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四号,周二,凌晨两点十五分。
陈渤把车停在上港第三人民医院对面的路边临时车位上。
医院的停车场他不打算进,收费系统会记录车牌和进出时间。
路边临时车位没有这个问题,凌晨两点的这条路连交警都不会来。
他坐在车里抽了半根烟。他很少抽烟,但今晚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在车里多坐几分钟,把医院的外部环境先看一遍。
上港第三人民医院是一家三甲综合医院,规模不算最大,但在医疗科研区排名前三。
主楼是一栋十八层的白色建筑,门诊在一楼到四楼,住院部在五楼到十六楼,十七十八楼是行政办公区。
主楼旁边有一栋六层的附属楼,是急诊和ICU。
两栋楼之间有一条连廊连接。
凌晨两点的医院,门诊区的灯已经全部关了,住院部的楼层窗户零零散散亮着一些。
急诊楼的灯是亮的,门口停着两辆救护车。
整个医院的外围灯光集中在大门入口、急诊入口和停车场出入口三个位置,其余区域都偏暗。
他掐灭烟头,下车,走向医院大门。
大门是那种双开的自动玻璃门,二十四小时开放。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门诊大厅,白色地砖、白色墙壁、白色天花板,日光灯关了大半,只留了几组应急照明,光线昏黄。
大厅正中间是导诊台,没人。
左边是挂号窗口,全部关闭。
右边是药房窗口,也全部关闭。
大厅的尽头有两组电梯和一个楼梯间入口。
电梯旁边坐着一个穿制服的保安,四十多岁,头发花白,坐在一把折叠椅上,面前放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有一本来访登记簿和一支笔。
他正靠在椅背上,眼皮半耷拉着,看起来已经困了。
陈渤走过去。
“师傅,我来看个朋友,住院部。”
保安抬了一下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深灰色夹克,黑色休闲裤,干净整洁,不像闹事的。
“这个点来看人?”
“刚下飞机,从外地赶回来的。朋友出了点事,比较急。”
保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凌晨来医院探望的人不算罕见,尤其是重症病人的家属,什么时间段都有。
“哪个科?几楼?”
“内科,具体几楼我不太确定,他住进来我还没来过。”
“内科在八楼到十楼。你登个记吧。”
保安把登记簿推过来。
陈渤拿起笔,在“来访人”一栏写了一个名字:李明。
在“被访人”一栏写了:张伟。
在“科室”一栏写了:内科。
在“来访时间”一栏写了当前时间。
身份证号那一栏空着,保安也没要求他填。
他在心里说:“来访登记形同虚设。假名,无身份证核验,保安困得快睁不开眼。”
“电梯上去就行,注意别打扰其他病人休息。”
“好的,谢谢师傅。”
他走进电梯,按了八楼。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注意到电梯内有一个摄像头,在角落的顶部,朝向电梯门的方向。他低了一下头,棒球帽的帽檐刚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在心里说:“电梯内有监控。帽檐角度足够遮挡面部。下次如果正式来,戴口罩加帽子。”
八楼。电梯门打开。
白色走廊。
医院的走廊在凌晨两点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日光灯只开了一半,光线是那种惨白中带着微黄的色温,墙壁和地砖都是白色的,反射着灯光,整条走廊像一个被漂白的梦境。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出的气味,应该是药物和人体混合的味道。
安静,非常安静,只有远处某个房间传来的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走廊的左边是一间间病房,门上贴着床位号和患者姓名。右边是护士站。
护士站是一个开放式的半圆形柜台,和大多数医院的护士站一样。
柜台后面是一个工作区,有电脑、文件架、药品柜和一个对讲机。
工作区后面是一扇门,门上写着“值班室”。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护士。
她大约三十出头,戴着口罩,只露出眉毛和眼睛。
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眼皮不时地往下坠,然后又努力睁开。
她穿着白色的护士服,那种短袖V领的款式,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
护士服的面料比较薄,在应急灯的光线下,能隐约看到里面内衣的轮廓。
她坐在转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电脑键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什么,大概是在录入护理记录。
陈渤走过去,在柜台前站定。
“你好,我来看一个朋友,姓张,内科的。”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凌晨两点半来探视的人,她的表情没有惊讶,只有疲惫。
“内科一区还是二区?八楼是内科一区,九楼是内科二区。”
“我不太确定,他是最近几天才住进来的。”
“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查一下。”
“张伟。”
护士转向电脑,敲了几下键盘,看了一眼屏幕。
“八楼内科一区没有叫张伟的患者。你确定是内科吗?要不要我帮你查一下九楼内科二区?”
“麻烦了,可能是九楼。”
护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等了几秒,那边接了。
“小刘,你那边有没有一个叫张伟的患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模糊的女声,听不清说了什么。
护士挂了电话,对他说:“九楼也没有。你是不是记错科室了?要不你给你朋友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行,我打个电话问问。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麻烦你。”
“没事。”
护士的语气平淡,重新低下头看电脑。
陈渤没有离开。
他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把手机贴在耳边,嘴里低声说着“喂,你在哪个科室啊”之类的话,同时用余光扫视整个护士站的布局。
他在心里同步进行着信息录入。
他在心里说:“护士站,开放式柜台,无门禁。工作区后面是值班室,一扇木门,门把手是那种老式的球形把手,看不出有没有锁。柜台上方的天花板有一个半球形摄像头,朝向走廊方向,覆盖的是柜台前方大约五米的区域。摄像头的拍摄范围包括护士站正前方的走廊段,但不包括值班室的门口,因为值班室的门在摄像头的背面。”
他又在心里说:“走廊监控。从电梯口到护士站这一段大约三十米,中间有一个摄像头,装在走廊中段的天花板上,朝向电梯方向。护士站往另一个方向延伸的走廊通向病房区和楼梯间,那一段我还没看到摄像头,需要走过去确认。”
他收起手机,对护士说:“打不通,可能睡了。我先上九楼找找看吧,谢谢。”
“嗯,九楼出电梯右转就是护士站。”
他没有坐电梯。他走向走廊另一端的楼梯间。
这一段走廊大约二十米长,两侧都是病房。
他走得很慢,眼睛扫过每一个天花板的角落。
整段走廊没有摄像头。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消防门,推开后是楼梯间。
楼梯间也没有摄像头。
他在心里说:“八楼走廊监控分布:电梯口到护士站段一个,护士站上方一个。护士站到楼梯间段零个。楼梯间零个。也就是说,从楼梯间方向接近值班室,全程无监控。”
他沿着楼梯上了九楼。
九楼的布局和八楼几乎一模一样。
白色走廊,左边病房,右边护士站。
监控的位置也基本相同,电梯口到护士站一个,护士站上方一个,护士站到楼梯间段零个。
九楼的护士站只有一个护士,比八楼那个更年轻,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瘦瘦小小的,口罩上方露出一双困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
她趴在柜台上,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但没有在操作。
她的呼吸很轻,不确定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陈渤没有去打扰她。他从走廊的另一侧经过,脚步放得很轻,走向病房区方向。
他在心里说:“九楼值班护士,趴在柜台上,疑似睡着。凌晨两点四十分。”
走过护士站之后,他放慢了速度。
病房区的走廊比护士站前的走廊更暗,只有间隔几米的墙壁壁灯在发出微弱的光。
病房的门大多关着,偶尔有一两扇半开的,能看到里面黑暗中的床位和输液架的轮廓。
他注意到走廊的拐角处有一扇门,上面没有写“值班室”,而是写着“休息间”。
门虚掩着,没有关严,留了大约五厘米的缝隙。
门缝里透出一线极暗的光。
他在心里说:“休息间。门虚掩。这个位置在护士站摄像头的覆盖范围之外。”
他站在门外,侧耳听了几秒。里面没有声音。
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推了一下门,门缝从五厘米变成了十五厘米左右。他没有进去,只是通过扩大的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休息间很小,大约六七个平方米。
里面有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一把椅子、一个小柜子,柜子上放着一个水杯和一盒拆开的饼干。
床头有一盏小夜灯,发出橘黄色的微光,这就是门缝里透出的那线光。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侧身蜷缩着,面朝墙壁。
她没有盖被子,护士服的下摆因为蜷缩的姿势而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了大腿后侧大约十五厘米的皮肤。
她穿着白色的连裤袜,袜子的织纹在小夜灯的橘黄光线下清晰可见,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被护士服遮挡的位置。
她的腿并拢弯曲着,臀部的轮廓在护士服的包裹下形成了一个饱满的弧线。
她的呼吸缓慢而均匀。深度睡眠。
陈渤的肉棒在裤裆里跳了一下。
他盯着那截露出的大腿和白色连裤袜看了大约五秒钟,然后轻轻把门推回到原来五厘米门缝的状态,转身离开了。
他在心里说:“九楼休息间,走廊拐角处,监控盲区。门不锁,虚掩状态。内部约六到七平米,单人床一张。凌晨两点四十五分,有一名护士在此深度睡眠。护士服下摆上缩,白色连裤袜,侧卧蜷缩姿势,面朝墙壁。”
然后他又在心里说了一句:“不是今晚。”
和四天前在碧泉山庄二楼休息区说的那句一模一样。
他继续往楼梯间方向走,经过了十楼。
十楼也是内科,布局和八九楼相同。
他没有在十楼停留太久,只是确认了监控位置和值班室的方位,然后又上了十一楼。
十一楼是外科,布局略有不同,护士站的位置在走廊中段而不是靠近电梯的一端,但监控的分布规律相似:电梯口一个,护士站一个,其余走廊段基本没有。
他在心里说:“规律确认。住院部每层楼的监控集中在电梯口和护士站两个位置。病房区走廊和楼梯间是系统性盲区。值班室和休息间的门大多不锁或虚掩。”
他一共走了八楼到十二楼五个楼层,花了大约四十分钟。
凌晨三点二十分,他沿楼梯下回一楼。
在楼梯间里,他给阿坤发了一条微信。他知道阿坤这个点肯定在睡觉,但他习惯性地把信息发出去,阿坤醒了会回。
陈渤:“刚从第三人民医院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阿坤竟然秒回了。
阿坤:“?你半夜去医院干嘛?你生病了?”
陈渤:“没有。踩点。”
阿坤:“你踩医院的点???哥你是不是踩点上瘾了?上周温泉,这周医院,你下周是不是要踩公安局?”
陈渤:“医院深夜的环境比我想的宽松得多。来访登记用假名就行,保安不查身份证。住院部走廊的监控只覆盖电梯口和护士站,病房区和楼梯间全是盲区。”
阿坤:“你说这些我怎么听着像犯罪预备啊。”
陈渤:“了解环境而已。”
阿坤:“得,你开心就好。那医院有什么好看的?”
陈渤:“护士。”
阿坤:“?”
阿坤:“哦”
阿坤:“哦!!!”
阿坤:“我草,你踩的是这个点?”
陈渤:“凌晨两点到四点,夜班护士最疲惫的时段。部分护士会在值班室或休息间的小床上睡觉。门不锁。”
阿坤:“哥,你认真的?”
陈渤:“我只是在描述我观察到的事实。”
阿坤:“行行行,事实,纯粹的事实。那你观察到的护士长什么样?”
陈渤:“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身材能看出来。护士服的面料比较薄,灯光下能看到内衣的轮廓。有一个在休息间睡着的,护士服缩上去了,大腿露了一截,穿的白色连裤袜。”
阿坤:“你他妈在给我写小黄文呢?”
陈渤:“你问我的。”
阿坤:“我问你好看不好看,没让你给我描述丝袜颜色和大腿长度啊。”
陈渤:“这些是判断目标质量的基本参数。”
阿坤:“参数。目标。质量。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变态了你知道吗。”
陈渤:“你想多了。”
阿坤:“我想多了?你半夜三点跑医院看护士大腿,然后告诉我值班室门不锁,我想多了?”
陈渤没有回复这条消息。
阿坤等了半分钟,又发了一条。
阿坤:“行吧,不说了。对了,半山那个事有进展了。那个姓方的中间人今天回了我消息,说他出差回来了,下周可以约。”
陈渤:“好。约好了告诉我。”
阿坤:“嗯。你早点回去睡觉,别在医院待太久,真被保安当成变态抓了我可不去捞你。”
陈渤:“已经出来了。”
阿坤:“那行,我也睡了。晚安,变态。”
陈渤锁了手机屏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阿坤这个人的好处就是,不管你做什么他都能用一种插科打诨的方式消化掉,不会真的追问到底。
他可能隐约猜到了陈渤在做什么,但他选择不戳破,只用“变态”两个字打个擦边球就把话题滑过去了。
这种分寸感是阿坤最值得交的地方。
他走出楼梯间,回到一楼门诊大厅。
大厅里的保安已经彻底睡着了,脑袋歪在一边,嘴巴微张,发出轻微的鼾声。
登记簿敞开着放在桌上,他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刚才他写的那行“李明/张伟/内科”安静地躺在纸面上,上面和下面都是空白,说明今晚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来访者。
他在心里说:“保安凌晨三点已入睡。来访登记簿无人查阅。理论上可以直接走进来不登记,保安根本不会醒。”
他正要走向大门,余光扫到了大厅右侧墙壁上的一块公告栏。
公告栏是那种软木板材质的,上面用图钉别着各种通知、排班表和宣传材料。
大部分内容是医院的行政公告,字体小,内容枯燥,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停下来看。
但公告栏的右下角贴着一张照片。
一张合影。
照片大约A4纸大小,是一群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性站成两排,背景是医院大楼的正门。
照片上方用红色美术字写着“上港第三人民医院2024年度优秀护理团队”,照片下方用黑色小字标注着“内科二区护理团队”。
陈渤的脚步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这张照片有什么特别。医院公告栏上贴护理团队合影是再普通不过的事。让他停下来的是照片前排右数第三个人。
一个圆脸的女护士。
她站在前排,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嘴角带着一个温和的微笑。
圆脸,眉清目秀,眼睛不大但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像两弯新月。
她的面部轮廓柔和,下巴圆润,给人一种天然的亲和力,是那种让人第一眼就觉得舒服、觉得好接近的长相。
但让陈渤真正停下脚步的不是她的脸。
是她的身材。
护士服是统一的白色短袖V领款式,在大多数人身上只是一件普通的工作服。
但在这个女护士身上,这件护士服变成了一件紧身衣。
她的胸部在V领的开口处撑出了一个惊人的弧度,白色面料被绷得很紧,领口处能看到两团饱满的隆起向中间挤压形成的深邃阴影。
护士服的腰部被收紧的腰带勒出了她纤细的腰线,和胸部的丰满形成了极端的对比。
照片是全身照,能看到她的腰以下被护士裤包裹着,但护士裤的面料同样被臀部撑得很满,大腿根部的布料有轻微的褶皱,说明她的大腿比裤子的标准尺寸要粗一些。
她的身高目测在一米六七左右,在一排护士中不算高,但身材的比例极好。
宽肩、窄腰、圆臀,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曲线流畅地衔接在一起,像一个被精心调校过的沙漏。
陈渤站在公告栏前,看了这张照片至少三十秒。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胸,从她的胸移到她的腰,从她的腰移到她的臀,然后又回到她的脸。来回扫了三遍。
他在心里说:“圆脸,亲和力,不是惊艳型但很耐看。胸部目测E杯以上,在护士服下撑出的弧线弧度判断不会低于E。腰很细,和胸臀的比例反差极大。臀部圆润饱满,大腿根部有肉。身高一米六七左右。整体气质温和甜美,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又看了一遍照片下方的标注。“内科二区护理团队”。
内科二区。九楼。
他刚才去过九楼。
九楼护士站那个趴在柜台上睡着的年轻护士,瘦瘦小小的,不是照片里这个人。
九楼走廊拐角处休息间里侧卧睡着的那个,面朝墙壁,他没看到脸,但体型也不像。
他在心里说:“内科二区,九楼。这个护士今晚不在值班。但她是九楼的人。下次来的时候,有可能遇到她值夜班。”
他掏出手机,假装在看消息,实际上打开了相机,对着公告栏拍了一张照片。
快门声被他提前关掉了,手机静音状态。
他检查了一下拍到的照片,放大看了看那个圆脸护士的位置,清晰度足够辨认面部特征。
他把照片保存到一个加密相册里,和碧泉山庄的猎场地图放在同一个文件夹中。
然后他走出了医院大门。
凌晨三点三十五分,五月中旬的夜风比市区凉一些。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逐渐被夜风中的草木气息冲淡。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碧泉山庄那个文件的下方新建了一段,标题是“第三人民医院”。
他没有像碧泉山庄那样画地图,因为医院的楼层布局高度重复,用文字记录更高效。
他打字很快。
“进入方式:大门24h开放,来访登记用假名即可,保安不查身份证,凌晨3点后保安入睡。”
“电梯:有监控。替代方案:楼梯间,无监控。”
“住院部走廊监控规律(8-12楼实测):电梯口1个+护士站上方1个=每层2个。病房区走廊零监控。楼梯间零监控。”
“关键盲区:护士站到楼梯间段走廊全程无监控。值班室/休息间位于此段走廊的拐角处。从楼梯间方向接近值班室/休息间,全程不经过任何摄像头。”
“护士值班规律:凌晨2-4点为最疲惫时段。护士站通常1人值班,趴台休息或半睡状态。其余护士在值班室/休息间的小床上睡觉。门不锁或虚掩。”
“目标楼层:9楼,内科二区。”
“目标人物:公告栏合影照片,前排右三,圆脸,E杯+,内科二区护理团队。照片已存。待确认值班排班规律。”
他保存了文件,锁了手机,走下台阶,穿过马路,回到停在路边的黑色雅阁里。
发动引擎之前,他又看了一眼手机里那张照片。
放大到那个圆脸护士的位置。
她的笑容温和甜美,眉眼弯弯,白色护士服被胸部撑出的弧线在手机屏幕上格外清晰。
照片下方标注着六个字:“内科二区护理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