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南方地区的二月至四月,气温开始回暖而湿度猛烈回升的返潮现象,叫做回南天。
徐嘉芙最讨厌回南天。
一遇回南天,客厅的墙上和地板湿漉漉,爬满了水珠。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沾了潮气,晾了两天也没干。
她想着,这样讨厌的潮湿天气,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明天是周日,难得高三也休息。
厨房里,徐嘉述正热火朝天地做晚饭。
拧不过妹妹要吃果味的糖醋小排,他一放学就去了学校附近的超市买排骨。好在,买到的最后一盒肋排还算新鲜。
哥哥在做饭,清理墙上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徐嘉芙的头上。
她拿着抹布和刮水拖把,仔仔细细地把墙上清理一遍,把踢脚线的水抹干,开了客厅的冷气。
收拾完,徐嘉芙瘫在沙发里,扭了扭酸痛的手臂,累得不想动。早知道,把擦水的活儿也留给他了。
徐嘉述已经盛好饭,端着菜出来。
“吃饭了。”
“哦~”徐嘉芙低头回了颜宁宁的消息,懒懒地应了一声。
徐嘉述今天蒸了鲈鱼,鱼肉上淋了一圈蒸鱼豉油,葱丝翠绿。另一道是梅子味的糖醋排骨,她最喜欢的。炒青菜倒是可以忽略不计,她不爱吃。
徐嘉芙低头咬着裹着酱汁的排骨,梅子的的酸味在舌尖炸开,外酥里糯。
虽然其他菜做得一般般,但做糖醋排骨的手艺一绝。
“你说要吃的排骨,没吃完不许走。”徐嘉述说着,把剔好刺的嫩鱼肉夹进妹妹碗里。
“想好要什么生日礼物了吗?”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头也不抬地问,“再不决定,到时候生日礼物到不了,我可不管你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徐嘉芙才记起下周六是她的生日。
她忽然想着,去年的生日也是和哥哥一起过的。父母离婚以后,记得她生日的除了哥哥,就只有她自己。
最后一次全家人陪她一起过生日,还是在小学五年级。
那时候,有哥哥和爸爸妈妈。
吃的草莓蛋糕是徐志成从项目上回来临时订的,草莓特别酸。
徐嘉芙骗着哥哥吃了两颗,结果对方面不改色地跟她说很甜。她不信邪,又尝了一颗,给自己酸成了表情包。
“嗯……想好了,我要手表。”她放下筷子,上购物软件给他发了个链接。
徐嘉述疑惑道:“手表?”
“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戴手表。”
之前,陈秋月女士从国外带回来的女士手表,她嫌丑,不肯戴。
徐嘉述已经默认她不喜欢这些,礼物自然也没往这方面想。
徐嘉芙眨眨眼,挪着椅子往他身边挤了挤,一脸乖巧道:“哥,你看看这个——”
徐嘉述点进链接,等待页面跳转。
他一看,是最新款的i watch s11。
“哥哥,我想要这个手表。”徐嘉芙歪着头看他,眼睛弯起来。
卷翘的睫毛像轻盈的羽毛,雪白俏美的脸颊卧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真双标。”徐嘉述舔了舔唇,吐槽道:“平时徐嘉述徐嘉述地叫,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叫我哥哥。”
话虽是这么说,也不耽误他确认地址,下单付钱。上回参加省级竞赛的奖金存完,还有余钱,刚好给她买礼物。
三千多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也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徐嘉芙仰着脸凑过去,飞快地往他脸上亲了一口,撒娇道:“谢谢哥哥~”
她的唇很软,温热的气息一触即散。
“嗯哼。”徐嘉述眯着眼,擦了擦被她印上的口水,勾起唇角笑道,“赶紧吃,菜都凉了。”
“哦。”
“不许哦,快吃。”
“生日那天我会订蛋糕,到时候出去吃饭?还是在家里吃?”徐嘉述询问妹妹的意见。
“都行吧。”徐嘉芙囫囵地想着,又问道:“周六那天你们高三不是要补课么,你怎么和我出去吃饭呀?”
徐嘉述正在上高三,过几个月就要高考,正是课业最紧的时候。一中的放假模式又魔鬼,每周休周末早上,晚上还要自习。
她实在不指望他那天能腾出时间来陪她过生日。至于父母——她就更不指望了。
他们巴不得没有她这个女儿,少个累赘。
徐嘉述不想错过妹妹的十六岁生日,他想了想,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徐嘉芙讨厌吃青菜,眼疾手快地用手护住碗,一个劲儿摇头。
“吃点青菜,补充维生素。”徐嘉述把筷子悬在她碗边,没有退让的意思。
见她不为所动,他又悠悠地补了句:“不吃青菜,正好给你买点维生素片,左右都是补。”
“不要。”徐嘉芙态度依然坚决。
“乖,吃点。我寻思着,我夹的也不多。”他语气温和,筷子却没挪开。
“那算了,手表也别要了。”他故作无奈。
徐嘉述的小伎俩,屡试不爽。
精准拿捏妹妹的软肋。
“哥,我吃。”
“……”
徐嘉芙瞪着他,嘴巴扁了扁,最后还是忿忿地把青菜扒拉到嘴里,就着米饭狠狠嚼了两下。
当季的小青菜带着一丝苦味,她皱了皱鼻子。
“苦。”她嘟囔了一句。
“不会吧?”徐嘉述夹了一根尝了尝,“应该不是油放少了,可能是品种的问题。下次我换个做法试试。”
“算了,是我嘴刁而已。”徐嘉芙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自上初中起,徐嘉述学会了做饭,照顾她。
尽管手艺差强人意,也不至于难吃。她自己的厨艺还停留在煮泡面的水平,没资格批判他。
徐嘉述给她盛了碗汤放边上,继续回答她刚刚的那个问题:“你生日那天,我请假。”
“你不上课了?”她有些惊讶道,又补了句,“你高三了,哥。”
“这样请假不会被说吗?”
高中兄妹俩同校。徐嘉芙高二,徐嘉述高三。
徐嘉述的学习成绩很好,还在初中部的时候就破格报名高中赛组的CPhO,拿了个不错的名次。
后来又陆续参加了几次省赛和国赛,顺利进入京大的保送名单。
老师对于有天赋还好学的学生,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哥的学习什么时候让你操过心。”徐嘉述笑了笑,有些无奈地揉揉她的头发,“看看到时候想去哪,告诉我,我好提前做攻略。”
“行呗,大学霸。”
“我要去洗澡了,你洗碗。”
徐嘉芙脚底抹油,一溜烟儿窜去了卧室。
碗里的汤还剩了一半,饭倒是吃干净了。徐嘉述摇摇头,他拿妹妹没办法。
起身收拾,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