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吃过早饭,我们便从长城出发了。
因为铁蛋哥的妖毒,本就要去京都找那个什么“大司命”帮忙,娘亲自然没有拒绝姑姑的邀请。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去过京都,脑子里忍不住好奇地想着京都是不是特别大?肯定比东临镇还要繁华吧?
不过听姑姑说路途遥远,估计还要赶几天的路才能到。
出发的时候,姑姑直接牵着我的手,硬是把我拉进了她的轿子里。
姑姑的这辆马车轿子真的很大,比之前我们坐的那辆宽敞多了。
里面铺着厚厚软软的兽皮毯子,中间还摆着一张小木桌,上面放着几碟精致的糕点,甚至连个小暖炉都有。
而娘亲则带着小白狐,挑了一辆比较小的马车跟在后面,
依然是铁蛋哥在赶车,
铁蛋哥那件五百斤重的玄天重衣丢在老毒物那里了,现在的他轻快得很,终于不用像以前那样跟在马车旁边跑了。
马车出了长城南门,顺着大路往前走。
我趴在姑姑轿子的窗框上,掀开帘子往外看。
外面跟着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白衣人,还有那些像铁塔一样的蛮兵护卫。
在这群人里,我一眼就看到了铁牛。
“大铁牛!”
我冲着窗外大声喊了一句。
铁牛听到声音,转过大脑袋,往轿子窗户这边看过来。
可是,他刚一转头,视线越过我,就看到了坐在我身后的姑姑。
铁牛那宽宽的肩膀猛地一缩,赶紧把头低了下去,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眼观鼻鼻观心地低头赶路,再也不敢往这边看一眼了。
我放下帘子,转过头,看向姑姑:
“姑姑,铁牛好像很怕你。”
姑姑正端着一个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你和他很熟吗?”
我想了想。
我肯定不能说铁牛陪着我们去了葬骨林,还遇到了兽潮。
我支支吾吾了一下,没说实话:
“他是我的好朋友,在长城里还陪我玩了呢。”
姑姑放下茶杯,微微偏了偏头,看着我:
“都玩什么了?”
我一下子卡壳了。
长城里乱糟糟的,我根本没和铁牛玩过什么,一时间实在找不到借口,憋得脸都有些红了。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编的时候。
窗户外面,传来了铁牛压得极低的声音:
“回……回公主殿下。俺……俺陪小公子玩了举石锁,还……还看俺们光膀子摔跤来着……”
听着铁牛在外面替我编的瞎话,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是,姑姑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冷冷地扫了外面的铁牛一眼:
“去,上后面去。”
外面的铁牛吓得连声应答,一溜烟地跑到队伍最后面去了。
我看着被赶走的铁牛,有些纳闷地抓了抓脑袋:
“姑姑,你为什么赶他走呀?”
姑姑没有接我的话茬,而是伸出手,把我拉到她的腿上坐下,拿了一块糕点塞进我手里:
“那个叫铁蛋的,是什么人?”
我咬了一口糕点,含混不清地说:
“是我家的邻居,和我关系可好了。从小就总照顾我,陪我玩。”
想了想,我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我小的时候,还喝过铁蛋哥娘的奶呢。”
姑姑拿着手帕正要给我擦嘴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哦。”
过了好一会儿,姑姑才轻轻地应了一声,拿起手帕把我的嘴角擦干净。
“鹭儿,那你小时候,在村子里都干什么呀?”
我靠在姑姑香香软软的怀里,掰着手指头跟她算:
“在学堂里跟着老先生识字呀,然后退潮了就去海边赶海捡贝壳……”
说到这,我顺嘴秃噜了一句:
“还有打坐。”
姑姑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盯着我:
“鹭儿是在修炼吗?”
看到姑姑这副认真的表情,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娘亲严厉的嘱咐,
娘亲说过,绝对不能和任何人说我修炼的事情。
而且,我可以出窍的事情,连娘亲都没说,更不能告诉姑姑了。
我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不能修炼,我没有灵脉。”
姑姑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她眼底的那丝锐利慢慢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心疼,
她叹了口气,把我往怀里紧紧地搂了搂。
“没事。以后不用修炼了,姑姑保护你,好不好?”
我听着姑姑的话,觉得心里暖暖的。
“我娘也可以保护我~”
我仰起头,笑嘻嘻地看着她:
“现在姑姑也可以保护我了,那太好了。”
姑姑听到我提起娘亲,眼神微微动了动,但很快便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没有再说什么。
……
姑姑的车队走得极快,拉车的全都是高大健壮的骏马,不管是平路还是土包,几乎感觉不到太大的颠簸。
这速度,比之前跟着鸿运商队快得太多了。
一路上,我们路过了几个小村子,姑姑还让人停下来,去村里给我买了一些我没见过的新鲜果子。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天边全都是红彤彤的晚霞时,马车终于慢了下来。
我趴在窗户边往外看,前面出现了一座看起来很大、很热闹的镇子。
镇子口立着一块高高的石头牌坊,上面刻着几个大字。
风栖镇。
“进镇修整。”外面传来护卫大声的呼喊声。
马车“咕噜咕噜”地压在镇子里的青石板路上。
我看着窗外那些挂着灯笼的客栈、卖糖人的铺子,还有街上走来走去的各种行人,心里兴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