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赵磊躺在市第二人民医院骨科病房靠窗的床上,右手从指尖到小臂中段缠满石膏绷带,吊在牵引架上像截发胀的白藕。
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打在病房米黄色的墙壁上,照得床头柜上那篮没人动过的水果泛出一层油腻的光。
主治医生姓周,四十出头,秃顶,说话时习惯把眼镜摘下来捏在手里转。
他转了三圈眼镜,对赵磊说:“赵先生,您的右手腕骨粉碎性骨折,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骨裂。整块腕骨被某种外力震成了粉末状,医学上叫爆震性粉碎骨折。以目前的骨科重建技术,哪怕做最激进的人工关节置换,也只能恢复三成不到的抓握功能。换句话说,您这只右手往后就是个摆设了。”
赵磊没说话。
他盯着窗外那棵被风吹得哗哗响的杨树,眼球表面爬满血丝。
他想起那晚在蜀味香火锅店,那个穿黑袍子的长头发男人坐在卡座上连屁股都没挪,手指弹了一下,一道看不见的力道砸在他右手腕上。
当时只听见咔嚓一声,现在那一咔嚓的回音灌满了整间病房。
他的右手废了。
他打了三年校队主力中锋,右手勾手命中率排过全市大学生联赛前三,现在连筷子都捏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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