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街道上噼啪燃烧,浓烟裹挟着火星升入夜空。
陈墨站在路中央,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那双紫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像是被点燃的星辰。
她仰头望着夜空中那个正在仓皇逃窜的身影——那个刚才还嚣张地怪笑着俯冲投火的鸟人,此刻正狼狈地拍打着翅膀,歪歪扭扭地朝小镇西南方向飞去,飞行轨迹忽高忽低,明显已经失去了平衡和控制。
“你们且在此等候,我去买个橘子!”
陈墨丢下一句话,甚至没有等严峰他们回应,已经迈开脚步,朝着最近的一栋建筑的墙壁冲去。
她脚尖在墙壁上连蹬两下,借力向上攀升,右手在屋檐边缘一扣一拉,整个人如同灵巧的猎豹,翻身上了三米多高的屋顶。
她的动作流畅而迅速,没有丝毫停顿。
陈墨锁定了夜空中的那个身影,然后再次发力,腾身跃向另一栋房屋的屋顶。
她就在这一片连绵起伏的屋顶之间,如履平地般飞速追击着。
夜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吹起她银色的短发,白色的光柱始终跟随着她的身影。
“这女人是什么怪物?!恐怖如斯?!”
黄阳不是没猜到那女人很可能就是嘉豪,正是考虑了才选择火攻加俯冲试探,没想到两人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仅仅一个照面黄阳就失去了飞行的能力。
他拖着受伤的左翼,剧痛像电流一样沿着神经蔓延到整个上半身,黄阳咬牙拍打着右翅,极力稳住飞行姿态,但受伤的左翅已经使不上力,整个飞行轨迹歪歪扭扭,高度也在一点点降低。
他不时回头张望,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身后那个银发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紧紧追来。
每一次跳跃,都精准而迅疾,像是一头盯紧了猎物的猎豹,在黑暗中无声地追逐着自己的猎物。
黄阳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已经飞不了多久了。左臂的贯穿伤在剧烈运动中不断撕裂,血液顺着手臂滴落,让他的动作逐渐僵硬。
他迅速做出了决断:必须想办法摆脱她。且战且退。
他猛地回头,右翅全力一振,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双爪向追近的陈墨抓去,想要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但陈墨的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在那双鹰爪即将抓到她的瞬间,轻巧地向后一个翻身急停。
在黄阳一击落空,翅膀正要再次拍打拉升的瞬间,陈墨已经随手抄起脚下的碎瓦,手臂猛然一甩——瓦片在空中高速旋转着飞出,精准地砸在黄阳的后背上!
黄阳闷哼一声,右翅的拍打节奏顿时乱了。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歪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
但噩梦还没有结束。
陈墨路过一栋阳台,随手抄起一个空花盆,投了出去——命中左背,力道沉得像是一柄重锤。
黄阳的肺部猛地受到冲击,喉咙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操!!!”
黄阳再难保持飞行姿态了,像一只折翼的飞鸟,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
他的身体在夜空中翻滚了几圈,接连擦过一栋矮楼的屋顶边缘,最后重重地摔在小巷的地面上,传来一阵沉闷的肉体坠落声。
陈墨停了下来,站在那栋矮楼的屋顶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
黄阳倚靠在那面粗糙的砖墙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怎么不继续飞了?”
头顶传来女人好听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嘲弄。
黄阳艰难地抬起头,视野已经被鲜血和汗水模糊了大半。
他看到了那个让他狼狈逃窜的身影——月白色的光芒从高空倾洒而下,高挑曼妙的曲线在光芒的勾勒下渐渐凝聚成实体。
银色的短发被白光映照的发亮,那双紫色的眼眸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一手随意地提着那柄系统合成的铁斧,姿态从容而写意,像是享受掌控一切的愉悦感。
那是猫科动物把猎物逼到墙角后,在伸出爪子拨弄最后一两下时的那种神情。
黄阳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他杀人如麻、奸淫掳掠从不手软,就是一颗子弹的事。但这是他第一次体会被逼入绝境的滋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果断地解除了天赋变身。
那双覆盖着灰黑色羽毛的巨大翅膀迅速收缩,变回了普通的人类双臂——左臂还在流血的贯穿伤清晰可见。
双腿的鹰爪形态也剥离消退,恢复成正常的双腿。
他倚靠在墙壁上,仰起头,脸上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声音沙哑而谦卑:“我投降。”
“我给你当狗。”他的语气很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的意味,“绕我一命。我什么都能做,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陈墨站在屋顶边缘,低头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耐人寻味的光芒。她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她跳了下来。
她落地的姿态轻盈而优雅,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那道光柱也跟着她降落在这个昏暗的巷子里,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
黄阳还没来得及开口再说一句求饶的话,就听到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咔嚓!
陈墨一脚踩在他右腿的小腿上,脚踝发力,干脆利落地踩断了那根胫骨。
“啊——!!!”
黄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身体猛地弓起,颈部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那股钻心的疼痛像是有人用钝刀在他的骨头里来回搅动,痛得他几乎要晕过去。
陈墨低头看着他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嘴角笑意愈盛,甚至还歪了歪头,带着一丝欣赏的表情欣赏着他的痛苦。
“啧啧啧,痛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柔的惋惜,“但你那天赋太好啦。”
她微微俯下身,用另一只脚踩在他已经骨折的小腿上,轻轻碾了碾,感受着骨茬在皮肉下摩擦的触感。
“啊——!停!停下!求求你!停下!”黄阳的惨叫在狭窄的小巷里回荡,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
“你这么强的天赋给我当狗,我不放心啊~”陈墨的语气始终带笑,“万一哪天你趁我睡觉的时候把我心脏掏出来怎么办?”
黄阳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视线。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那就给我个痛快!杀了我!”
“哎呀,别急嘛——当狗是不行,还可以当实验用的小白鼠嘛。”陈墨的声音依然带着那抹从容的笑意,脚上的力道却稍微松了一些,“你愿意不?”
见男人沉默不语,陈墨踩着他骨折的地方,脚踝重新加力,像是碾灭一个烟头一样,缓缓地碾动着,语气俏皮“,愿意不愿意嘛?”
黄阳的惨叫声直接上升了一个八度。
“啊!!!”
“愿意!愿意!啊——!我什么都愿意!!!”
陈墨哼着小曲,心情颇为愉悦。
她从附近的房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几条干净的床单。
回到巷子里时,黄阳还蜷缩在地上,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左臂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整个人因为剧痛而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别动啊,给你包扎一下。”陈墨蹲下身,动作倒还算轻柔地用床单撕成的布条给他左臂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止血。
然后又拿起另一条床单和被子,开始把他整个人像裹粽子一样层层缠绕起来。
黄阳被裹得严严实实,除了一颗脑袋还能转动,全身上下几乎无法动弹,活像一条肥胖的毛毛虫。
陈墨拍了拍手,满意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然后拽着床单的一端,就这么拖着黄阳往回走。
当她拖着半死不活的黄阳出现在严峰三人面前时,三个人的表情都有些精彩。目光在黄阳身上来回扫视了好几遍。
“墨姐,你没事吧?”
陈墨轻描淡写地说:“没事。走吧,先和大部队汇合。”
四人小队重新汇合,板车上已经被火焰烧毁了,不过没人太在意这些了,毕竟最大的威胁已经被解决了,剩下的都是轻松的活计。
路上,严峰看着拖在后面、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行的黄阳,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豪姐,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刚才可是想杀我们的。”
“杀他?”陈墨回头瞥了一眼被拖行的黄阳,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杀了多可惜。我想把他带回我车上去,看看能不能跨越车厢转移,再试试高属性的生物肉体恢复能力有多强。”
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一道有趣的实验题。
王虎眼睛一亮,立刻抢着问道:“鸟人解决了,那姐姐回去之后,是不是该……嘿嘿嘿……那个了呀?”他的脸上堆满了猥琐的笑容。
“就你话多。”李倩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陈墨笑了笑,没有接话。
回到大部队位置时,赵文远已经带着几个学生在路口等着。看到陈墨拖着那个被裹成粽子的鸟人回来,他也忍不住愣了片刻,然后才迎上来。
“辛苦了。”赵文远主动开口道谢,“没想到你真的一个人就把他收拾了,不愧是你。”
“客气了,大家合作才能共赢嘛。”陈墨笑着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五班的学生们,目光所到之处,学生们纷纷避开了她的视线,甚至有几个男生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这个银发紫瞳的女人刚刚那一战,已经彻底在五班的学生心中种下了威名。
“后续的事就按之前谈好的来吧。”陈墨和赵文远客气几句,“我去那栋楼休息一下。你用那个天赋安排一下,让男生们一个个来。”
她正要转身,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对了,麻烦让人帮忙搜集点水,把浴缸放满,完事儿了我想洗个澡。”
她又看向赵文远,目光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赵老师要不要先来?”
赵文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他咳嗽了一声,推了推眼镜:“咳咳……这个……还是先让王虎去吧,我先安排一下善后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