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杰罗的轮胎碾过满街碎玻璃和干涸的黑血饼,在午后暗红色的天光里突突突地喷着黑烟,歪歪扭扭拐进财富广场背后的商业街。
鑫源宾馆那半截招牌还在风里嘎吱嘎吱响,钢化玻璃门上的铁皮补丁又多了几道新划痕,那是昨天夜里被路过的游荡者用指甲挠出来的。
陈泽一脚踹开车门,消防斧扛上肩膀,斧刃上还挂着清水一中操场上没擦干净的白灰色脑浆渣子。
江婉莹从后座钻出来,深灰色运动服在暗红日光下泛着层冷白的光泽,手里那根弯头撬棍的棍头上包浆的黑光比斧刃还亮。
她双脚落地时脚踝自然弯曲,运动鞋底踩在碎石地上没发出多余的摩擦声,步态稳得不像活人,但也绝不是丧尸那种拖沓。
这女人如今走在街上,若不凑近看她那双偶尔呆滞转动的灰白眼珠,谁也不会想到她在十几天前还是个满小区游荡的丧尸。
韩若雪从副驾下来,警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又脆又短。
她右袖还是破的,警服外套上沾满了清水一中操场上的黑血和碎骨渣子,那张冷艳的脸蛋倒擦干净了,只是额角还有一小块没洗掉的黑血印,像贴了片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创可贴。
她转身从后座扶出第一个学生,动作利索得跟扛沙袋似的。
刘为民在最后面,一手搀着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精神已经恍惚了大半的男教师,另一手拽着个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女学生,嘴里还叼着自己那根断成两截的拖把杆——他舍不得扔,说回头找个钉子接上还能用。
七名学生、三名教师,这些新面孔一窝蜂涌进鑫源宾馆大堂的时候,满屋子幸存者的表情就像被人往粥碗里扔了把沙子。
赵刚正站在铁架子旁边拿那本破烂笔记本记库存,听到门响抬头一看,脸上那层基层干部特有的圆滑笑容立刻堆了起来,放下本子快步迎上前,两只手在裤缝上蹭了蹭才伸出来:“哎哟,韩警官!陈泽兄弟!你们可算回来了……”
韩若雪把标枪往墙边一靠,三棱刺尖在墙皮上戳出个小坑。
她平静地说明情况,但说到“在天台上困了将近半个月”这几个字时,嗓子还是沉了半分。
她说完便转身指挥刘为民把学生安置到大堂角落那堆旧毛毯上,戴金丝边眼镜的男教师一屁股坐下去就开始喃喃自语,两个女教师一个瘫在毛毯上闭着眼喘气,另一个强撑着给学生喂水。
赵刚满口答应,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转头就朝身旁一个瘦高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那跟班心领神会,悄没声地溜进后仓库,把两箱还没拆封的压缩饼干从显眼位置搬到了最里层的破床垫底下,又拿了块脏兮兮的帆布盖严实了。
大堂铁架子上留下的,只有那几箱早就被翻过无数遍的稀粥料。
大米袋瘪得能看见袋底的织纹,火腿肠箱里零零散散躺着几根孤零零的玉米肠。
“又多了十几张嘴……”角落里排队打粥的胖男人把搪瓷碗往桌上一墩,勺子磕在碗沿上铛铛响,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让整个大堂都听见。
他那件脏兮兮的格子衬衫扣子绷得紧紧的,肚腩从衬衫下摆挤出一大坨白花花的肥肉,说话时下巴上的三层肥膘跟着颤,“咱自己都不够吃咧,刘老师倒好,出去一趟捡回来一窝。”
方桌边打牌的几个青年把手里破破烂烂的扑克牌往桌上一摔,有个穿红色球衣的寸头直接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尖响,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句“操”。
但昨天陈泽单手提起阿坤那幕还在他们脑子里没凉透,骂归骂,谁也不敢正眼朝陈泽那边瞧。
沈茉是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的。
她扶着车门框站稳的时候,那双杏核眼先扫了一圈停车场上的碎玻璃和黑血饼,然后落在宾馆侧门那道被沙袋堵了大半的入口上。
她身上还穿着从学校音乐室储物间翻出来的那件白衬衫,扣子崩掉了上面两颗,领口滑到锁骨以下,露出米白色蕾丝胸罩的上沿和一小截因为脱水而更显精致的锁骨窝。
衬衫下摆塞在一条藏青色运动裤的松紧带里,裤腿肥了一大截挽了两道折,男款运动鞋大了至少三码,走起路来咚咚响。
那头深栗色大波浪长发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散在脸颊两侧,嘴角那颗美人痣在暗红日光下泛着极淡的浅褐色光晕。
她下车之后便离陈泽远远的。
从停车场走到宾馆侧门这几十步路,她刻意绕开了陈泽站的位置,从另一侧绕过三轮车斗,跟在刘为民身后进了门。
经过陈泽身旁时她连眼皮都没抬,但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攥得发紧,指甲在掌心里掐出好几道红印子。
耻辱和怨恨在她胸腔里烧成一团。
音乐室里那次猛烈交合,她主动跨上他的腰、主动把奶子送进他嘴里、主动用逼口套上他那根狰狞大鸡巴,结果事后他提上裤子叼着烟,一句“二手货没资格谈条件”就把她甩开了,跟甩掉一张用过的餐巾纸似的。
她赤条条从地板上爬过去抱住他腿哀求的时候,那张英俊的脸上连一丝一毫的动容都没有,甚至皱了皱眉,抬臂挥开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得好像在赶一只苍蝇。
那双杏核眼里的媚态早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了渣。
现在这双眼睛正冷静地、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堂里每一张面孔,然后停在了靠墙坐着的阿坤身上。
阿坤正靠着墙根坐着,右脸颊上那道被陈泽一巴掌扇出来的伤疤从颧骨一直裂到下巴边,黑紫色的血痂糊了半张脸,痂边还往外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
嘴里缺了好几颗牙。
门牙断了一颗,后槽牙掉了两颗,说话时舌头从牙洞里漏风,呲呲的。
但他那一米八五的块头仍在,旧牛仔夹克下的胸膛撑得鼓鼓的,两条粗壮的胳膊抱在胸前,小臂上的肌肉疙瘩在暗红烛光下泛着层油汗的光泽。
在鑫源宾馆这一群面黄肌瘦的幸存者堆里,这身横肉确实算得上最扎眼的。
沈茉昨天没在大堂,当然也就没看到陈泽一巴掌把阿坤扇得凌空飞出去、摔在地上屎尿齐流的场面。
在她眼里,这黄毛虽然破了相,但一身腱子肉在幸存者里算是最结实的,而且刚才摔牌骂娘的那个红球衣寸头经过阿坤身边时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说明阿坤在据点里有威慑力。
至少,有胆量。
她抬起右手,用指尖轻轻拨了拨垂在鬓边的一绺深栗色卷发,嘴角那颗美人痣微微上提了半寸。
那双杏核眼里翻腾着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东西。
当天晚上,沈茉便摸进了阿坤在三楼拐角的房间。
鑫源宾馆三楼原本是棋牌室和员工休息区,走廊尽头那几间客房在末日之后被赵刚分配给了据点的“战力人员”:阿坤占了一间,理由是“块头大能镇场子”。
房间不大,一张弹簧床垫直接搁在地板上,床头柜上放着半截烧得只剩拇指长的蜡烛,火苗在穿堂风里晃来晃去,在墙上投下一团团歪歪扭扭的阴影。
沈茉推门进来的时候,阿坤正盘腿坐在床垫上,用一把生锈的美工刀削木棍。他听到门响抬起头,嘴里的木屑还没吐干净,眼珠子先直了。
她从客房衣柜里翻出了一件丝质吊带睡裙。
不知道是哪个女房客落下的,酒红色,细吊带,V领开得极低,裙摆短得刚好能盖住大腿根。
这裙子原本的设计是宽松慵懒风,但套在她那个饿瘦了腰却没怎么缩水的丰腴身段上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真丝面料软塌塌地贴在胸前,被那对虽因饥饿减了些分量却仍圆挺饱满的奶子撑出两道鼓鼓囊囊的肉弧,V领的交叉点恰好卡在乳沟最深处,露出小半截米白色蕾丝胸罩的杯沿和一道被挤得深深的软嫩奶沟。
两条细得跟面条似的吊带勒在圆润的裸肩上,深栗色卷发散开披在肩头,几缕碎发黏在锁骨窝里,烛火一照,那颗美人痣在薄唇边晃得跟点了颗朱砂似的。
下身的睡裙摆刚好擦着大腿根,她每走一步,裙摆就往上窜一寸,露出运动裤换掉之后光裸着的两条白嫩大长腿。
那双腿的腿型生得极好,大腿根部丰腴圆润,往下到膝盖收细,小腿又直又长,脚踝纤细得能一把攥住。
白嫩的腿肉在烛光下泛着层细腻的油光,腿根内侧的软肉随着步伐轻轻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阿坤手里的木棍啪嗒掉在地上,美工刀也滑到床垫缝里去了。
他那双被烟熏得发黄的眼珠子像被钉在了沈茉胸前那两道被挤得深深的软嫩奶沟上,喉头上下滚了好几滚,舌头从缺了门牙的牙洞里伸出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呲出一声漏风的哨音。
“你……你他妈谁啊?”阿坤的嗓子因为缺牙漏风,说话时每个字都像被砂纸磨过一遍,但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已经把他出卖得干干净净,“来老子屋干啥?”
沈茉没答话。
她赤着脚踩在发霉的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到床垫前,低头看着盘腿坐着的阿坤,薄唇慢慢翘起一个带着骚媚弧度的笑。
她抬起一只光裸的脚丫,脚趾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轻轻踩在阿坤大腿上,然后顺着大腿往上滑,脚尖勾住他牛仔裤裆部那坨已经明显鼓起来的硬物,隔着粗硬的牛仔布用脚趾夹了一下。
“人家一个人在屋里害怕嘛……”她嗓子底子练过声乐,刻意压得又甜又腻,每个字都像裹了层糖浆,尾音带着酥酥的颤,“听说你是这儿最能打的男人,就想来找你……保护保护我呗。”
阿坤脑子里那点可怜的警惕心在听到“最能打的男人”这五个字的瞬间就被裤裆里那根硬得发疼的鸡巴给顶没了。
他低吼一声,粗壮的手臂一把攥住沈茉那只还在他裆部作乱的脚踝,用力一拽,沈茉整个人被他拽倒在床垫上,酒红色真丝睡裙的被单在弹簧床垫上刮出一片油亮的光痕。
她还没撑起身子,阿坤已经翻身压上来了,两百多斤的块头压在她身上,一只手粗暴地攥住睡裙V领交叉处那两片面料,往两边狠狠一撕。
嗤啦!
真丝布料在蛮力下应声而裂,从领口一直撕到腰际,软塌塌地往两侧滑开。
那对白嫩嫩的圆挺奶子弹跳出来,米白色蕾丝胸罩刚才就被她自己解了后背那排挂钩,这会儿失去布料的束缚,两只奶子晃着白腻腻的肉浪扑进烛光里。
浅褐色奶头早就翘硬到了指甲节大小,乳晕是极淡的浅茶色,紧束在翘立的奶头根部,在暗红烛火下泛着层细细的油光。
阿坤粗糙的手掌一把攥住左边那只奶子,五根沾着机油污的手指陷进软嫩的白腻乳肉里,像揉面团一样粗暴地又捏又搓。
掌心厚茧刮过翘立的浅褐奶头时,那粒敏感的肉粒肉眼可见地又胀大了半圈,硬得几乎要从乳晕上弹起来。
沈茉仰起脖子从嗓子眼挤出一声刻意放大的骚嗲呻吟,尾音拖得又长又颤,两条白嫩的大长腿同时主动缠上阿坤的腰,大腿内侧的软肉紧紧夹住他腰侧,光裸的腿根蹭着他牛仔裤粗糙的布料来回摩擦。
“啊啊啊~~~好厉害……你的手好大好粗……”她嘴里的淫词浪语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声量大得整层楼几乎都能透过薄薄的隔墙听见,但那双杏核眼深处却冷得跟冰碴子似的,眼角余光一直在扫房间门口——她在等小丽。
阿坤哪知道这女人心里在盘算什么,他只觉得自己裤裆里那根鸡巴涨得快要把牛仔裤拉链撑爆了。
他喘着粗气一把扯掉自己牛仔裤,那根尺寸普通的鸡巴从灰色棉内裤里弹出来,龟头半裹在包皮里,杆子上青筋鼓着几条,龟头棱上还挂着滴没擦干净的尿渍。
他连衣服都顾不上脱干净,一只手掐着沈茉腰窝把她往自己胯下拽,另一只手扶着自己那根硬挺的鸡巴杆子,龟头对准她双腿间那道早就湿得不成样子的逼口。
沈茉那个饱满肥厚的骚逼此时确实湿透了,但湿的原因和阿坤以为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进门之前在走廊拐角用手指抠了自己逼口十几下,硬是把阴道抠出了足够湿润的骚水,这会儿两片充血肿胀的大阴唇湿哒哒地自动微微分向两侧,内里层层叠叠的软媚腔肉在烛火下泛着水淋淋的粉光,逼口正一张一合地蠕动着,往外挤出一小股黏稠透明的淫液,顺着会阴淌到屁股沟里,在身下发霉的床单上印出一小片深色水渍。
阿坤低吼着腰一挺,那根尺寸普通的鸡巴捅进去了。
龟头顶开逼口那两片饱满充血的外唇,挤进紧致湿热的阴道时,腔道内壁所有软媚肉褶被同时撑开,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啵啵声响。
沈茉配合地仰起脖子发出一声高亢浪叫——这声浪叫的尾音往上拔了整整三个音阶,嗓子底子练过声乐的功底全用在这儿了,高亢得连二楼正在擦标枪的韩若雪都皱了皱眉。
“哦哦哦哦哦哦~~~!!!大鸡巴!大鸡巴捅到人家花心了!!!”沈茉两条长腿死死夹住阿坤的腰,白嫩的屁股蛋子随着他抽插的节奏上下颠簸,酒红色睡裙残片还挂在肩头,被汗水浸透贴在背脊上。
阿坤两手掐着她腰窝往死里顶,那根鸡巴在满是褶皱的腔道内来回进出,每次拔出时龟头棱都勾着阴道里那层粉嫩逼肉往外扯出一小截,还没来得及缩回去就又被狠狠杵进去,黏白浆液在交合处被反复拍击研磨成了细细的白沫,糊满她整个逼口和两片大阴唇的边缘。
弹簧床垫嘎吱嘎吱响得跟要散架似的,阿坤的卵袋甩在沈茉会阴上啪啪闷响,淫水混着汗液从两人大腿间往下淌,在发霉的床单上印出一片越扩越大的深色水渍。
门就是在这时候被踹开的。
小丽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昨天那条被尿液浸过又晾干的牛仔裤,裤裆上残留着一圈淡黄色的尿渍痕迹,紧绷绷的廉价毛衣把胸前那两坨并不算大的肉挤出一道深深的沟。
她涂着猩红口红的嘴唇在看到沈茉骑在阿坤胯上白嫩屁股上下耸动的那一刻剧烈扭曲起来,眼影糊了一团的眼眶里瞬间涌出两道黑乎乎的泪痕。
“阿坤!!!你个王八蛋!!!”小丽尖叫着扑上去,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朝沈茉脸上抓去,指甲在空气中划出几道红影。
沈茉早有准备。
她上半身往后一仰,小丽的指甲只抓到了她散在肩头的深栗色卷发,扯下几根发丝。
但阿坤的反应比她更快,他那只正掐着沈茉腰窝的右手瞬间松开,反手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抽在小丽左脸颊上。
这巴掌的力道虽然比不上昨天陈泽那记足以把人扇飞的恐怖重击,但也把小丽整个人抽得在原地转了半圈,涂着猩红口红的嘴唇被扇得歪向一侧,嘴角立刻渗出一道鲜红的血痕,混着劣质口红的红色油脂一起往下淌。
小丽踉跄着撞在门框上,还没等她站稳,阿坤已经从沈茉身上爬起来,那根还硬挺着的鸡巴从沈茉逼口里啵地滑出来,杆子上裹满黏白浆液,在空气中晃了晃。
他两步跨到小丽面前,抬起右脚,军用皮靴的鞋底狠狠踹在小丽肋叉子上。
那一脚的闷响就像有人拿木棍敲碎了一排细柴火。
小丽整个人被踹得从门框弹飞出去,后背着地摔在走廊地板上,捂着肋叉子蜷成一只煮熟的虾米。
她张着嘴想叫,但肋下的剧痛让嗓子只能发出呃呃的气音,嘴角的血沫子混着口水淌在脏兮兮的地毯上。
“婊子玩意儿!老子玩个女人关你屁事!”阿坤弯腰朝她脸上啐了口唾沫,缺了门牙的嘴里喷出的唾沫星子夹着血丝溅在小丽额头上,“给老子滚!再让老子看见你,老子把你腿也打断!”
小丽蜷在走廊地板上浑身发抖,肋下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用两只手撑着地板,指甲在地毯上抠出好几道深沟,挣扎了好几次才勉强爬起来。
涂着猩红口红的嘴唇因为哭泣而扭曲变形,眼泪把眼影糊成一团黑色的泥浆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嘴角的血痕在脸上画出一幅狼狈到极点的抽象画。
她捂着肋叉子踉踉跄跄跑下楼,脚上的帆布鞋在楼梯上绊了好几下,好几次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但她不敢停,身后阿坤房间里又传出了弹簧床垫嘎吱嘎吱的摇晃声和沈茉刻意拔高的骚媚呻吟。
那个女人甚至在呻吟的间隙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那声嗤笑轻飘飘地钻进小丽耳朵里,比肋下的剧痛更让她发疯。
侧门是被她从里面撞开的。
沙袋堆成的防御工事被她撞出一个缺口,暗红色的月光从门缝里灌进来,把门槛上干涸的黑血饼照得发亮。
小丽冲出门框的时候左脚绊到了门槛,整个人摔在停车场的碎石地上,膝盖和手掌在碎石上磨破了好几道口子,血珠子从擦破的皮肉里渗出来,在暗红月光下泛着黑亮的光。
凌晨两点,正是丧尸活性最高的时段。
血月挂在天空正中央,暗红色的月华像一层没洗干净的猪血膜糊在整条街道上。
小丽跌跌撞撞冲出巷口的时候,哭声在寂静深夜里传得格外远,那是一种夹杂着抽噎、呜咽和断断续续惨叫的混合声响,比任何活人发出的动静都更能吸引丧尸的注意。
街角徘徊的那几只游荡者是最先转头的。
三只穿着破烂工装的游荡者几乎同时停下了漫无目的的游荡,浑浊的灰白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半圈,锁定了巷口那个捂着肋叉子、一瘸一拐哭嚎着的活物。
它们迈开步子,拖沓的丧尸步在柏油路面上蹭出沙沙的摩擦声,然后逐渐加速。
第四只从对面商铺的遮雨棚下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穿着蓝色超市工作服的游荡者,半边脸被什么东西啃烂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颧骨,但它的听觉比前几只更灵敏,小丽刚摔出侧门的时候它就已经开始往巷口移动了。
第五只、第六只从垃圾堆后面晃出来,其中一只的右腿断了半截,用裸露的胫骨骨茬戳在地上撑着身体,每走一步就在地上戳出个冒黑血的洞。
小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拖沓脚步声时,终于从崩溃中惊醒过来。
她回过头,看到六只丧尸正从不同方向朝自己围过来,最近的那只穿着蓝色超市工作服的游荡者已经近到能闻见它嘴里散发出来的腐肉甜腻臭味。
她张开嘴要尖叫,但嗓子因为刚才哭了太久已经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从喉咙里挤出两道嘶哑的呃气音。
她转身要跑,左脚却踩到地上一块碎砖头,脚踝一崴整个人侧摔在柏油路面上。
那只超市工作服游荡者在她摔倒的瞬间扑了上来,灰白色的双手攥住她右小腿,指甲掐进牛仔裤布料和小腿肚的软肉里,力道大得牛仔裤面料应声撕裂。
小丽感觉到小腿肚上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丧尸手指的温度,冷得像从冰柜里捞出来的冻肉。
她拼命用左脚去蹬那只丧尸的脸,帆布鞋底踹在丧尸鼻梁骨上发出闷响,把那只游荡者踹得脑袋往后仰了一下,但它的手没有松开。
与此同时另外两只游荡者也扑上来了,一只直接趴在她身上,膝盖压住她小腹,两只手按住她肩膀;另一只蹲在她脑袋旁边,浑浊的眼珠盯着她不停尖叫的嘴看了两秒,然后低头一口咬在她左脸颊上。
一口咬掉了她半张左脸,从颧骨到下巴,连皮带肉被硬生生撕下来,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面部骨骼和还在跳动的咬肌纤维。
小丽的尖叫声在这一刻终于从嗓子眼里冲了出来,但那声尖叫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咬断在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从暴露在外的喉管里喷出来的血泡冒裂声。
更多的游荡者围了过来。
小丽的腹腔被好几双手同时扒开,肠子被扯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在暗红月光下泛着粉白色的光泽,被几只丧尸争相拉拽,扯得满街都是。
她的右腿被从髋关节硬生生掰断,骨臼脱位时那声嘎嘣脆响混在丧尸嘶吼里几乎听不见。
一只穿着破烂连衣裙的女丧尸蹲在她被撕开的腹腔旁边,两只手捧着一截还在蠕动的大肠,低头啃得吧唧吧唧响,黑血混着半消化的食物残渣从它嘴角往下淌。
凌晨四点,沈茉和阿坤刚结束又一轮肏干。
弹簧床垫已经被两人的汗水和淫水浸透了大半,发霉的床单皱成一团堆在床垫角落里。
沈茉裸着身子趴在阿坤胸口,那条酒红色真丝睡裙早就被撕成了几片破布扔在地板上,深栗色卷发散乱地铺在阿坤长满胸毛的胸膛上。
她右手食指的指尖在阿坤胸肌上画着圈,指尖划过皮肤时留下极淡的粉色划痕,薄唇贴着他耳根,吹出的气息温热又黏腻,带着口水和残留的薄荷糖味。
阿坤半靠在床头,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不是不想点,是打火机昨晚在撕沈茉裙子的时候掉进床垫缝里找不到了。
他右脸颊上那道黑紫色血痂在烛火下泛着油光,缺了门牙和几颗后槽牙的嘴时不时地张开又合上,舌头习惯性地去舔那几个漏风的牙洞。
“那个陈泽睡在二楼最里间,”沈茉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裹了层蜜糖,甜腻腻地在阿坤耳根边打转,“他嫂子在三楼走廊另一头,那个女警今晚值后半夜哨,这会儿正站在二楼防火门那边握着根标枪发呆呢。”
阿坤听到“陈泽”两个字的时候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昨天在一楼大堂被陈泽单手提起扇飞的那两秒钟记忆突然翻上来,喉咙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五根手指掐住气管时窒息的触感,右脸颊上的血痂也跟着隐痛起来。
他舌头舔了舔漏风的牙洞,含含糊糊地骂了句:“操,别提他。”
“为什么不提?”沈茉的指尖停止了画圈,食指往上一挑,指尖点住阿坤左边奶头,力道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阿坤整个人激灵了一下,胸口肌肉跟着弹跳起来,嘴里叼着的烟差点掉下来。
沈茉接着说,语气里多了一层刻意揉进去的娇嗔,“你想不想彻底搞掉他?据点这十几个人的口粮本来就紧巴巴的,凭什么给那些快饿死的穷学生分?搞掉陈泽,你来做老大。赵刚那个软蛋除了会记账还会什么?他根本不是你对手。”
阿坤眼珠转了转。
他确实恨陈泽,恨得牙痒痒,但昨天的经历让他明白自己跟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伸手想把沈茉从胸口推下去,手掌按住她肩窝,嘴里嘟囔着:“你懂个屁,那家伙是个怪物,咱们打不过……”
沈茉没被推开。
她反而扭着胯把湿漉漉的逼口重新套上阿坤胯下那根刚才射完精后半软不硬、裹满黏白残精的鸡巴杆子。
她用逼口最肥厚的两片外唇衔住龟头棱,然后腰肢缓缓往下沉——湿润紧致的阴道重新包裹住那根普通的鸡巴,腔道内壁所有还没从上一轮交合中完全回缩的嫩肉被再次撑开,挤出一连串细小的啵啵水声。
她骑在他胯上,白嫩的屁股先是上下套弄了几下,让那根鸡巴在逼里重新硬挺起来,然后她俯下身,深栗色卷发垂下来扫在阿坤脸上,薄唇贴住他缺了门牙的嘴角,呻吟声从嗓子眼断断续续地往外溢。
“咿咿咿❤️……你听人家说完嘛……哦哦哦❤️……又不是让你跟他正面打……”她把腰肢扭得更快了些,白嫩屁股撞击在阿坤大腿根上发出啪啪的脆响,逼口被鸡巴杆子撑得饱满喷张,每次抽出时都带出一小截粉嫩逼肉,黏白浆液在两人交合处拉出无数根细亮银丝,“人家有个办法……噢噢噢❤️!你只要……把后院侧门打开……咿咿咿❤️……再弄个响动把那些东西引进来……噢噢噢噢噢噢❤️!趁乱的时候……谁知道是谁杀的?都推到赵刚头上……说他分配物资不公……噢噢噢要到了❤️❤️❤️……”
阿坤被她又套又夹弄得脑子里的血全涌进了裤裆。
他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掐住了沈茉扭动着的腰窝,胯下配合着她的套弄往上顶,嘴里还叼着那根没点的烟含糊地嘟囔:“引……引什么东西?”
沈茉假装要高潮了,她猛地仰起脖子,深栗色卷发在空中甩出半圈,白嫩嫩的奶子在烛光下乱颤,嘴里拔出一声高亢浪叫:“哦哦哦哦哦哦齁齁齁❤️!!!变异丧尸!!咿咿咿呀呀呀呀❤️!!你把街对面的东西引进来!!噢噢噢要喷了要喷了❤️❤️❤️!!然后趁乱从背后给他一刀!!噢噢噢噢噢噢大鸡巴好硬❤️!!还有那个女警你不是一直想上她?咿咿咿❤️!!把她控制住……噢噢噢操她的时候陈泽要是在场……哦哦哦哦哦齁齁齁❤️!!!表情一定很精彩!!”
最后那句话的尾音里夹着一丝从牙缝间漏出来的冰冷笑意,但沈茉立刻用一连串高亢的浪叫把它盖了过去。
她骑在阿坤胯上白嫩屁股疯狂耸动,逼口套弄鸡巴杆子的速度快得整张床垫都在嘎吱嘎吱狂响,大腿内侧的软肉甩出啪啪啪的密集脆响,逼口被操出的黏白浆液糊满两人交合处,顺着阿坤的卵袋往下淌,在床垫上积了巴掌大的一滩。
阿坤在她疯狂的套弄下精关一松,那根普通尺寸的鸡巴在沈茉逼里抽搐了两下,把一股量不多但还算稠的黄白精液全数射进了她阴道深处。
他射完之后整个人瘫在床垫上,喘着粗气,烟从嘴里滚到枕头边。
但他脑子里的算盘已经开始拨拉珠子了。
女警。
韩若雪。
昨天在财富广场上,他躲在宾馆里透过窗户缝看到过那女人挥警棍的姿势,窄腰长腿,警裤裹着的屁股又圆又翘,虽然脸永远板得跟欠她八百万似的,但那张冷冰冰的瓜子脸配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操起来一定带劲。
而且——陈泽对她有意思?
阿坤舔了舔缺牙的牙洞,突然觉得这个理由比他妈的当老大还有说服力。
“行。”他把叼着的烟头呸地吐到地板上,一把将还骑在他胯上喘着娇气的沈茉掀翻在床垫上,翻身坐起来去够扔在角落里的牛仔裤,“天台那个四眼交给我,迷药粉在赵刚吧台下面,我昨天看见他藏来着。”
沈茉裹着床单靠在床头,看着阿坤手忙脚乱地往牛仔裤里蹬腿,那双杏核眼里的冷冷光芒在烛火映照下晃了晃。
她抬起右手,用指尖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散在胸前的深栗色卷发,嘴角那颗美人痣翘起一个狰狞的笑。
她从床垫缝里抽出那根阿坤找了半天的打火机,啪嗒打燃,凑到床头柜上那半截蜡烛的残焰上给自己点了根从阿坤烟盒里顺来的皱巴巴红塔山。
烟雾从她薄唇间缓缓喷出,在暗红月光和烛火交织的房间里缭绕成一层淡蓝色的薄纱。
她打不过陈泽。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但借这个蠢货的手毁掉他,这件事本身,比什么当老大、抢物资,都让她觉得痛快。
阿坤把迷药粉和麻绳揣进牛仔夹克内袋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半。
他推开房门,走廊里空荡荡的,暗红色的月光从天窗的破洞里斜着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几道猩红的光带。
他先去了一趟赵刚在一楼的吧台——赵刚正裹着毛毯在躺椅上打呼,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一本破烂笔记本从膝盖上滑到地上,钢笔滚在椅子脚边。
阿坤绕过他,从吧台底下摸出那包用牛皮纸裹着的迷药粉,掂了掂分量,塞进内袋,然后又从物资堆里抄起一台巴掌大的旧收音机,顺手牵了卷黑胶带。
接着他上了天台。
通往天台的铁梯在六楼走廊尽头,梯子锈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每踩一级就往下掉铁锈渣子。
阿坤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时,哨兵正裹着条旧毛毯缩在天台一角的水泥护栏基座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
那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瘦弱青年,二十来岁,以前在街角打印店当学徒,是据点里最瘦弱最没存在感的人,赵刚安排他值夜班纯粹是因为“反正白天也搬不动物资,晚上不睡觉省粮食”。
他临死前的最后一个感觉,是后脑勺上一阵冰凉的触感。
那是阿坤手里撬棍弯头的铁锈渣子蹭到了他的头皮,然后撬棍弯头砸碎颅骨的闷响被夜风吞没了。
这一棍砸在天灵盖正中央那块最薄的菱形骨板上,弯头的尖角从顶骨正中钉进去,骨裂声闷得像踩碎了一颗椰子,但比椰子更脆,因为它带出了一连串细微的咔嚓声。
那是颅骨骨缝在弯头冲击下向四面八方延伸的裂纹,从顶骨蔓延到颞骨,再从颞骨裂到枕骨。
黑血混着灰白色脑浆从弯头凿穿的窟窿里咕嘟咕嘟往外冒,顺着眼镜青年的后颈淌进毛毯里,把那条本就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毛毯又染出了一片深黑色的湿痕。
眼镜青年的身体在毛毯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两只手还攥着毛毯的边角,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然后彻底松开了。
阿坤拔出撬棍,弯头上沾着的脑浆和碎骨碴子在暗红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
他弯腰扯下哨兵腰间那串钥匙,然后双手抄起尸体往天台护栏外一推。
尸体在空中翻了半圈,然后摔在停车场水泥地上。
坠落的破风声被夜风吞没,但落地那一刻的闷响却传得很远——啪嗒!
骨肉撞击水泥的声响,湿漉漉的,沉甸甸的,像有人从六楼扔下去一个装满水的气球。
几根摔断的肋骨从尸体侧腰刺出来,白森森的骨茬在暗红月光下闪着冷光,黑血从尸体下方慢慢洇开,在灰色水泥地面上铺出一朵形状不规则的暗色花朵。
阿坤连看都没往下看。
他攥着钥匙转身下了天台,铁梯在他沉重的脚步下嘎吱嘎吱狂响,铁锈渣子簌簌往下掉,在暗红色的月光里像下了一场红褐色的雪。
他用哨兵的钥匙打开后院侧门时,凌晨的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夹着远处街道上游荡者嘶吼的回声和一股子腐肉发酵的甜腻臭味。
他把那扇用铁皮加固过的铁门推开一条刚好够他侧身挤出去的缝,然后把收音机放在门槛外的一块碎砖上,用黑胶带把播放键黏死,又用胶带把音量旋钮拧到最大。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一段从旧磁带转出来的硬摇滚突然炸响。
电吉他的失真音色在凌晨寂静的街道上刺耳到极处,鼓点密集得像有人拿机关枪在扫铁皮屋顶,主唱沙哑的嘶吼声通过收音机那个小小的扬声器被放大到撕裂般的失真,在街道两侧的楼体之间来回弹射、叠加,传出数条街。
阿坤关上侧门,只留了那条缝,刚好够外面那东西循着声音找到入口。然后他转身跑回楼里,揣着迷药粉和麻绳摸向二楼。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街角便传来了四肢刨地的声响。
先是远处一栋倒塌半截的写字楼废墟里传出墙体被什么东西扒开的轰隆声,紧接着是街道尽头一排废弃汽车的金属蒙皮被锐物划过的刺耳尖叫,然后一道巨影从对面楼体的墙面上倒悬着出现了。
那是一只撕裂者。
体型接近成年公牛,四肢反关节撑在墙面,钩爪刺进墙砖和玻璃幕墙的夹缝里,整个身体像一只巨大的壁虎倒挂在七层楼高的墙体上。
它那根脊椎上排列着七八根参差不齐的骨刺,每根骨刺的长度从十几厘米到三十厘米不等,在暗红月光下泛着冷腻的瓷光。
前肢最前端那两根钩爪格外显眼,长度超过半米,像两柄天然生成的弯镰,刃口在月华下反射出一层淡黄色的骨质光泽,刚才在街道上留下火星的就是这玩意儿。
它那颗脑袋比普通丧尸大了至少两圈,颅骨顶部有一道从额骨斜贯到枕骨的骨嵴,像扣了顶骨质的鸡冠帽。
嘴里的牙齿不是普通丧尸那种参差不齐的人类牙列,而是满口倒钩状的三角尖齿,上下交错,没有一丝空隙。
它倒悬在墙面上的时候,那双比普通丧尸大了将近一半的眼眶里,暗红色的虹膜正死死盯着收音机声源的方向,瞳孔缩成针尖大的一个红点。
撕裂者松开了前肢钩爪。
两吨多的躯体从七楼墙面自由落体,在空中翻了半圈,四肢朝下砸在柏油路面上。
柏油路面被砸出好几道辐射状的裂缝,碎石子和柏油碎块朝四面八方飞溅出去,打在两侧商铺的卷帘门上噼里啪啦响。
它落地后没有片刻停顿,四肢同时发力,整个躯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朝音响声源的方向弹射出去,钩爪在柏油路上划出两道深沟,火星从爪尖与石子的摩擦处迸射而出,在暗红色月夜下拖出一道刺眼的亮橙色光带。
鑫源宾馆后院的侧门被它一爪劈开。
那扇用铁皮和木板加固过的铁门在撕裂者半米多长的钩爪面前就像一层锡箔纸,爪子从上往下划下去的时候铁皮发出嗤啦一声尖锐到让人牙酸的撕裂声,门板被从门框上硬生生撕下半扇,连同合页和螺栓一起飞出去砸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剩余的半扇门晃晃悠悠挂在门框上,门板上四道爪痕从门顶贯到门底,刃口平滑,没有任何撕裂毛边。
撕裂者挤进宾馆一楼后走廊的时候,因为体型太大把走廊两侧的墙皮刮掉了一大片,头顶那根骨嵴在天花板上犁出一道深沟,天花板上的石膏板噼里啪啦往下掉。
它嘶吼了一声——那声嘶吼从胸腔共振腔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腐肉发酵的腥臭气味,声波震得走廊里所有门板都在门框里嗡嗡打颤。
然后它开始往上爬,四肢蹬在楼梯间的墙壁上,钩爪刺进混凝土墙面像刺进豆腐一样轻松,整个躯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窜上了二楼,又窜上三楼,在楼梯间墙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爪孔和一路被刮掉的墙皮碎屑。
与此同时,阿坤正猫着腰摸到二楼防火门前。
韩若雪站在防火门后面,背靠着走廊墙壁,手里握着那根从清水一中操场带回来的三棱标枪,枪尖朝下杵在地砖缝里。
她的警服外套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深蓝色的警用内衫,领口被汗水浸出一圈略深的湿痕。
左手无意识地按在腰间那把空枪套的按扣上,拇指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按扣边缘的金属包边——这是她值夜班时惯有的习惯性小动作,每次警觉的时候手指就会自己去摸枪套,即便那把九二式已经连枪带套给了陈泽,她现在别在腰上的只是用来顶替的匕首皮鞘。
她确实听到了刚才那声从远处传来的墙体轰隆声,也捕捉到了紧接着的那道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但声音来源太远,且方向在后院,她无法判断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现在正是凌晨丧尸活性最高的时段,任何异响都可能是致命威胁。
所以她站直了身体,标枪横握,狭长的丹凤眼死死盯住防火门上的观察窗,耳朵捕捉着走廊里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阿坤从楼梯间拐角摸过来的时候,脚上皮靴踩在地砖缝里沾着的碎铁皮上,发出极细微的咯吱一声。
韩若雪的耳廓动了一动。
她那颗在刑警队多年训练出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声响的位置,左后方,距离大约五米,脚步声沉重且没有刻意隐藏的意思,不是陈泽也不是刘为民。
她转身的瞬间,阿坤已经从拐角窜出来了。
他右手攥着一包已经撕开封口的牛皮纸袋,朝她脸上猛泼过去。
袋子里装的正是赵刚从药店搜来的迷药粉,白色的细末在空中扬起一股刺鼻的药味,像面粉一样铺天盖地罩向韩若雪的面门。
韩若雪的反应速度远快于阿坤的预料。
她看到白色粉末泼过来的瞬间就闭眼、后仰、屏住呼吸,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同时右手松开标枪,左手从腰间抽出警棍一甩手腕,警棍的伸缩杆在弹开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然后她闭着眼凭声音判断方位,反手一棍横扫出去!
警棍的棍头结结实实砸在阿坤右肩上。
这一棍的力量即便因为闭眼摇头而打了折扣,棍头敲在肩胛骨上发出的闷响照样脆得跟敲碎块冰砖似的。
阿坤右臂瞬间从肩膀麻到手指,整个右半边上肢像过电一样弹了一下,手里攥着的牛皮纸袋掉在地上,剩下的半包迷药粉撒了一地。
他嘴里骂了句漏风的脏话,但韩若雪的情况比他更糟。
她后仰屏气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根本没预料到化学攻击的前提下完全避开。
迷药粉泼过来的瞬间她吸入的量虽然极少,但赵刚从药店搜来的这包药粉是浓缩型麻醉剂,药性强得离谱。
只吸入了那么一小撮飘进鼻孔的粉末,韩若雪就开始感觉到手脚末梢正在快速失去知觉。
她的手指还握着警棍,但指尖已经感觉不到警棍握把上那层防滑橡胶的纹理了。
小腿肚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不是恐惧,是神经传导被药物阻断了。
从脚踝到膝盖,所有肌肉都在变软,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
但她仍然咬着牙朝阿坤的方向又挥出一棍。
这一棍的动作已经明显变形了,挥出去的棍头失了准头,从阿坤左耳边擦过去砸在墙上,墙皮被打掉一块,但阿坤毫发无伤。
阿坤趁她手臂发软的空档,右肩还疼得龇牙咧嘴,但左臂还能动。
他左手一把攥住韩若雪握着警棍的右手腕,使劲一扭,韩若雪的手指终于握不住警棍了,警棍从她松开的指缝间滑出去叮当弹在地砖上,滚进墙角的缝隙里。
阿坤另一只手揪住她衣领把她整个人往地上一按,韩若雪腿软得站不住,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骨撞声。
她还在挣扎。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像被陷阱夹住腿的野狼般的冷光。
她右腿勉强还能动,膝盖从地砖上撑起来,试图用肘击撞向阿坤下巴。
但迷药的药效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蔓延,肘击的动作做出来时已经没了速度和力量,阿坤只偏了偏头就轻松躲开了,反手扣住她手肘,把她双臂反扭到背后。
韩若雪的肩膀关节发出嘎嘣一声,是韧带被扭到极限时发出的警告声。
阿坤从内袋拽出麻绳,在她手腕上绕了好几圈,每一圈都勒得死紧,麻绳粗粝的纤维嵌进她腕部被警服袖口露出的那截细白皮肉里,勒出好几道深红色的绳痕。
然后他把绳结打了个死扣,又用多余的绳头在她小臂上多缠了两道,直到确认她双手完全动弹不得,才拽着绳子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拖起来。
韩若雪被拖进杂物间的时候,双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劲了。
她脚上那双警靴的鞋底蹭在地砖上划出两道断断续续的橡胶擦痕,标枪和警棍都落在了走廊里。
杂物间是二楼走廊尽头那个巴掌大的小隔间,原本是宾馆保洁员堆拖把和水桶用的,现在里面只剩一张积满灰尘的旧床垫和几个空塑料桶,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潮味和消毒液残留的刺鼻气息。
阿坤把她往那张旧床垫上一扔,韩若雪侧着摔在床垫上,被反绑的双手压在身下,整个身体因为迷药而软成一摊没骨头的肉,只有那双狭长的凤眸还死死瞪着阿坤,眼瞳里的冷光像淬了毒的刀尖。
阿坤弯腰拍了拍她冰凉的脸颊,缺了门牙的嘴里呲出一句漏风的淫笑:“别急,等老子搞死陈泽,回头再好好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