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许漾和那个高级架构师聊得极其火热。
对方三十出头,成熟儒雅,和许漾聊天时游刃有余。
共同的职业背景让两人从专业聊到行业内幕,一连几天,许漾下班后的时间几乎全被对方接管了。
周五晚上,正值小周末,连续加班几天的核心代码终于顺利上线。
为了庆祝,也为了顺理成章地推进关系,那个男人约许漾去了一家极有情调的清吧。
几杯带着微醺甜意的特调小酌下肚,酒精在封闭的微暗空间里发酵,原本就有些暧昧的气氛瞬间拉满。
酒精有些上头,许漾两颊泛着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
从酒吧出来时已经接近深夜十一点。
夜风一吹,非但没有吹散酒意,反而让那股燥热更甚。
男人一路体贴地护送她到了公寓楼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越过了社交安全线,呼吸交错。
“去我那儿再喝一杯?”
许漾借着酒劲,半开玩笑道地发出了邀请。
她到底是个二十五岁、心智成熟的现代女性,既然互有好感,在酒精的催化下,有些事情的发展便显得水到渠成。
男人眼神暗了暗,没有拒绝,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感应灯下,许漾满脸潮红,整个人几乎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塌塌地陷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她的双臂甚至还亲昵地挂在对方的脖子上,嘴里黏糊糊地嘟囔着什么,然后任由那男人搂着她,用钥匙拧开了房门。
这一切都落在猫眼后的顾言津眼里。
那一瞬间,无边无际忮忌和愤怒涌上心头,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双手狠狠捏碎,鲜血淋漓。
所谓的工作忙,是忙着和别的男人上床吗?
这个肮脏又刻薄的想法从脑海里蹦出来的时候,连顾言津自己都觉得丑陋。
他凭什么生气?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身份。
隔壁那个女人是自由的,她有权选择任何一个男人。
可胸腔里那股快要将他逼疯的占有欲,却无比清晰地向他宣告了一个事实:他喜欢许漾。
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原始、最卑劣的肖想。
是想让她那双干净的杏眼里只倒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自己喜欢她?
喜欢?
当这两个字彻底在脑海中成立的刹那,顾言津胸口那股暴戾竟然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原来……自己的奇怪都是因为喜欢她。
所有的别扭、失落、试探,以及的惶恐,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完美的闭环。
一旦看清了自己的心,少年骨子里的偏执彻底复苏了。
既然喜欢,那就去争,去抢就是了。
那个老男人算什么东西?他能给许漾的,自己迟早也能给。
顾言津冷笑着扯了扯嘴角,他转过身,从玄关的抽屉里精准地翻出了那把许漾之前托他保管的备用钥匙。
“咔哒。”
门毫无预兆地从外面被打开。
此时的玄关处,空气正灼热得不像话。
那个成熟的男人正将许漾按在墙上,两人吻得有些忘我,衣衫都有些凌乱。突然传来的开门声,吓得两人骤然分离开来,错愕地看向门口。
一见是顾言津,许漾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残留的酒意瞬间化作惊吓。她条件反射般一把推开了身旁的男人,慌乱地从对方怀里退了出来。
“小、小顾?!”许漾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衬衫领口,本能地和暧昧对象拉开了足足两米远的距离。
还没等许漾羞耻地问他为什么突然进来,门口的少年却突然身子一歪,有些脱力般地撑住了墙壁。
顾言津彻底卸下了平日里那副高冷的面具。他微微垂着头,看起来楚楚可怜,弱小又无助。
少年的声音带着极力隐忍的哭腔和颤音,虚弱得不像话:“姐姐……我难受。”
顾言津在许漾面前从来都是冷硬的、骄傲的,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脆弱的姿态?而且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姐姐!
许漾的心瞬间被狠狠揪了起来,所有的尴尬和羞耻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她根本顾不上别的,快步过去,心疼又紧张地一把扶住了顾言津的肩膀:
“怎么回事?哪里难受?怎么出了这么多冷汗?我看看!”
一旁的男人看着这突然闯入的年轻男孩,又看着许漾那副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的紧张模样,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理了理西装,眉头紧紧皱着,问道:“许漾,这什么情况?这人是谁?”
“啊,不好意思,这是我隔壁的弟弟,平时家里没人的。”
许漾一边急切地跟男人解释,一边连头都没回,满心思全系在顾言津身上。
她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顾言津的额头上,连声叠句地问:“是不是晚上没吃东西?能站起来吗?我扶你去沙发上躺着。”
顾言津顺从地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许漾身上,在外人看不到的角度,他的脑袋深深地埋在许漾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茉莉香。
然后,少年微微偏过头,隔着许漾的肩膀,用那双藏在暗处、冰冷而充满挑衅的黑眸,乜斜了那个男人一眼。
眼神里全是胜券在握的恶劣。
男人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懂这小狼崽子的眼神?他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那个……今天真的不好意思。”
许漾终于转过头,满眼歉意地看着男人,语气里满是逐客之意:“他现在病得很严重,我得照顾他,家里现在也确实……不太方便待下去了。改天,改天我请你吃饭赔罪,好吗?”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冷冷地剐了顾言津一眼,终究是维持着成年人的体面,一言不发地转头离开了公寓。
“砰。”
房门再次关上,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