫,听见没?”
“晓得。”
她这才牵着我往门里头走。掀开门帘子,一股子洗发水的甜腻味混着头油的气味就扑上来了,墙角的落地扇摇着头呼呼地吹。
铺子进门左手边一面墙全是镜子,镜子下头一溜摆了四张老式理发椅,黑皮椅面上横七竖八地裂着口子,露出下面的黄海绵。
右手边贴墙搁着一排长条凳,凳子上坐着两三个等着理发的男人,有的翘着腿翻手上的杂志,有的仰着头在打瞌睡。
最里头那张椅子旁边,站着个矮墩墩的男人。那就是我舅舅,陈桂生。
舅舅生下来腿脚就不方便。
他个子不高,顶天了也就比我妈高出半个头,身子骨却宽得很,肩膀厚实得像块门板,两只胳膊又粗又短,撑在椅背上头的时候,胳膊肘往外拐着弯。
他长了一张方脸,下巴短,两撇眉毛稀稀拉拉的,眉头上头各翘着一撮杂毛。
眼睛不大,眼白却多,看人的时候黑眼珠子往中间一挤,总让人觉得他是在瞪你。
他左边那条腿比右边短一小截,走路的时候左脚底板贴着地面往外划半个圈,身子跟着往左边一歪,肩膀就塌下去一截,等重心收回来了再迈下一步。
他打小就这样,别人当面叫他“陈师傅”,背地里却喊他“陈瘸子”。
他那双手倒是跟身板不一样。
一个理发师傅的手,指头又细又长,指甲剪得干干净净的。
他正拿一把推子贴着客人的后脑勺往上推,手腕子一翻一翻的,碎头发便跟着推子的嗡嗡声一撮一撮往下掉。
镜子上方的墙面上,挂着一张发黄的全家福,相框边角都翘了皮。
里头的人我只知道年轻时候的外公。
他站在最边上,板着张脸,跟现在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张照片出了会儿神。
妈妈跟我说过些娘家的事。
娘家姓陈,外公是偏房所生,这词还是我后来翻书翻到的,妈妈的原话是“你外公的妈不是大老婆”。
外公打小脑子活络,要不是后来家里头出了大事,本该有大出息的。
到底出了什么事,妈妈每回说到这就含糊过去了,只说是外公的爹带着大房的一些人跑去了很远的一个岛上,把外公这一家子撇下了。
打那以后外公脸上再没露过笑,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坏,对家里人厉害得很,说话嗓门大得像骂人,什么事都得依着他的意思来。
外婆在生下舅舅没多久就得了一场大病走了。
妈妈说她那时候还小,记不太清外婆长什么样了。
后来外公自己也遭了不少罪,身子骨落下了病根,一年不如一年,现在就住在舅舅门面房后头那间小屋子里。
他平时不大出来,但我这个外孙每次过来他都会笑呵呵的拉着我的手问东问西。
舅舅是外公一手带大的。
他打小挨了不少欺负,性子也变得古怪,不太爱跟人讲话。
后来日子安稳些了,外公便把他送出去学了理发的手艺,又攒了些钱在镇上盘下这间门面。
舅舅手艺不错,加上镇上理发店拢共就这么两三家,生意倒是一直不差。
前几年,外公才托人给舅舅说了一门亲事。
我正想着,妈妈忽然松开了我的手,朝着最里头那张椅子走过去。我跟在后头紧走了两步,朝着椅子的方向乖巧地唤了两声:“舅舅!舅妈!”
舅舅把推子从客人后脑勺上提起来,扭过头瞅了我一眼,粗声粗气地应了一句:“嗯,来了。”说完眼皮一耷拉,又转回去接着推他的头发了。
椅子前头站着个女人,瘦瘦条条的,看着比妈妈小了几岁。
她穿一件灰扑扑的旧罩衫,洗得都发白了,边角上还磨出了毛边,袖口挽到了胳膊肘上头,露出两条细细的胳膊。
那胳膊白得没什么血色,手脖子细得好像我一只手圈上去,拇指和食指就能轻轻拢住,还空出一截来。
她正弯腰往盆里倒热水,听见动静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脸。
舅妈长得不差,不——应该说是好看。
只是那种好看不是挂在脸上给人瞧的,是得仔细看才瞧得见的那种。
她眼睛是细长细长的,眼珠子黑亮黑亮的,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怯,睫毛扑闪两下就垂下去了。
鼻梁小巧,鼻尖微微往上翘着,人中浅浅的一道,衬得她整张脸干干净净的。
嘴唇干干的没什么血色,却生得薄厚刚好,嘴角边上还缀着颗小小的痣,像是一粒芝麻粘在了那儿,她说话的时候跟着嘴角一上一下地动。
她用一根旧发夹把头发别在脑后,几缕拢不住的碎头发就从耳朵两边散下来,贴在汗津津的脖子上。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直不起腰来,连站在那儿都是微微缩着肩膀的,好像总在跟人道歉一样。
我站在妈妈身后,看着她两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先是低低地叫了声“姐来了”,然后又朝着我点了点头。
“秀兰!”
舅舅的声音忽然从椅子那边炸过来,又大又粗。
“还杵着干啥?还不去倒两杯水来!”
舅妈的身子下意识就缩了一下,她两只手慌乱地在围裙上又蹭了两把,嘴里连声应着:“好……好的!”
妈妈连忙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舅妈的手腕。
“不用忙活了,秀兰。”妈妈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刚才跟我说话时还软了几分,“自家人来了不用倒水,别听他咋呼。我来看笑笑的,让秀兰陪我去后边坐坐,不耽误你手上忙。”
舅舅哼了一声,也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推子又往客人后脑勺上推了一截。
妈妈就当他默许了。她转过脸对着舅妈,语气一下子轻快了些:“秀兰,走走走,带姐去看看笑笑!这阵子没来,娃肯定又变样了。”
舅妈被她拽着胳膊,身子往前跟了半步,又回头怯怯地往舅舅那边溜了一眼。
舅舅没看她,她这才像是得了许可似的,肩膀微微松下来了些。
听见妈妈提起笑笑,她那张脸总算浮上来一点活气。
“笑笑乖得很。”舅妈轻声说了一句,声音还是细细的,可比刚才喊‘姐来了’的时候多了一层什么东西裹在里头,“就是这几天长了几个红疹子,我带她去卫生院拿了点药膏,这两天已经快好了。”
“哎呀,这季节小娃子长疹子正常的!”妈妈拍了拍舅妈的手背,转过脸朝我努了努嘴,“儿子,你就在前边帮舅舅递个梳子递个推子,等你舅忙完了给你也绞了。妈去后边看看你笑笑妹妹。”
说完就拉着舅妈掀开后屋的门帘子上楼去了。
门帘子还没落严实,妈妈的声音已经从楼梯上热热络络地传了下来:“笑笑呢?哎哟,我的小乖乖,姑妈抱抱……”
紧跟着就是婴儿被吵醒时亮堂的哭声。
然后妈妈的笑声也传下来了:“哎哟,别哭别哭!上回姑妈来的时候抱在手里还轻飘飘的,这会儿都沉手了!秀兰你看她这小腮帮子,肉嘟嘟的……”
“你家娃子去年生的吧,现在有几个月了?”坐在椅子上的客人插嘴问了一句。
“不知道,小丫头片子记那个干啥……”舅舅顿了一下,然后应了一句。
“生个赔钱货,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开心的。”
这话从舅舅嘴里滚出来,又低又闷。
他正好剪完手上那个客人,把推子往旁边的毛巾上蹭了两下,蹭掉上头沾着的碎头发渣。
我没敢搭腔,只当没听见。
他把推子搁在椅子扶手上,转过头来。那张方脸上,刚才瞪着舅妈时挤在眼白中间的黑眼珠子,挪到了我身上后,忽然就松开了。
“航吖。”他抬起手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手劲大得我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又长高了!这头发都留这么长了也不晓得让你妈带你来绞。先坐着等会儿,舅舅忙完手上这几个,给你剪个精神的!”
我揉了揉被他拍麻了的肩膀,自己寻了个空位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其实我也想上楼去看看那个许久没见的小表妹。
楼上妈妈的笑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往下飘,夹着舅妈细细碎碎的说话声。
舅妈在楼上说话跟在楼下不一样,话变多了,句子也长了,虽然还是轻轻的,可一句接一句的没有停下来过。
我真想上去看看笑笑长成什么样了,小腮帮子是不是真像妈妈说的那么肉嘟嘟的。
可我瞅了一眼已经转回身去招呼下一个客人的舅舅,推子的嗡嗡声重新响了起来。
我咽了口唾沫,屁股往长条凳上又挪了挪,两只手老老实实地搁在了膝盖上。
等我从理发椅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
舅舅拿一块海绵在我的脖子上来回扫了几把,碎头发渣子刷刷地往下掉。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两边的鬓角推得齐齐的,后脑勺也清清爽爽的,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行了,回头再让你舅妈给你洗洗头。”舅舅把从我身上解下来的围布往椅子上一抖,后面又来的客人马上就让推子的嗡嗡声重新填满了铺子。
我正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后屋的门帘子掀开了,妈妈探出半个身子朝我招了招手:“航吖,过来后边了。”
我应了一声,穿过门帘子,进了一间不大的灶房。
灶房挨着楼梯口,窗户开得小,光线暗沉沉的。
舅妈正蹲在地上剥蒜,手指头上沾着碎蒜皮,脚边搁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盆。
妈妈走过去挨着她蹲下,拿起一把空心菜继续择。
“航吖,去楼梯口坐着,等着吃饭。”妈妈头也没回。
我在楼梯口寻了个小板凳坐下,屁股还没坐热乎,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拖拖沓沓的脚步声,夹着拐棍拄地的闷响。
“航娃子来了?”
我赶紧站起来转过身。
通往后边那间小屋的门开着半扇,一个瘦巴巴的老头正扶着门框往外挪。
那就是我外公,他个子比舅舅还矮一截,背佝偻着,身上套一件洗得走了形的灰布褂子,领口松松垮垮的,脸上的肉都快瘦没了,两颊深深地凹进去,那双眼睛一看见我就眯成了两条缝。
“姥爷!”我上前两步扶住了他。
外公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撑着拐棍,慢慢挪到灶房门口那张旧藤椅上坐下来。
藤椅的扶手磨得油亮,坐上去咯吱咯吱响。
他把我拉到跟前,两只手捧着我的脸翻来覆去地看。
“又长高了!你妈也是,也不知道多带过来给姥爷看看。”他偏过头朝灶房那边提高了嗓门。
“呵呵……这不是村里头忙嘛……”妈妈在水池边上笑得勉强,手上择菜的动作没停。
外公哼了一声,又把我往跟前拉了拉,压低了声音问我学校里功课咋样,平时吃不吃得饱。
我正一五一十地回着,他忽然扭过头去,嗓门一下子又提了上去,又凶又硬:“秀兰!那空心菜的老梗子掐了没?上回炒的那盘,嚼都嚼不动,你是存心想让航娃子咽菜梗子啊?”
舅妈蹲在地上肩膀缩了一下,手里剥蒜的动作更快了些:“掐了的掐了的,爹你放心。”
外公没理她,拐棍又往地上重重顿了一下:“还有桂香!择个菜也能留着黄叶子。怎么,在婆家享福当了大太太,回娘家连菜都不会择了?”
“知道了爸。”妈妈的声音平平的,也不辩解,只是把手里那把菜翻了个面,把黄叶子一片一片摘干净,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
外公这才转回来继续跟我说话。没说几句,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奶声奶气的啼哭,一抽一抽的,越来越响。
舅妈赶紧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站起来往灶房门口走了两步,又怯怯地停在门框边上,朝着外公的方向低低地说了一句:“爹,笑笑怕是饿了,我上去喂一下,很快就下来。”
外公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皱:“去去,快去快回,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喂个娃倒跑得比谁都快。早些时候干嘛去了?”
“哎,好。”
舅妈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稍微冲洗了下手后转身就往楼梯口走了上去。
我从板凳上跳下来,跟了两步:“姥爷,我也想上去看看笑笑!好久没见她了。”
外公还没开口,我余光扫到妈妈那边。
她手上顿了一下,抬起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眼光往外公那边看了一下,又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了,只是把头低下去,接着择她的菜。
“有啥好看的,一个丫头片子。”外公在藤椅上摆了摆手,“别上去了,陪姥爷说话。一个女娃子,也值得你这么上心。”
我转过身拽着外公的袖子晃了两下:“姥爷,我就上去看一眼嘛。我都好久好久没见过笑笑了,上回见的时候她还不会翻身呢。”
外公被我晃得身子跟着摇了摇,那张瘦脸上绷着的褶子终于松了下来。
他拿拐棍在我屁股上极轻地敲了一下:“行行行,去吧去吧。要吃饭喊了你,可得赶紧下来。”
“知道啦!”我撒开手,三步并两步的跟在舅妈身后上了楼。
楼梯是水泥的,踏上去没什么声音。
舅妈走在前头,步子又碎又快,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撑着楼梯扶手,急匆匆地往房间里赶。
楼上的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张老式木床,床头搁着个旧衣柜,柜门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年画。
床上铺着一床碎花薄被,笑笑就躺在被子上,两只小手攥成拳头在空中乱挥,一抽一抽地嚎着。
舅妈快步走过去,弯下腰把笑笑从床上捞起来,侧过身子坐在了床沿上。
她把笑笑横在臂弯里,一只手托着笑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从上往下去解罩衫的扣子。
扣子一颗一颗地松开,衫子的衣襟便往两边滑开了。
她把里头的内衣边沿往下轻轻一勾。
两只奶子一下子就弹了出来。
我在门口站住了。
那件灰扑扑的旧罩衫底下,晃出来的肉白得晃眼,两只奶子胀得皮都绷紧了,底下一条条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奶头胀鼓鼓地往外挺着,尖上已经沁出来乳白色的水珠子。
我喉结滚了一下,底下那根东西也跟着一紧。
舅妈把奶头往笑笑嘴边送。
笑笑张着小嘴一口就叼住了,那只挺立的奶头便整个陷进了那张还没长牙的小嘴里。
含住的一瞬间,笑笑就不哭了。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咕嘟咕嘟的吞咽声。。
舅妈低着头看着笑笑,嘴里轻轻地哦了两声,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身子也随着笑笑的吞咽节奏一前一后地微微晃。
那对白花花的奶子在舅妈怀里一颤一颤的,右边那只空着的奶头也开始往外溢奶水了,乳白色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从奶头尖上冒出来,顺着乳晕往下淌。
这时候舅妈偏了一下头,拢头发的工夫,余光就扫到了门口我的影子。她的身子轻轻一顿。
“航吖?”
她没回头,只是把头偏过来一点。
我看得见她小半张侧脸,腮帮子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红,嘴角还挂着刚才哄笑笑时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那笑有点不好意思,有点窘,可也不至于恼。
“你还真跟上来啦。”她说着把身子往床里头又侧了侧,肩膀微微往里收,让罩衫滑下来的那半边布料勉强遮住了胸口。
可笑笑还叼着奶头不放,她没法把衣服完全拢上,只能这么侧着,露出一截光溜溜的脊背和半个膀子。
“我……我跟姥爷说了的,上来看笑笑。”我嗓子里干巴巴的。
舅妈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回头去继续低着头看怀里的笑笑,只是把身子又往床里头侧了侧,给我留出小半拉后背。
那态度像是在说“来都来了,那就看呗”。
我在门口站了好几秒,到底还是迈了进去。
靠窗搁着一张方凳,我在方凳上坐下来,离床沿隔着大概两步远。
这个角度,能看见笑笑的后脑勺和舅妈环在她身上的胳膊,还有舅妈罩衫后背那道被撑得紧绷的中缝。
底下那根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硬了,顶着裤裆不太舒服。
我悄悄把腿换了个姿势,拿胳膊肘压在膝盖上,身子往前弓了弓。
笑笑吃奶的动静很大,咕嘟咕嘟的,小腮帮子一鼓一鼓,每咽一口鼻子里就喷出一股热气。
她一只小手软塌塌地搭在舅妈胸口上,手指头一张一合地揪着舅妈的罩衫领子,另一只小手在空中乱晃,像是在够什么东西。
我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食指伸了过去。
笑笑的手指头一下子就攥住了我的食指。
才几个月的娃,手劲倒不小,五根软乎乎的小指头箍在我食指上,攥得死紧。
她的手心又热又潮,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一小团糯米糍粑。
我轻轻晃了晃手指头,她攥得更紧了,小嘴还在咕嘟咕嘟地咽着奶,眼睛却斜过来往我这边看,黑亮黑亮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舅妈低头看了看笑笑攥着我的那只手,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笑笑喜欢你呢。平时吃奶的时候谁碰她都不行,连她爸都不让摸。”
她说话的时候身子还在轻轻晃着,罩衫领口往旁边滑了一点,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花花的皮肉。
我赶紧把视线挪回到笑笑脸上,假装专心逗她。
这时候笑笑忽然松了嘴,奶头啵的一声从她嘴里滑出来。
小家伙打了个奶嗝,脑袋往旁边一歪,那口没咽下去的奶水顺着嘴角淌到了下巴上。
舅妈赶紧腾出一只手去擦,可另一只手还托着笑笑的后脑勺,动作有些别扭。
“航吖,帮舅妈拿一下那块布。”她朝床头努了努嘴。
我站起来把床头柜上那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棉布递给她。
她伸手来接的时候,手指头不经意地蹭过了我的手背。
她的指头是热的,还带着一点湿意,我手背上的皮肤像是被羽毛尖扫了一下。
舅妈接过布,自然地给笑笑擦了擦嘴角和下巴,然后把笑笑竖着抱起来,让笑笑的脑袋靠在自己肩窝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拍几下,笑笑就嗝出来一口奶,小脑袋在舅妈肩膀上蹭了两下,眼睛眯成两条缝,看样子是吃饱了要睡了。
舅妈一只手拍着笑笑的背,另一只手去拢自己胸口敞着的罩衫。
可她单手系扣子不利索,扣眼和扣子老是对不准,试了两下都没系上。
她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航吖,你帮舅妈抱一下笑笑。”她转过脸来,把笑笑往我这边递,“我把衣裳整整。”
我赶紧伸出两只手去接,左手托住笑笑的后脑勺,右手环住她的小身子。
交接那一下,我的手腕蹭到了舅妈还没来得及拢好的罩衫衣襟。
她罩衫底下什么也没穿,我手腕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碰见了一团软得不像话的东西。
我浑身一僵,赶紧把笑笑接稳了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烧得能煎鸡蛋。
舅妈已经转过身去系扣子了,系到胸口那颗的时候,手指头顿住了。
我隔着衫子都能看出来,那两只奶子比刚才胀得更大了,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胸前两颗奶头顶出了两个明显的凸点,衫子上那两小圈湿印子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扩。
她捏着扣子的那只手直发抖,刚要系上胸口那颗,就倒吸了一口气自己又把它解开了。
衫子勒上去那一下,疼得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她把胳膊往胸口上一压,马上又弹开了。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她后颈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呼吸又短又急,肩膀随着喘气一耸一耸的,身子在微微地打摆子。
“舅妈……你没事吧?”
她没回头,肩膀微微缩着。
沉默了好几秒,那个细细软软的声音才从那边飘过来:“奶水……奶水太多了,涨得疼。刚才笑笑只吃了一边就睡着了,另一边还……”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转过脸来看了我一眼。
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上,红从腮帮子一路烧到了脖子根,眼眶里潮潮的,不知是疼的还是羞的。
她咬了咬下嘴唇,过了好几秒,嘴唇才动了动。
“航吖……你……你能不能帮舅妈……”
说到一半又咽回去了。声音细得跟蚊子扇翅膀似的:“你帮舅妈吸一吸……吸出来就不涨了……”
说完她就把头低了下去,下巴快要贴到胸口上,睫毛还在颤,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不敢看我,也不敢走开,就那么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子两侧,手指头还在微微地抖。
舅妈在楼下被舅舅吼、被外公骂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等着人拿主意,不敢自己说了算。可现在她等的是我。
“嗯。”我应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把笑笑小心地放在床单上,拿被角给她掖了掖。
舅妈听见我的脚步,身子轻轻一颤。
她抬起手,手指头重新搭在了罩衫刚刚才系回去的那几颗扣子上,又一颗一颗地解开了。
她把一边的衣襟往外拨了拨,两只奶子就重新露了出来,整个乳房硬邦邦地鼓着,底下的细血管比刚才更明显了,一道一道青色地凸在皮面上。
奶头硬挺挺地往外翘,尖上还在往外冒奶水,乳白色的珠子一滴接一滴地往外渗。
她把脸扭到一边,拿手把一只沉甸甸的奶子往上托了托,往我嘴边送过来。
“你……你轻点。”
我弯下腰,张开嘴把那颗胀得发紫的奶头含了进去。
嘴唇刚一裹上去,舅妈就猛地吸了一口气,嗓子里漏出一声很轻的哼声。
奶头的皮比我想的要厚一些,舌尖顶上去的时候,那颗硬挺挺的小肉粒在我嘴里弹了一下,涩涩的。
我拿嘴唇紧紧箍住奶头,把大半个乳晕也吞了进去,学着刚才笑笑吃奶的样子使劲一吸。
一股温热的奶水猛地滋进了我嘴里。
那味道比我想的要浓得多。
不是甜的,有一点腥,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奶香味,顺着舌尖漫到嗓子眼,又从嗓子眼往下淌,一直暖到肚子里。
我咽了一口,又使劲吸了一下。
“嗯……”
舅妈嗓子里又漏出来一声长长的闷哼。
她把手搭在了我的后脑勺上,手指头轻轻按着我的头发,身子开始微微地颤。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我一边含着她这只奶头使劲吸,一边把手抬起来,捂在了她的另一只奶子上。
手心刚一贴上去,舅妈整个身子就软了下来,放在我后脑勺上的手滑落下去,轻轻搭在我的背上。
那只奶子摸上去滚烫滚烫的,胀得像个快要撑破的气球。
我试着拿手指头在上面轻轻揉了两下,她的身子也跟着晃了晃。
我喉咙里咕嘟咕嘟地咽着奶水,嘴里那只奶头在我舌尖的拨弄下越来越硬,奶水源源不断地溢出来被我咽下。
舅妈托着奶子的那只手也松开了,转而一起放在我背上轻轻摸着。
“航吖……这边……这边也涨……”
她的声音软软的,把另一只奶子也往我嘴边送了送。
“嗯。”我听话地移过去,张嘴含住了另一边的奶头。
这回吸得比刚才顺,嘴唇箍上去,舌头往上一裹,奶水就汩汩地往外涌。
舅妈嘴里漏出来的声音比刚才更长了,软绵绵的,胸口起伏的幅度慢慢变小,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谢、谢谢你……”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我含着她硬挺挺的奶头沉溺在温暖的奶水之中——
笑笑在床单上忽然哼了一声,舅妈立马偏过头去看。可她只是翻了个身,又睡实了。
“航吖,还在楼上呢?秀兰,差不多就行了,别喂个奶就在上面磨洋工,快下来帮我炒菜啦!”
妈妈的声音从楼下灶房里传上来,一下子把我从暖洋洋的迷糊里拽了回来。
我把嘴里含着的奶头吐了出来,口水混着奶水在我舌尖与奶头间拉出一条细细的银丝,挂在我嘴唇上。
舅妈身子轻轻一颤,把衫子往上拢了拢,手指头捏住扣子,一颗一颗往下系,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
系到胸口那颗的时候手指头还是紧了一下,胀了半天的奶子被吸通了,衫子勒上去已经不疼了,只是还胀着,扣眼和扣子对了两下才系上。
她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脸来看了我一眼。
脸上那层红还没退干净,从腮帮子薄薄地漫到耳根,可神情已经稳下来了。
她看见我嘴角挂着的奶渍,轻轻哎了一声,伸出手拿拇指在我嘴角极快地蹭了一下。
那根手指头还是热的,蹭过去的时候在我嘴唇上轻轻拖了一下。
我差点就张嘴把那根手指头含住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来……来了姐!马上就来!”她朝楼下应了一声,嗓门比平时高了半拍。
然后她低下头,拿那只刚给我擦过嘴的手在我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下去吧……”
说完她就转过身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抬手理了理领口,然后扶着墙下了楼。
我站在房间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食指上还残留着笑笑手心那股又热又潮的触感,手背上被舅妈手指头蹭过的地方已经不烫了。
我用袖子在嘴角胡乱蹭了一把,把那扇门轻轻带上,也下了楼。
灶房里已经飘出了油锅的滋啦声。妈妈正把切好的空心菜往锅里倒,舅妈已经重新系上了围裙,在旁边帮妈妈打着下手。
我在楼梯口站了一小会儿。
妈妈往锅里撒了把盐,铁铲刮着锅底嚓嚓地响。她回头瞪了我一眼,铲子的节奏顿了一下,然后接着嚓嚓地响起来。
我有些心虚的走过去,在原先那个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我说没啥好玩的吧,陪姥爷坐着,马上开饭了,一会姥爷教你些规矩!”姥爷重新拉住我的手,坐在椅子上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