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开学的第二天早晨,大部分学生基本都已经到校了。学校已经定了早上要举行升旗仪式,基本上就算正式上课了。

周明明急急忙忙地从床上爬起来急着赶去学校参加升旗仪式,连昨晚发泄后扔在凳子上的上的内裤都忘了收拾,背上书包拿了个包子就跑了。

等孙子走了后,苏文慧吃完早饭,开始收拾房间。

当她进到孙子的房间时,一眼就瞧见了那条被随手扔在凳子上的纯棉内裤。

她伸手去拿起来,打算丢进脏衣篮里等会一起洗掉。

然而,当指尖触碰到那微凉且带着些许硬度的布料时,一股浓烈、腥臭且充满了少年雄性气息的味道,毫无防备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苏文慧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触碰到了某种灼热的炭火。

那是属于十三岁少年正值发育高峰期的分泌物气味,混杂着汗水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森林深处泥土被暴雨冲刷后的生腥气。

这股气息如此霸道,瞬间击穿了她掩盖了几十年的雌性本能。

她的呼吸变得短促起来,脸颊泛起一抹病态的绯红。

她本该立刻将这“污秽”之物直接丢进脏衣篮里,可她的身体却鬼使神差地僵在那里。

她缓缓地将那条内裤凑近鼻端,羞耻地轻嗅了一下。

那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酥软,甚至没注意到自己那双被肉色连裤丝袜包裹着的丰满大腿,竟然不自觉地互相磨蹭了一下。

而周明明白天在学校里专心地上着课,只是一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就会熟练地躲在被窝里,掏出手机登上第一会所看着那些大神们的新作品。

一篇文章里,大神“湖边茶”正细致地描写着一段关于孙子用奶奶·的丝袜自慰的情节。

周明明看得面红耳赤,胯下的肉棒早已将校服的裤裆顶起一个高高的帐篷。

此刻他的脑子里全都是奶奶·的身影。

他想起早上奶奶穿的那双肉色丝袜,那是一双薄透款的,直接透着里面的肉色,又让腿型显得更加圆润,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五根圆润如豆的脚趾在丝袜里蜷缩的模样。

那种丝袜特有的尼龙面料混合着奶奶成熟的体香,对他而言,比任何色情视频都要致命。

他在被窝里,把手伸进内裤撸动着坚硬的肉棒,心里想的是如果奶奶用穿着丝袜·的美脚在自己的肉棒上为他足交,自己一定会当场爆射的。

苏文慧最近发现,自己每天早上洗衣服时,丝袜总是莫名其妙地会不见了,但是隔天又会带着一股可疑的、干涸后的粘稠痕迹出现在脏衣篮底部。

每当看到这些,苏文慧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这不用说,肯定是孙子拿着她的贴身丝袜去做那些羞耻的事了。

她没有去责备孙子,反而开始放弃以前的棉袜,频繁地穿上那些轻薄、透肉、能勾勒出她丰腴足踝线条的肉色丝袜,偶尔会穿着短款的,天凉了她就换上连裤的厚款的,她就这么一个孙子,还那么乖巧懂事,自己都一把年纪了,也没什么能给孙子的了,他喜欢自己的丝袜,这点也是无伤大雅的。

秋去冬来,苏文慧的丝袜也随之变化。

眨眼已经临近期末考试了,周明明放学回家,总能看到奶奶穿着收腰的毛衣,下身是过膝的呢子裙,那双被加厚的肉色丝袜紧紧包裹着的匀称的小腿,在裙摆晃动间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每当苏文慧回过头时,都能看到孙子那双黑黢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在自己穿着丝袜·的腿上。

她感到一阵心惊肉跳,随之而来的却是内心深处的一阵阵悸动。

今天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条内裤隐隐会有些湿意。她强按着内心的悸动,故作镇定地问道:“明明,快考试了,复习得怎么样?”

“我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奶奶,如果我考了第一,你能给我一个奖励吗?”周明明炙热的眼神盯着奶奶那秀气的双眸。

那一刻,苏文慧嗅到了孙子身上那股越来越成熟的雄性味道,身体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不敢抬头迎接孙子那炽热的目光,低着头看着孙子校服裤子里那明显耸起的一团硕大,颤声应道:“好……只要你考得好,奶奶……奶奶什么都同意。”

这句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自己怎么能用这种语调和孙子说话,这不是让孙子会多想吗?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周明明坐在考场里,手中的笔尖飞速滑动,每一道难题在他眼里都显得非常轻松。

以他的实力,这种考试简直不要再轻松了。

几天后,成绩揭晓。

周明明不仅拿到了班级第一,更是以近乎满分的成绩夺得了全年级的第一名。

他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成绩单,手心里全是汗。

他推开院门走进堂屋时,奶奶正弯着腰在堂屋里擦拭着桌子。

奶奶今天穿的是一件暗红色的紧身羊绒长裙,领口虽然扣得严实,但那对沉甸甸、硕大无朋的巨乳却在弯腰的动作下垂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一截被加厚肉色丝袜包裹着的、肥腴如白玉般的小腿。

丝袜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将她熟透了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奶奶,你看!”周明明大步走上前,将成绩单高高举起,递给奶奶时,手指有些微微颤抖——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期待的兴奋。

苏文慧戴上眼镜接过成绩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第一名,全年级。

数学满分,语文作文扣了两分,英语听力全对。

她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周明明以为她没看清。

她把成绩单平放在桌上,用手掌仔细抚平不存在的折痕。

然后拿起那张奖状——红底金边,印着学校的印章,周明明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

慈祥的笑意盈满了嘴角:“哎呀,年级第一!明明,你真是给奶奶争气……奶奶这就去给你做点好吃的!”

“奶奶,说好的奖励呢?”周明明并没有退开,而是顺势跨进一步,几乎将苏文慧逼到了桌子边上。

他的身高已经快赶上奶奶了,少年特有的压迫感让苏文慧呼吸一促。

“你……你想要什么?想要什么奖励?奖励你一套新衣服,还是……”苏文慧抬头看着孙子,眼睛透过镜片弯成了一个温柔的弧度,她感受到了孙子身上那股浓烈的、让她感到大腿发软的雄性气息。

周明明站在桌边,双手垂在身侧。窗外是冬天的灰白色天空,光秃的树枝在风中轻晃。他想了很久——不是在想想要什么,而是在想该怎么说。

“我只要奶奶亲我一下。”周明明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亲我一下。”

苏文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消失,而是凝固在那里,像突然降温的水。

她看着他,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玩笑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澄澈的认真。

回过神来,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抹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和那白皙的脖颈里。

她想拒绝,想拿出长辈的威严,可她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法说出来。

“别闹。”苏文慧的语气试图轻松一些,却带着一丝很明显的紧张。

“我没闹。”周明明向前走了一步,“奶奶你说的,什么奖励都可以。”

“那是……”

周明明固执得像冬天的冻土,“我只要你亲我一下,就一下。”

苏文慧摘下了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

这个动作给了她思考的时间,也给了她逃避对视的借口。

镜片擦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这是此刻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周明明耐心地等着。他看见奶奶·的手指在轻微颤抖,看见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看见她擦完镜片却没有立即戴上,而是把眼镜握在手里。

屋里很静,只有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咝咝声。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冬天下午的光线总是短暂得像一声叹息。

终于,苏文慧擦好了眼镜。

她站起来,走到周明明面前。

身高差让他们必须仰视和俯视,这个角度突然让她意识到,他真的长高了很多——已经到她眉毛的位置了。

“闭眼。”苏文慧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异常干涩起来。

周明明听话地闭上了双眼。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他的脸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但轮廓已经开始有了青年的雏形。

苏文慧看着这张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骄傲,温暖,不安,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悸动。

看着孙子那张英俊且充满渴望的脸,那种被当作女人看待的战栗感再次席卷全身。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闭上眼睛,踮起脚尖,极快地向前倾身,两片丰润且涂了淡红色口红的嘴唇,打算蜻蜓点水般在周明明的脸上碰一下。

然而,周明明并没有打算让她这么轻易完成。在奶奶·的双唇即将接触的瞬间,他快速地转了一下头,奶奶·的嘴唇一下子就点在了他嘴上。

那甚至不能算一个吻,只是一个触碰,像蝴蝶停驻的刹那,像雪花融化的瞬间。

快得来不及感受温度,来不及分辨触感,只有一个事实:他们的嘴唇接触了。

“唔……”苏文慧发出一声变调的轻喘,身体彻底瘫软在孙子的怀里。

在这一瞬间,苏文慧感到胯下一热。

原本因为紧张而紧缩的小屄,在这一吻的刺激下,竟然疯狂地吐露出一股股灼热而粘稠的淫蜜。

那是她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她的嘴唇和亲孙子就那么微微接触了一下,自己竟然就动情了。

湿漉漉的淫蜜瞬间浸透了内裤的蕾丝裆部,并迅速在加厚的肉色丝袜内侧蔓延开来,那种粘腻且带有异味的潮湿感,让她羞愧得想死,却又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极致快感。

两人唇分时,苏文慧再也待不下去,迅速退开,转身走向厨房,只留下那一地还未干透的暧昧气息。

她的背影看起来很镇定,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得多快。

唇上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的感觉——少年的嘴唇干而柔软,带着冬天特有的凉意。

这感觉不该有,不该留,却顽固地停留在那里,像雕刻上去的一样。

周明明还站在原地,眼睛已经睁开。

他抬起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停留着奶奶·的气息——淡淡的茉莉花香,和一丝说不清的、属于成熟女性的温柔。

他没有追进厨房,而是拿起成绩单和奖状,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靠在门上,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声可以这么大,大得盖过了整个世界的声音。

厨房里,苏文慧在揉面。

水加多了,加了面粉,又干了,再加点水。

平时熟练的动作今天全乱了。

面团在盆里翻滚,她的手在面团里揉搓,思绪却飘在别处。

那个吻——如果那能算吻的话——像一个开关,打开了她心里某个锁着的房间。

房间里有什么,她不敢看,只知道有光漏出来了,明亮得让她心慌。

吃饭时,两人都很沉默。

苏文慧不时抬头看孙子,发现他也在看她,目光相遇时又迅速分开。

空气像拉紧的弦,轻轻一碰就会发出声音。

但谁也没有去碰那根弦。

寒假的日子继续往前过着,表面上一切如常。

苏文慧还是每天准备三餐收拾家务,周明明还是看书写作业。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眼神接触时多停留的半秒,递东西时刻意保持的距离,说话时偶尔的停顿。

转眼,除夕到了。

这是周明明在奶奶家过的第一个春节。

而苏文慧已经记不清她独自度过了多少个除夕了。

一个人的除夕是什么样子呢?

第一年最难熬,做了满满一桌菜,对着空荡荡的桌子,听着别人家的欢笑声,饭一口也咽不下。

第二年学会了做简单点,但还是要守岁,坐在沙发上等到零点,看窗外的烟花一朵朵绽放,再一朵朵熄灭。

第三年,第四年……渐渐成了习惯。

一个人的习惯。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因为有个人陪在自己的身边。

一大早他们就张罗着一起贴春联,苏文慧扶着凳子,周明明站上去贴。苏文慧看着春联有没有贴正。

“奶奶,这个高度行吗?”

苏文慧看着少年站在凳子上,手里拿着春联的上联,正回头问她。他穿着那件她上个月织的深灰色毛衣,袖子有点短了——长得真快,她想着。

“左边再高一点。”她说。

周明明调整了一下,贴好上联,跳下凳子,后退两步端详。

侧脸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个表情让苏文慧心里柔软地一动——他已经有了少年人的认真模样,不再是刚来时那个怯生生的孩子了。

“正了吗?”周明明没有回头,问着身后的奶奶。

“正了。”苏文慧点头,默契地递过去下联。

贴完春联,周明明又主动去贴窗花。

那些红色的剪纸是上周他们一起买的,有福字,有鱼,有生肖。

他贴得很仔细,每个窗花都要反复比对位置,贴歪一点就要揭起重贴。

苏文慧靠在门框上看他。

这栋空寂了多年的老房子,因为一个少年的存在,突然有了生气。

窗玻璃上红色的剪纸,门上崭新的春联,厨房里炖着的鸡汤香气,还有客厅电视里提前播放的春晚预热节目——这一切都提醒她:今年不是一个人了。

“奶奶,这个福字倒着贴还是正着贴?”周明明拿着一个圆形的福字剪纸问。

“倒着贴,寓意就是福到了。”苏文慧回答道。

少年认真地倒贴好福字,然后跳下凳子,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转过身时,正好迎上苏文慧的目光。

他笑了,那种毫无保留的、属于少年的笑容,在冬日的黄昏里像一束光。

这一天的八井村,处处张灯结彩。

苏文慧陪着孙子一起放了鞭炮,吃了中午的团圆饭后,下午要洗澡换衣服了。

等孙子洗完后,苏文慧也去洗了一下,然后换上了一套更加喜庆、也更加显身材的深红色旗袍式羊绒裙,脚下则是那一双让她显得摇曳生姿的肉色丝袜和崭新的黑色细高跟鞋。

晚上的年夜饭,苏文慧刻意放慢了准备的动作,不是拖延时间,而是想延长这个过程——这个有人陪伴的准备年夜饭的过程。

孙子在旁边打下手,剥蒜,择菜,递调料。

两人很少说话,但有一种默契的宁静。

“我爸妈以前也这样。”周明明忽然说,手里剥着蒜,“每年除夕,我妈在厨房忙,我爸就帮忙打下手。”

苏文慧切菜的手顿了顿:“想他们了?”

“有点。”少年老实地点头,“今年是我第一次没有跟他们一起过。不过也习惯了。”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让苏文慧心里一紧。

习惯了——多么沉重的一个词。

她想起自己也是“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习惯了”冷清的除夕,“习惯了”对着空屋子说话。

“以后每年,”她听见自己说,“奶奶都和你一起过除夕。”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么自然的承诺,像是早已在心里埋藏了很久,只是今天才找到机会说出来。

周明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

“嗯。”苏文慧点头,继续切菜,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来。

菜一道道摆上桌:清蒸鲈鱼,寓意年年有余;红烧肉,寓意红红火火;四喜丸子,寓意团团圆圆;还有炒时蔬、凉拌菜、炖鸡汤。

八道菜,把小小的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太多了。”周明明说,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

“过年嘛。”苏文慧摆好碗筷,想了想,又去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以前别人送的,她觉得一个人喝着没意思,就放着一直没开。

电视里春晚开始了,热闹的开场歌舞。两人面对面坐下,苏文慧给周明明倒了杯果汁,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

“新年快乐。”苏文慧冲着桌对面的孙子举起杯子。

“新年快乐,奶奶。”周明明碰了碰她的杯子,很轻的一声脆响。

第一口菜下肚,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

苏文慧看着对面低头吃饭的少年,看着满桌的菜,听着电视里的欢声笑语,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多少年了,第一次在除夕夜感到“团圆”这个词的真实温度。

不是勉强凑在一起的热闹,不是完成任务式的相聚,而是自然而然的陪伴。

有人陪你贴春联,有人陪你放鞭炮,有人陪你做饭,有人陪你吃饭,有人陪你看春晚——这些最平凡的日常,在她过去这些年的除夕夜里,都是奢侈。

“奶奶,这个丸子好吃。”周明明夹了一个丸子到奶奶·的碗里。

苏文慧点点头,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化开,咸香适度。确实好吃,比她一个人时做的任何一顿饭都好吃。食物因为分享而有了不同的滋味。

春晚的节目一个个过去,相声,小品,歌舞。

周明明看得很认真,听到好笑的地方会笑出声,那种清脆的、毫无负担的笑声。

苏文慧看着孙子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温柔的情绪——就像看着自家孩子开心时的那种满足感。

不,不完全一样。还有一种更复杂的、她不敢细究的情感在深处涌动。

快到零点时,窗外的鞭炮声密集起来。

周明明跑到窗前看,苏文慧也跟过去。

夜空中不时绽开烟花,红的,绿的,金的,把雪地照得一亮一亮的。

“真好看。”周明明说话的时候呼出的气在玻璃上马上就凝成了白雾。

苏文慧站在他身边,肩膀轻轻挨着他的手臂。

温暖隔着毛衣传递过来,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格外真切。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丈夫还在世时,他们曾经也是这样并肩看烟花。

那时觉得理所当然,现在才懂得珍贵。

“奶奶,”周明明忽然转头看她,“新年有什么愿望?”

这个问题很常见,常见到苏文慧差点脱口而出“希望你健康成长,学习进步”。

但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孙子在烟花光影里明明灭灭的脸,认真想了想。

“希望……”她慢慢说,“希望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这是真话。不是敷衍,不是客套。在经历了失去和孤独之后,她最想要的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未来,而是平静的、温暖的、有人陪伴的日常。

周明明点点头,像是听懂了。然后他问:“那我的新年愿望可以说吗?”

“当然可以啊。”

周明明深吸一口气,声音在鞭炮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想考到全市前一百名。”

“有志气!”

“考上全市最好的高中。”

“好样的。”

“再考一个好大学。”

苏文慧笑了,等着他说出最后那句“找个好工作”。但周明明停顿了,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鞭炮声都似乎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说:“让奶奶做我的女朋友。”

时间仿佛凝固了。

电视里主持人正在倒计时:“十、九、八、七……”但那些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苏文慧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怦,怦,怦,一下比一下重。

她看着孙子的眼睛,想从中找到玩笑的痕迹,想看到恶作剧得逞的狡黠,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的认真。

“六、五、四……”

窗外的烟花突然密集起来,整个天空被照得如同白昼。

孙子的脸庞在璀璨的光影里明明灭灭,表情却没有变——还是那样认真,认真得让她感到一片慌乱。

“三、二、一!新年快乐!”

欢呼声从电视里、从窗外、从整个村子涌进来。新的一年到来了。

苏文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别胡说”,想说“你还小”,想说“这不可能”。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一片沉默。

周明明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应。那双眼睛里没有逼迫,没有急切,只有一种安静的、固执的等待。

苏文慧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少年人的心血来潮。这是他深思熟虑后说出来的话,是他的新年愿望,是他想要努力实现的未来。

荒谬感像潮水般涌来。

五十岁和十四岁,奶奶和孙子,照顾者和被照顾者——这些身份和年龄的鸿沟横亘在那里,深不见底,宽不可越。

理智告诉她必须立刻划清界限,必须严肃地纠正这个错误的想法。

可是情感的另一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像冻土下的种子,感受到了春天的第一缕温度,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

多年来的第一个不孤单的除夕夜。

有人陪伴的贴春联,有人陪伴的放鞭炮,有人陪伴的年夜饭,有人陪伴的守岁。

这些温暖的片段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和她多年来习惯的孤独形成鲜明对比。

而说出这句话的孙子,就是带来这些温暖的人。

“去睡吧。”她终于说,声音有些娇嗔,“小孩子乱想些什么!”

周明明点点头,没有坚持。

他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很快响起。

苏文慧站在原地,看着窗外尚未散尽的烟花,看着玻璃上倒映的自己——一个五十岁的女人,脸上有岁月的痕迹,眼中有未散的震惊和……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动容。

女朋友。

这个词在她心里反复回响。

三十六年的年龄差,血脉的阻隔,社会的眼光,世俗的看法……所有理智的反对意见都在脑海里列队。

可是在所有这些声音下面,有一个更微弱、却更顽固的声音:他已经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厨房的水声停了。周明明走出来,在客厅门口停下:“奶奶,新年快乐。”

这一次,苏文慧认真地看进他的眼睛,点了点头:“新年快乐。”

孙子回卧室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苏文慧关掉电视,屋里的喧闹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寂静。

但这次的寂静和过去那些年的寂静不同——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声,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有一个刚刚说出惊人之语的孙子。

她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安静的,覆盖着旧年的一切痕迹。

新的一年,就这样带着混乱、温暖和不安,悄然而至。

苏文慧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白天贴春联时,孙子站在凳子上问她“这个高度行吗”时的温度。

然后她想起那个吻,那个短暂得几乎不存在的触碰。

所有的细节在这一刻串联起来:那些贴心的照顾,那些专注的目光,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用心的礼物,那个吻,以及今夜这句话。

这不是偶然,这是一条清晰的轨迹,指向一个她不敢承认的方向。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越下越大。

苏文慧坐在黑暗里,感受着心里那座坚固了几十年的堡垒,第一次出现了温柔的裂缝。

不是被外力击破,而是从内部,被一种她从未预料到的温暖,慢慢融化了。

雪落无声,覆盖万物。而在这个除夕深夜,一个五十岁女人的心里,正发生着一场无声的、缓慢的、不可逆转的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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