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痣家丁回过神来,已经倒在了地上,额头上冷汗糊了一脸。
他的脚踝被捏碎了。
“啊!!!”
剧痛袭来传遍全身,黑痣家丁跌倒在地,脑海里只剩下刚才的那个眼神。看死人的眼神,毛骨悚然。
旁边几个家丁互相对视了一眼,被裴一的手段震慑住,但主子在后面跳脚催促,借着人多势众,恶向胆边生。
“小子,你他妈找麻烦是吧!”
其中一个三角眼家丁壮着胆子怒骂出声,双手握紧一根短棍,抡圆了膀子,直奔裴一的太阳穴砸去。
其余三个家丁也跟着一拥而上,手里的家伙什分别封死了裴一的退路。
裴一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就在那根铁棍要贴脸时,裴一随意抬起右臂,手掌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后发先至。
“啪!”
清脆抽击声在长街上炸响。
裴一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个三角眼家丁的侧脸上。他现在的修为,哪怕不动用真气,单凭肉身的力量也绝非凡人能够承受。
那家丁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整个人双脚直接离地,在半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
还有几颗后槽牙从他嘴里喷了出来,血撒空中。
“轰隆——”
家丁的身体越过街道,重重地撞在十几步外一家布庄的外墙上。冲击力直接将砖墙砸出了一个凹坑,碎砖灰泥簌簌落下。
那人顺着墙壁软绵绵地滑倒在地,脑袋一歪,晕死过去。
剩下三个家丁刚冲到一半,见状果断刹住了脚步。
他们看看飞出去的同伴,再看看站在原地的裴一,手里的铁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打起摆子。
钱大少爷脸上的肥肉哆嗦起来。他平时欺男霸女,靠的都是手下这几个敢下死手的恶奴,哪见过这种一巴掌把人抽飞十几步远的狠角色。
恐惧蔓延,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马车的车厢上,色厉内荏大喊起来:“反了!反了啊!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谁派你来的?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这岚城商会的副会长!你敢动我……”
他的话还没喊完,就被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打断了。
“哎呀,裴一你看你,又冲动了不是。”
南云双手负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走上前,目光在那堵被砸出凹坑的砖墙上扫了一眼,语气漫不经心,“下手没个轻重,都把人家的墙弄个洞来,一会儿还得赔钱。”
裴一转过头,看着南云,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将双手往外一摊,一副“人已经打了,你看着办”的平静。
南云没再理会他,径直走到钱大少爷的马车前。
他比这个胖子高出半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深邃的眼眸里冷意明显。
“我让的。”南云看着钱大少爷那张煞白的胖脸,冷笑,“怎么,你有意见?”
钱大少爷被南云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他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脖子,指着地上那个古稀老人,扯着嗓子狡辩。
“我……我有什么错!明明就是这个老不死的碰瓷!我这马车走得好好的,他非要往轮子底下钻!”钱大少爷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手指几乎要戳到南云的鼻尖上,“就他们这种底层要饭的乞丐,天生就是烂命一条!碰坏了本少爷的马车,把他们卖了都赔不起!我让人赶他们走,那是天经地义!”
“你胡说!”
一声清脆娇喝从旁边传来。
上官虹早就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了。她大步走上前,一把将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揽进怀里。
瘦弱的肩膀在怀里不停地抽搐,小手死死揪着青色的衣袖。
上官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轻柔擦去小女孩脸上的黑灰和泪水。
她转过头,大眼睛瞪得滚圆,柳眉竖立。
指着钱大少爷:“你这只长肥肉不长人心的纨绔!马车在闹市里跑得那么快,撞了人不仅不赔礼道歉,还纵容恶奴行凶!你管这叫天经地义?”
另一边,南素微已经蹲在了老人身旁。
她伸出双手,轻轻按在老人折断的右腿上。
真气在她的掌心流转。淡蓝色光芒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渗入老人断裂的骨骼中。
“老人家,忍着点疼。”南素微专心提醒道。
随着真气的注入,老人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只听见“咔嗒”一声响,错位的腿骨在真气的牵引下重新复位。
撕裂的伤口也停止了流血,皮肉开始愈合。
老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腿,惊讶伤已经好了。
南素微收回手。她站起身,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强词夺理的钱大少爷,平日温婉恬静的面容上,此刻挂上厌恶。
“不管身份高低,人家能在这世道上活着,就已是不易。”南素微的声音字字清晰,“倒是你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人,才是上天不开眼,留你在世上作恶。”
南素微这番话,掷地有声。
周围原本只敢看热闹的百姓和散修,看到这几位出手教训了恶霸,心里的那点愤恨也被激发了出来。
“就是!这姓钱的平时就横行霸道,今天总算踢到铁板了!”人群里有人大着胆子喊。
“撞了人还打人,简直没有王法了!”
“活该被揍!”
群情激愤,指责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将钱大少爷和那几辆马车围在了中间。
上官虹听着周围的声讨,心里的火气消了些。
她拍了拍小女孩的后背,转头冲着南云说道:“南云哥哥,跟这种恶人废什么话!他不是喜欢草菅人命吗?直接让裴一把这猪头扔到岚江里去喂鱼!让他也试试烂命一条的滋味!”
“喂鱼!扔江里喂鱼!”
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立马跟着起哄,震得钱大纨绔耳朵嗡嗡作响。
裴一听到自己有任务了,往这边走近。
钱大少爷看着周围,再看看那个高大青年正冷冷地盯着自己,双腿打软。
他咬了咬牙,打算用最后一招。
“你们……你们敢!我爹可是岚城商会的副会长!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爹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这岚城里,还没有谁敢不给我钱家面子!”他吼叫着,试图用家族来压制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南云看着他这副死到临头还要摆谱的蠢样,最后的耐心耗尽。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岚城商会副会长?好大的官威啊。”
南云冷笑,右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轻轻一抹。
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出现在他的掌心。令牌的正面,雕刻着繁复古朴的流云纹路,正中央刻着两个大字。
“真传”。
南云将令牌举到半空中。
“流云宗,真传弟子。”
南云的声音不高,却让这猪头肝胆俱裂。
“今天别说是把你扔进岚江里喂鱼,就算是我现在拔剑把你这满身肥肉剐了,你爹也只敢说不冤,你信不信?”
南云收起令牌,目光冰冷地看着已经完全呆滞的纨绔。
“裴一。”南云喊了一声。
“在。”
“这胖子太吵了,影响咱们吃饭了。”南云指了指那个胖子,“抓起来,照上官大小姐说的,扔进岚江里清醒清醒。”
“是。”
裴一应道,大步朝着钱大少爷走去。他伸出大手,一把揪住了钱大少爷那身大红绸缎衣领。
“哎哟我的亲娘老子哎!”
一听对方是流云宗的真传,钱大少爷立马老实了。
在这青州地界上,流云宗份量太大了!
别说是他一个小商会副会长的儿子,就算是那些修仙世家的家主见了真传,也得给面子啊。
他感觉到自己两百多斤的身体就像是小鸡崽子一样,被那大高个提了起来,双脚悬空。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啊!”
钱大纨绔吓得。拼命蹬着两条短腿,双手扒着裴一的手腕,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瞎了这狗眼冲撞了真传!别把我扔江里!我不会水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疯狂扭动着身躯,“我赔钱!我赔钱给这位老人家治病!我赔他一辆新马车!不不不,我赔他十辆!”
看这胖子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模样,南云嫌弃地皱了皱眉。
“裴一,先放他下来,嫌脏。”南云挥了挥手。
裴一直接松开手,就像丢一块抹布一样,把这猪头狠狠地摔在地上。
“扑通!”
钱大少爷一屁股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眼冒金星。
可他根本顾不上疼,连滚带爬翻过身,直接跪在南云面前,“砰砰砰”地磕起头。
“多谢真传不杀之恩!多谢真传!”
他一边磕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解腰间的钱袋。
那是一个用上等妖兽皮硝制而成的储物袋。他哆嗦着手,将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倒在地上。
“哗啦啦——”
一大堆灵石倾泻而出,粗略估计至少有二百块下品灵石。这对于一个凡人乞丐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这些……这些全赔给这位老人家!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求真传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钱大少爷跪在地上,浑身的肥肉都在打颤。
南云看都没看地上的灵石,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滚吧。”
钱大纨绔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马车和女人都顾不上了,甩开两条短腿,拨开人群,灰溜溜地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