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陆家公馆。
厅里,里面的气氛压抑得不行。
首位上坐着陆今山。
标叔、范叔,以及另外两位元老叔父全员到齐。
而在这些长辈身后,还站着标浩南、范叔的儿子范伟,以及其他几个叔父家的年轻一辈。
陆靳刚扯开一张椅子坐下,对面的标浩南就迫不急待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着他的鼻子怒吼:
“你现在还敢说菲律宾那条线不是你搞的鬼?!我这边刚要搞点新玩法,你大半夜就带人过来拆台。还那么明目张胆,把我手底下的人活生生把脸踩烂!你不就是心里不爽吗?因为陆叔把菲律宾的线给了我,而不是给了你这个亲儿子!你自己也不好好想想为什么,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个不顾大局的畜生!”
厅里没人说话,几个叔父辈的脸色各异。
范叔看了一眼陆今山毫无表情的脸,咳嗽了一声出来打圆场:“浩南,你这话也太过了吧。你们都是手足,说话要注意点分寸。”
坐在一旁的标叔立刻不乐意了,冷哼一声撑自己的儿子:“浩南话是急了点,但阿靳今晚这一出,确实很难让我们不误解他。大半夜带着枪砸同门兄弟的场子,换谁谁不气?”
陆靳刚准备开口,标浩南却冷笑着打断了他,转头看向站在后面的几个同辈人:“说实话,我们这一代里,你是年纪最小的那个,但也是我们最不待见的那一个。以前你每次暑假回国,我们几个都躲着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大家都怕你,没人想跟你玩。这是实话,对吗?范伟?”
被突然点名的范伟顿时一脸尴尬。
他看了看标浩南,又看了看陆靳,有些和稀泥地往后退了一步:“我跟阿靳……平时没什么冲突。浩南,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别扯到我身上。”
标浩南脸色沉了沉,又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叔父的儿子,那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下意识地移开目光,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替标浩南当枪使。
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语的陆今山终缓缓开口:“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标浩南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嘴:“别跟我说,你大半夜带人过去,是为了救那些未成年来拆我的台。你什么时候成大慈善家了?”
陆靳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笑了笑:“终于轮到我说了吗?”
“我当然不是为了那些未成年,她们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根本不知道你背地里在搞什么卖淫,也对你的事没兴趣。但是,你的人今晚在清吧门口,拐走了我律师顾问的情妇。”
说到这,陆靳从兜里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今晚的通话记录。
“啪”的一声。
他把手机扔到了红木桌正中央。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徐清风给他打了三四个电话,且时间点刚好掐在陆靳带人去旺记后仓之前。
“徐律师前阵子才刚帮我打赢了陈力辉的官司。陈力辉对我有多重要,你们不是不知道。徐律师大半夜给我打了四通电话,跟我说他养在外面的情妇被拐了,让我帮他找人。我不可能连这个人情都不买给他吧?我要是装死,以后明面上的那些烂摊子,你负责去法庭上捞人吗?”
陆今山盯着桌上的手机,面色如常:“现在给你的律师打电话,开免提。”
陆靳吐出一个字:“行。”
他拿回手机,直接拨通了徐清风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陆靳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了徐清风的声音:“Marcos!你找到了没?”
“我本来以为她在后仓,但破门进去后发现不是。人已经被转走了,那里的人把嘴咬得很死,我搞死了一个,但其他人不开口。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这样啊……这次谢谢你了,Marcos。大半夜的,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么多次。”
对于徐清风来说,小溪被转移走、找不到人,反而成了最干净、最不用担心沾染一身腥的最好结果。
陆靳一个字都没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撒谎吧?” 陆靳直迎上陆今山的视线。
标浩南站在对面,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死紧。
“就算是你的律师又怎么样?!” 标浩南不依不饶地咆哮道,“我今晚的损失怎么计算?现在因为你在后门闹出动静,警察已经发现端倪了。我好不容易筹备起来的色情七天,现在可能又要被迫收网,停业一阵子!你这种砸同门招牌的行为,跟暗杀同门有什么区别?!”
陆靳目光直逼标浩南:“损失?你的人在大街上随便抓人,抓到我律师的人头上。现在出事了,你把责任怪在我头上?”
“够了。”
主位上,陆今山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过,开口:“真是两个废物。一个在外面惹是生非,” 他的目光落在标浩南脸上,标浩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随即,陆今山的视线又移向陆靳:“另一个把事情闹得更大,生怕警察不知道。”
陆靳和标浩南都没再吭声。
安静了几秒,陆今山靠回椅背上,看着陆靳:“这次的损失你来负责,毕竟是你带人去砸的场子。”
听到陆今山这句话,对面的标浩南和标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标浩南挑了下眉毛,冲着陆靳得意地冷哼了一声。
陆靳面色平淡,极其爽快地应道:“好啊,那我负责。”
标浩南显然没想到陆靳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我告诉你,我搞这个色情七天,就是为了填菲律宾那条线的窟窿。你要是说负责,就得把菲律宾那笔账给我填上!”
“我正想说这个呢。”
陆靳好整以暇地看着标浩南:“如果我能把那一吨多的货交回来,填了你手里的这个大窟窿……以后菲律宾这条线,我和你平分。毕竟那么大一个死窟窿,你靠着逼良为娼,得卖淫卖到什么时候才能填得满?”
这句话一出来,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从警察手里把一吨多的货原封不动地拿回来?这无异于虎口拔牙。
标浩南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标叔。
在标叔这种老江湖心里,虽然平分这条线等于让陆靳横插了一脚、分走了未来的暴利,但眼下的当务之急,确实是得先把菲律宾的窟窿给补上,他开口问道:“阿靳,那可是足足一吨二的货。现在已经被缉毒那帮人扣在总署证物仓库了,周围全是特警,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按道上的规矩来说,这货进了那地方,几乎就是死局。你凭什么能拿得回来?”
面对长辈的质疑,陆靳不紧不慢地说道:“标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抢警察的仓库了?我说的是把货的问题解决。”
标叔沉吟了片刻,伸手拍了拍标浩南的肩膀,开口劝道:“浩南,你就接受吧。虽然以后要平分,但如果阿靳这次真有本事把货解决掉,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标浩南虽然平时冲动,但也不是真傻,算了一下账之后觉得父亲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死死盯着陆靳,咬牙切齿地放话:“那好,如果你真能把那一吨二的窟窿填平,把菲律宾这条线救回来,我认,我可以和你平分。听好了,是平分!以后少在我面前动你独吞的心思!”
眼看着刚才还恨不得当场枪战的两个人居然达成了和解,坐在两旁的另外几个元老叔父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纷纷堆起和稀泥的笑,跟着打圆场:
“看吧,这就对了,这才是同门兄弟应该有的样子嘛。”
“就是,有财大家发,自家人打自家人像什么话。”
陆今山一直冷眼旁观着他们的虚伪附和,他转过头看着陆靳:“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地份上,那规矩你得听清楚了。”
“三个月后,如果你交不出那批货,菲律宾那个窟窿,你自己拿钱出来填。我不承担你失败的后果。”
这话一出,标浩南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大厅里的叔父们都看向陆靳,等着看他怎么接这个几乎是军令状一样的死要求。
陆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如果我失败了,自然我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