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美梦破碎,插翅难飞的囚笼

黄昏时分。

残阳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拔步床上,空气中那种甜腻的脂粉味和整整一个白天疯狂后留下的靡乱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萧厌慵懒地翻了个身。

结实的手臂碰到了一个温软滑腻的躯体,红袖正像一只乖巧的猫儿一样蜷缩在他的臂弯里,睡得正香。

那张清秀的脸蛋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红晕,眼角甚至还有一点泪痕,显然这大半天里被折腾得不轻。

*“整整六次……”*

林冉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早上一直折腾到黄昏,她这具身体不仅没有丝毫疲惫,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绝伦体质的恢复力简直堪称变态,如果不是红袖实在哭着求饶受不了了,她毫不怀疑这具肉体还能继续下去。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她伸手捏了捏红袖软乎乎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纨绔式邪笑。

这种把人彻底征服、看着对方在自己身下哭泣求饶的极致快感,像是有毒的罂粟,只要尝过一次,就再也戒不掉了。

既然老天爷把她塞进这具壳子里,那她就索性破罐子破摔。什么996,什么房贷,什么独立女性的尊严,统统见鬼去吧!

在这封建王朝,当一个不用负责任、只需要享受权力和美色的废柴皇子,简直就是神仙剧本!

“殿下……”

红袖被脸上的动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一看到萧厌,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饶,“奴婢……奴婢下面还肿着呢,殿下要是还想要,奴婢去把绿萼叫进来伺候好不好?”

“怕什么,本殿下有那么禽兽吗?”

萧厌轻笑了一声,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顺势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这种古代丫鬟特有的、卑微到了骨子里的顺从,极大满足了她现在这具身体里属于男性的虚荣心。

红袖温顺地趴在萧厌的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些块块分明的腹肌上画着圈圈。

“殿下今儿个怎么醒这么早?往常要是折腾到大半夜,您非得到晌午才肯起呢。”

“这不是心疼你嘛。”

萧厌顺嘴就接了一句标准的渣男语录,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适应这具身体的速度。

为了不暴露自己是个穿越者的事实,她装作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红袖的长发,随口问道:“对了,最近这几天,朝堂上有没有什么新鲜事?父皇的身体可还好?”

红袖显然没料到一向只关心哪家青楼又来了新头牌的七皇子,会突然问起朝政。

她愣了一下,但还是如实答道:“奴婢成天待在府里,哪懂什么朝堂上的事呀。不过……前几天听出去采买的管事说,陛下最近似乎龙体欠安,连着几天都没上早朝了。倒是三殿下,听说刚从北疆打了个大胜仗回来,这几天正风光着呢。”

“三殿下?萧霆?”

萧厌抚摸头发的动作猛地一顿,心头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是呀,三殿下可威风了。听说他不仅打退了北蛮,还带回来一匹纯白的汗血宝马,准备在三日后的皇家春猎上献给陛下呢。”红袖说着,语气里难免带上了一丝对英雄人物的崇拜,但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找补道,“不过在奴婢心里,还是殿下您最厉害……”

后面的话,萧厌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龙体欠安……三皇子大胜还朝……三日后的皇家春猎……”*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神经上。

作为《干渊霸主》的资深读者,林冉对这本书的时间线简直倒背如流。

三皇子携军功还朝,紧接着就是那场皇家春猎!

而在原书的剧情里,正是在这场春猎的宴席上,三皇子萧霆为了向老皇帝展示自己不仅能打仗、还心怀皇家法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参了七皇子一本!

他痛陈七皇子在京中荒淫无道、强抢民女、秽乱皇室名声。

老皇帝本来就异常厌恶这个宫女生的儿子,听到这些丑事更是觉得皇家颜面扫地,当场龙颜大怒,下令将七皇子拖下去当廷梃杖三十。

对于一个皇子来说,这原本只是一种带有极强羞辱性的惩戒,皇帝也并没有真想杀了他。

侍卫们虽然不敢下死手,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军中梃杖。

那个早就被酒色彻底掏空了身体的废物老七,哪里熬得过这种刑罚?

连二十棍都没挨过,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活活打断了气!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为了给那个男主角萧霆提供一个“刚正不阿、大义灭亲”的垫脚石罢了。

“等……等等……”

萧厌的声音突然变得干涩无比,连嗓子都有些变调了,“你刚才说……春猎是几天后?”

“三日后呀。”红袖被萧厌突然变了的脸色吓了一跳,“殿下,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三日后……”

萧厌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瞬间流遍了四肢百骸。

什么极品纨绔,什么神仙日子,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极其可笑的幻影。

她之前虽然知道自己穿成了必死的配角,但潜意识里总觉得那是个遥远的、可以慢慢谋划的未来。

谁能想到,这催命的阎王帖,竟然只剩下短短三天的时间了!

原书中那段原本只是印在纸上的冰冷文字,此刻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具象化、放大。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三天后的皇家猎场上,自己被禁军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三皇子萧霆面前。

她看到了那个原书中杀伐果断的真男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兄弟情谊,只有看着一件完美道具的冷酷。

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那浸了盐水的粗木棍是如何重重地砸在自己光裸的臀背上,那是皮开肉绽、连骨头都被生生砸断的闷响。

那种在满朝文武面前被扒下裤子羞辱,并在极度痛苦中活活咽气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不……不行……”

萧厌猛地推开怀里的红袖,像是触电般从床上弹了起来。

之前还让她觉得食髓知味、沉迷不已的温柔乡,此刻就像是一座马上就要坍塌的坟墓。

那股因为清晨而本能苏醒的、属于绝伦体质的躁动肉欲,在这股强烈的死亡恐惧面前,瞬间被浇得连一丝火星都不剩。

生存,永远是刻在人类基因里最底层的本能。

“殿下?您怎么突然出这么多汗?”

红袖被萧厌粗暴的动作推倒在床上,有些委屈地揉了揉手腕。

当她抬起头时,却惊讶地发现七皇子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紊乱。

“穿衣服。”

萧厌没有理会红袖的疑惑,她三下五除二地抓起旁边衣架上的丝绸中衣,胡乱地往自己身上套去。

那双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手,甚至连腰带都系了好几次才勉强系上。

*“逃!必须马上逃!”*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原书里并没有对七皇子有过多的笔墨描写,她作为一个现代人,遇到这种死局,第一反应就是跑路。

只要逃出京城,凭她现代人的见识,总能苟活下来!

“红袖,去把李管家叫来!快去!”

萧厌转过头,一双原本还带着迷醉的眼睛,此刻已经变得像困兽一般焦躁和凌厉。

“等一下!回来!”

红袖刚披上外衫准备往外跑,却被萧厌一把又给拽了回来。

*“不行,不能叫管家。”*

萧厌在房间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两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大张旗鼓地安排马车出城,目标太大,绝不能惊动府里的人。

她现在唯一能相信的,只有眼前这个昨晚刚刚和自己有了肌肤之亲的丫鬟。

“红袖,你听我说。”

萧厌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地扣住红袖的肩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本皇子现在要出府一趟,而且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立刻去柴房或者后院,给我找一套最不起眼的家丁衣服来。记住,千万别惊动任何人!”

红袖被萧厌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吓坏了。

在她的认知里,七皇子就算是去逛青楼,也是前呼后拥、生怕别人不知道的嚣张做派。什么时候需要像做贼一样穿家丁的衣服偷偷溜出去了?

“殿下……您这是要干什么去呀?要是让管家知道了,奴婢会被打死的……”

“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打死你!”

萧厌猛地拔高了音量,恶狠狠地威胁道。

但看着红袖眼底闪过的恐惧,她那属于现代女性的同理心又让她忍不住放缓了语气,加上了一句安抚,“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做,等本皇子躲过这一劫,以后绝不会亏待你。”

“是……奴婢这就去……”

红袖虽然满心疑惑,但在那股长期积累的奴性以及昨夜刚被彻底征服的依赖感驱使下,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匆匆推门溜了出去。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红袖便抱着一套灰扑扑的粗布短打跑了回来。

萧厌毫不嫌弃地脱下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蜀锦中衣,迅速换上了这套满是樟脑丸味道的家丁服。

为了逼真,她甚至还从香炉里抓了一把香灰,胡乱地抹在自己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上。

看着铜镜里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厮”,萧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前世看了那么多古装剧,这招‘改头换面’绝对好使!”*

“殿下……”红袖看着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主子,不安地绞着手指。

“乖乖待在房间里,不管谁来敲门,都说本皇子昨夜劳累过度,还在睡觉,谁也不见!”

萧厌拍了拍红袖的脸颊,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推开窗户,翻身跳进了后院的灌木丛中。

七皇子府占地极广,萧厌凭着原身的记忆,一路专挑偏僻的小径走,有惊无险地摸到了王府最偏僻的一处后门。

这扇木门平时只用来运送夜香和泔水,门外就是一条狭窄脏乱的死胡同。

萧厌贴在门缝上听了听,外面静悄悄的。

*“太好了!只要换个身份,天王老子也找不到我!”*

她按捺住狂跳的心脏,拔下门栓,拉开木门,一只脚刚豪迈地迈出府门,头顶上突然幽幽地飘来一个声音。

“殿下,您这脸上抹的是……香灰?没抹匀啊,左半边脸还白着呢。”

萧厌浑身一僵,像生锈的齿轮一样一寸寸地抬起头。

只见胡同对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手里还啃着半个苹果的闲汉,正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打量着她这身破绽百出的“乔装”。

而胡同口那个原本在打盹的乞丐,也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端着个破碗,正冲着她咧嘴傻笑。

“你们……是谁?”萧厌强装镇定,但声音已经止不住地打飘。

闲汉从树上一跃而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抱拳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殿下受惊了。三殿下近日大胜归朝,听闻七殿下您……呃,夜夜笙歌,特意派属下等来‘照看’一二。主要是顺便记几笔起居注,免得您荒淫过度伤了身体。”

*“照看?起居注?神特么起居注!”*

林冉在心里疯狂吐槽。

原书里老七就是个连背景板都不如的小透明,其他皇子根本懒得多看他一眼。

搞了半天,就只有三皇子萧霆这个爱管闲事的工作狂,在听闻了七皇子的荒唐事迹后,特意派了几个眼线来全天候收集她“荒淫无道”的证据,好在春猎上参她一本!

“咳……本皇子就是觉得这身衣服透气,出来溜达溜达……”萧厌干笑两声,脚底抹油就准备往外蹭。

“殿下且慢。”那个乞丐笑眯眯地跨前一步,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属下多嘴提醒一句。按咱们大干的律法,皇子若是无诏随意离开京城,那可是形同谋逆的大罪,是要直接掉脑袋的。您若是觉得府里闷,想去醉仙楼听听曲儿,属下等自然不管;可您要是想出城……属下可就只能公事公办,把您绑去宗人府了。殿下三思啊。”

说罢,他还非常贴心地做了一个“请回”的手势。

轻松幽默的语气,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萧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逃跑根本不是生路!

作为一个没有存在感的配角,留在京城,三天后会被当廷梃杖打死;可要是现在逃出京城,立刻就会被扣上“谋逆”的帽子,直接就地正法!

横竖都是绝对的死局!

“啊哈哈……本皇子突然觉得,还是府里的床更软和。你们辛苦,辛苦了。”

萧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了门内,“砰”的一声关紧大门,死死地插上了门栓。

靠在冰凉的门板上,萧厌欲哭无泪,双腿一软滑坐在地。

跑是跑不掉了。

这座极尽奢华的七皇子府,真的是一个插翅难飞的囚笼。

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回去再想别的对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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