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青开口了:“你会怎么对他?”
看啊,都这样了还忍不住关心那人。
黑暗里他眼中闪烁着无比的残忍:“让主编带他,做几个有含金量的报道,提到部门主管的位子。一年后就能分房子,配车。”
黎若青猛地转身,难以置信看着他:“真…真的?您不把他调回老家了?”
“当然。”
黎若青主动搂住他的脖颈:“您真好,我就知道您不会跟我们一般见识。”
他的声音温柔无比:“那时候会有无数女人凑上去。”
她忽然僵住。
“漂亮的,聪明的,志同道合的,家里有权势的。”他续道。
黎若青捂住了耳朵,他掰开她的手:“我调他去小地方做什么?让你在他心里永远是最特殊的那个,让你期待着你们死灰复燃?”
“不要再说了。”她嗫嚅着,声音都颤抖着满是痛苦。
他从她的痛苦里尝到一丝报复性的快意:“即使他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才得到的,但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把你忘了。甚至提起你,他只会觉得是他的污…”
她猛地一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陈应麟抬眸,静静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怒气消散了大半,无端害怕起来。
但她像一只虚张声势地炸开羽毛的小鸟,回敬他的视线。
他攥紧手腕,偏头亲了亲她的掌心:“用那么大的力气,不怕手疼的。”
第二天早上陈应麟明明忙着走,却非要助理驱车先把她送到单位。
她心想这分明是把她驾到火上烤。
硬着头皮坐着他的车去了,正碰见办公室的齐科长和孙秘书。
两人的确如陈应麟所说,表演得很好。
她们不动声色地对她热络了,显出是因为她这个人而不是身后这辆陈厅的车子。
三人并排往办公室走去,聊了些体面的客套话。
齐科长提到一个项目书,做得好辛苦。
孙秘书紧接着说,黎若青入职谈话时不是说她擅长这个方向么?
齐科长于是似笑非笑的,“小黎,看来是上头把你的活儿递给我了。”
黎若青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话里埋冤她和暗地表辛苦。
她也礼貌地笑着:“齐科长抬举我了,我一个小小的科员只能在您的指示下做些简单的文字工作,怎么可能完全包揽嘛。”
齐科长脸上僵了僵,沉默片刻。
几人往前走着,孙秘书走到电梯里,又捡起了这个话头:“也是,小黎还年轻嘛。”
齐科长险些没收住一个眼刀就飞了出去:“是嘛,二十出头呢。”
黎若青说:“年轻也没什么好的,我倒希望我阅历多一点。”
阅历多一点,再遇到陈应麟,兴许不会被他握在手心里揉来捏去也毫无办法了吧。
这是掏心窝子的话。
可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这话她说不合适。
她被陈应麟看上不就是因为年轻还小有姿色么?
而这两位听众正是这套奇妙叙事的忠诚信徒,比如被陈应麟这种男人看上了是她幸运,她还抱怨,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