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之宴开到第三天夜里,黄蓉、穆念慈和杨过才从顶层包间的地毯上爬起来。
三人都光着身子,浑身黏着干掉的汗渍和精斑,头发缠在一起。
穆念慈扶着床柱站起身,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
黄蓉伸手搀了她一把,两人奶子贴着奶子,互相撑住。
“蓉儿妹妹,你这身子骨比我还软。”穆念慈笑道。
“姐姐才是,腿都合不拢了,还笑我。”黄蓉回嘴。
杨过套上衣裤,从储物戒里取出三套干净衣裳扔给她们。
这三天里,三人吃喝拉撒,几乎没出过这扇门。
花萼相辉楼顶层成了全长安最淫乱的角落,地毯湿了干、干了湿,空气中一股子腥膻味散不出去。
穆念慈穿好新的赤焰牡丹红纱衣,黄蓉披上新的玄朱纱衫,两人站在铜镜前梳头。
黄蓉替穆念慈拨正发髻,穆念慈替黄蓉拢好鬓角。
两人动作亲昵,真像一对好姐妹。
“看来玉蜂针还是要多准备些,那玩意刺激。”黄蓉说。
“还多带点?你这骚货真不怕被过儿干死。”穆念慈啐道。
“姐姐你不也喊着不要停?”
两人互相掐了一把腰肉,笑骂着下楼。
花萼相辉楼内灯火通明,宴席仍未散。
杨过当着众宾客的面宣布,这楼不闭,也不做有钱人的私窝。
逢年过节、红白喜事,全长安百姓都可免费进来吃喝。
台下百姓欢呼雷动。
回到大明宫,杨过洗了个澡,便召见耶律楚材。
耶律楚材穿着一身灰布长袍,进了书房,先递上一卷竹简。他身后跟着耶律齐,穿了件青色劲装,腰杆挺得笔直。
“杨兄弟,长安城里如今有四十万人,驻军二十万。”耶律楚材开口,“兵士太多,且多是外地招募,根底不在长安。放任他们在内城走动,迟早扰民。”
杨过坐在主位,手指敲着案几:“放到城外去?”
“城外也不妥。”耶律楚材摇头,“蒙古人随时来袭,长安首当其冲。驻军若在城外,回援怕是来不及。”
“里不行,外不行,莫非要放到天上?”杨过皱眉。
耶律楚材笑道:“那倒不必。犬子想了个法子,让他来说。”
耶律齐上前一步,声音清朗:“杨大人,我以为,可在现有内城墙之外,再离二十里地,修一道外城墙。军士住外城,百姓农耕也归外城。内城住民、官员、工坊,各安其位。”
杨过眯起眼:“现有长安城不过二十里长宽,你再扩二十里,总面积便是原先九倍。那城墙围起来,怕有二百四十里。”
“二百四十里,虽长,却远不及长城四万里。”耶律楚材接话,“若在寻常时候,在下绝不献此策。但杨家家资丰厚,物资不缺。此时正是战时,与其在内城做精细活,不如一口气把外城框架搭起来。一里城墙调集一千人修筑,二百四十里便是二十四万民夫。一年内,长安总人口可扩至八十万。这些民夫修完墙,就近分地耕种,产出足以养活军队,还能供给内城。”
杨过听懂了。耶律家还是在搞等级,内城是精华,外城是军营和农田,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外城百姓岂不是被军队绕民?”杨过直接问。
耶律齐摇头:“断然不会。外城有八个长安内城那么大。我们在外城四角分布农田和村落,在十字线上分布军营。农田与军营相隔,互不干扰。调度防御也极快,蒙古人从任何方向来,十字线上的驻军都能迅速集结。”
耶律楚材抚须道:“杨兄弟心善,看不得百姓吃苦。但很多人本是农户,习惯了种地。你把他们全放进内城,供吃供住,日子久了人便懒惰,反倒生乱。不如让他们修墙、种地、纳粮,各尽其用。”
杨过沉吟片刻。这父子俩说得在理,他杨家确实也不想养百万闲人。
“行。”杨过拍板,“此事全权交给你父子二人。但我把龙儿和其他人留在长安,她替我看着工程。”
耶律楚材父子对视一眼,躬身领命。
当夜,一只飞鸽落在窗口。杨过取下信笺,是郭靖的笔迹,字迹歪歪扭扭:阔端带兵至洛阳附近,以被忽必烈阻击三次,情势危急,速来。
杨过把信给黄蓉和穆念慈看了。三人也不耽搁,次日一早乘飞舟直赴洛阳。
飞舟在洛阳城外降落。
三人下了舟,放眼望去,满城断壁残垣,街道上空荡荡的,到处都是烧焦的梁柱和塌了一半的土墙。
偶尔几个百姓走过,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黄蓉眉头紧锁:“靖哥哥还是不行。给了他那么多物资,几个月过去,城墙都没修起来。”
三人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两个粥棚。
东边一个粥棚前,郭靖挽着袖子,手里拿个大木勺,正给排队的百姓施粥。
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西边几十步外,另一个粥棚前,华筝也裹着粗布围裙,低头分粥。
杨过摇头:“郭伯伯仁慈,百姓认他。但他不会经营。这种时候还施粥?该以工代赈,让百姓修城墙,管饭给钱。耶律齐前日跟我说的就是这个法子。”
郭靖一抬头,看见杨过三人,脸上顿时绽开笑,露出两排黄牙。他放下木勺,大步走过来,伸手想拉黄蓉:“蓉儿!你们来了!”
黄蓉侧身避开他的手,只淡淡点了点头:“嗯。路上顺利。”
郭靖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又憨憨地收回,挠了挠后脑勺:“那就好,那就好。来,回府里说。华筝,一起回。”
华筝从粥棚那边跑过来,冲黄蓉笑了笑,又看看穆念慈,乖巧地跟在郭靖身后。
郭府在城东,院子倒还完整,就是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几人进了厅堂,杨过环顾四周:“芙妹呢?”
郭靖给众人倒茶,茶水也是淡的:“芙儿带着大小武,还有襄儿、破虏,出去玩了。这几个孩子,闲不住。”
“洛阳城都这样了,还能去哪玩?”穆念慈问。
“不是在城里。”郭靖摆手,“是在城外一个山谷,叫绝情谷。那里头景致好,又有药材,孩子们爱去。”
正说着,院门砰一声被撞开。
郭芙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杏红短袄,翠绿长裙,头上扎着两个丫髻,脸蛋红扑扑的。
她一眼看见杨过,眼睛瞪得溜圆,直扑过来:“杨大哥!你真的来啦!”
她冲到杨过身前,伸手拽住他袖子,上下摇晃:“你怎么才来!我可想你了!你在长安有没有好玩的事?快说快说!”
杨过笑着按住她脑袋:“芙妹,大小武呢?”
“他们呀?”郭芙撇撇嘴,“留在绝情谷陪弟弟妹妹玩呢。我回来送药材。爹!”她转向郭靖,大声道,“绝情谷主同意送药材了!我这次带回来好几车,谷里还有,过几日再运!”
郭靖大喜,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好!那谷主真是好人。洛阳百姓缺药,这下有救了!”
杨过问:“郭伯伯,这里有瘟疫?”
“不是瘟疫。”郭靖摇头,“是百姓常年吃不饱、穿不暖,落下病根。城里又没有药铺,只能硬扛。”
杨过恍然。他看向郭芙:“芙妹,你还要回绝情谷?”
“要啊。弟弟妹妹还在那儿。”
“不如带我们一起去。”杨过道,“绝情谷主送了这么多药材,我们当面道谢。顺便看看那地方。”
郭芙跳得老高:“好啊好啊!杨大哥,明天就去!娘,穆阿姨,你们也一起!”
黄蓉勉强笑了笑:“好。”
当夜,杨过和郭靖在书房长谈。
杨过教他以工代赈,又让他重用吕文德、吕文焕兄弟。
那两人虽然贪财,办事能力还在。
阔端的军队被忽必烈拦在黄河以北,但拖不了多久。
洛阳必须在一个月内把城墙修起来。
杨过从储物戒里取出大量水泥、钢筋和工具,堆在郭府后院。吕文德兄弟来看了,拍胸脯保证一个月完工。
黄蓉坐在一旁,听着杨过和郭靖说话,全程没插几句嘴。
郭靖也没问她近况,只顾着跟杨过讨论城墙和华筝白天施粥的事。
华筝端着茶壶,进来给众人续水,给郭靖倒的时候,手指碰了碰郭靖的手背。
郭靖冲她咧嘴一笑。
黄蓉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冰凉。
次日清晨,几人骑马出城。
郭芙打头阵,黄蓉和穆念慈并骑,杨过跟在她们身侧。
绕过城外大片荒地和枯黄山丘,行了约莫二十里,郭芙勒住马,指着前方一道瀑布:“到了!入口就在后面!”
水声轰鸣,白练似的瀑布从山崖上冲下来,砸进深潭,溅起半人高的水雾。
杨过心想,果然和书上写的一样。
绕到瀑布后头,是个狭窄的山道。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山道豁然开朗,两名穿着绿袍的弟子守在石门前。
他们看见郭芙,立刻满脸堆笑,迎上前来:“郭姑娘回来了!这几位是?”
“这是我娘,这是我杨大哥,还有穆阿姨。”郭芙翻身下马,叉着腰,“我们来看你们谷主,快带路!”
绿袍弟子互相看看,其中一人笑道:“郭姑娘的朋友,自然不必通传。小姐在里面候着呢,请进。”
石门缓缓打开。
石门缓缓打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味涌出来。
门后是一条青石铺就的小道,两旁生着奇形怪状的草木,绿得发黑。
两名绿袍弟子在前引路,郭芙蹦蹦跳跳走在最前,杏红短袄被山风鼓起。
转过两道弯,前方现出一片开阔的平地。
几座竹楼错落而建,正中一座大厅敞着门。
一个身穿绿纱的姑娘站在厅前,那绿纱极薄,裹着细瘦的肩膀和腰身。
她眉眼清秀,脸蛋水灵,整个人透着山谷里养出来的干净劲儿。
杨过一看便知这定是公孙绿萼。果然够绿的,从头到脚一片绿。
公孙绿萼迎上来,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郭芙脸上,露出笑:“芙妹,你回来得真快。这几位便是你的亲人?”
“正是。”郭芙一手拉着黄蓉,一手拉着穆念慈,“这是我娘,这是我穆姨,这是杨大哥。”
公孙绿萼福了一礼,引众人入厅。
厅内陈设简陋,几张木案拼成大方桌。
她拍了拍手,几个绿袍弟子端上几盘菜,全是青菜豆腐,连点油花都少见,清汤寡水地摆在桌上。
黄蓉和穆念慈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穆念慈夹了根青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紧,没再夹第二筷子。
杨过见穆念慈吃不惯,直接从储物戒里往外掏东西。
铜锅、炭火、鲜虾、帝王蟹、龙虾,堆了满满一桌。
他又取出一罐红油底料,倒进沸水,猩红的汤水翻滚起来。
公孙绿萼瞪大眼睛,退后半步,没见识过这些。
“穆姨,娘,快来。”郭芙已经拉着黄蓉和穆念慈坐下。
黄蓉挨着穆念慈,郭芙贴着黄蓉坐。
母女俩肩膀挨着肩膀,黄蓉眼神往郭芙身上飘了一下,迅速收回来。
她现在是杨过的女人,郭芙也是。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日后若是母女同床,那该多羞耻。
她赶紧低头,夹了块蟹肉放进嘴里。
杨过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吭声。
郭芙拉着公孙绿萼按在凳子上:“绿萼姐姐,你也来吃!别光看着。”
公孙绿萼被按着坐下,手里塞进一双筷子。
她迟疑地夹了块龙虾肉,放进嘴里,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眼睛弯成月牙:“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是海里长的?”
“海里捞的。”杨过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几人边吃边聊。公孙绿萼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忽然正色道:“几位既然是芙妹的亲人,那还请几位留下来,参加我爹爹的婚礼吧。”
杨过和黄蓉同时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手指在储物戒上轻轻一碰,灵识传信。
杨过道:“怎么回事?难道龙儿被绑架到这里来了?”
黄蓉回:“应该不是小龙女。估计历史线自动修复了。但我好奇,代替小龙女的女子会是谁。”
公孙绿萼又道:“明日就是家父与木姑娘的婚礼。谷里二十年没办过喜事了,几位既然来了,便是贵客。”
郭芙拍手:“你爹的婚礼,我们自然要参加!我娘、我穆姨、还有杨大哥,都想留下来看的。”
穆念慈从储物戒里取出几匣子珠宝、几大箱绸缎衣裳,推到公孙绿萼面前。匣子打开,珍珠玛瑙在烛光下反光。公孙绿萼被那光芒刺得眯起眼。
“这些珠宝,这些衣裳,便当我们的贺礼。”穆念慈淡淡笑着。
公孙绿萼手指碰了碰一颗夜明珠,又缩回去:“你们这些外来人好厉害,翻手就能从兜里拿出这么多东西。我……我代爹爹谢过。”
她连声道谢,气氛一时融洽。
但杨过心里不舒服。那个木姑娘,总让他预感不妙。
深夜,竹楼客房。
杨过把郭芙拉到廊下,压低声音:“芙妹,你去缠着穆姨和干娘,给她们讲故事,讲什么都行,拖住她们,我溜出去玩会。”
郭芙眨眨眼:“杨大哥,你要干嘛?”
“别问。照做。”
郭芙嘟着嘴,转身进了穆念慈和黄蓉的房间,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穆姨,娘,我给你们讲我在长安遇到的趣事!”
杨过趁着夜色,翻过后院墙,潜向那木姑娘住的院子。他刚伏到墙根,肩头一沉,一只手按上来。
杨过一惊,差点拔剑。回头一看,是黄蓉。
“干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黄蓉翻了个白眼,一身玄朱纱衫贴在墙根阴影里:“跟着你来的。你自己没发现,净想着那木姑娘了。”
杨过压低声音:“此事蹊跷。避开了原着走向,公孙止还是要娶妻。”
“这说明公孙止还是和原着一样,是个败类。”黄蓉冷笑,“我们要小心。”
两人伏在暗处,屏住呼吸。
不多时,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扶着一个女子从回廊那头走来。
那男子穿深绿袍子,脸色蜡黄,眼眶深陷,腰杆却挺得笔直,正是公孙止。
他扶着的女子二十来岁模样,一身冰蓝渐变长裙,领口高立,抹胸上绣着赤金凤羽纹,腰间束着宽幅冰蓝腰封,腰封上垂着多层银链流苏,链身串着珍珠与蓝玉珠,随走动轻轻晃荡。
她肤白,脸是鹅蛋形,眉细长平缓,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黑。
唇上涂着豆沙色,不浓艳。
发髻高挽,银冠上垂着流苏,耳侧簪着冰蓝玉兰花,耳坠是长款蓝玉流苏,垂至下颌。
黄蓉低声道:“看那男的,少说五十七八,快六十了。娶这么嫩的老婆,那女的估计才二十。”
杨过盯着那女子,没说话。
黄蓉用手肘顶他:“想什么呢?看女的漂亮,魂丢了?”
杨过一颤。
黄蓉觉出不对劲:“怎么了?这女的你认识?”
杨过声音发干:“干娘,她就是林朝英。”
黄蓉猛地转头,差点碰出声:“什么?李清露不是说她去了西域吗?怎么到绝情谷了?”
“原着是龙儿栽在这。我们改了剧情,现在是她始祖偿还。”
黄蓉一甩袖子,准备从墙头跃下去离去。
杨过拉住她手腕:“干娘,你干嘛?不救人?”
黄蓉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救什么?你没看出来林朝英自愿的?你看她那样子,走路都贴着公孙止,你听他们说话,那语气像是被逼的?”
“再说了,若是林朝英,那公孙止怕是吃了亏。她的年纪估计比公孙止还大,只是修炼了灵鹫宫秘法看不出年龄而已。”
杨过道:“干娘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想过洪七公前辈的苦楚吗?他暗恋林朝英那么多年,就这么算了?”
黄蓉一怔。为了洪七公,确实该出手。
正这时,屋顶瓦片一响,一个疯老头子翻下来,一把抢过公孙止手里准备递给林朝英的丹药匣子,撒腿就跑,嘴里还喊着:“好玩!好玩!”
“老顽童!”黄蓉低呼。
她纵身追上去,身形如箭射入夜色,同时用储物戒给杨过传音:“是老顽童,我跟过去看看。你找机会跟林朝英相认,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要是不愿意嫁给公孙止,我们再带她走。”
黄蓉的身影消失在屋檐后。
公孙止骂骂咧咧追了几步,没追上,气得跺脚,但还是继续去追,黄蓉则一直跟着两人身后。
林朝英独自站在院中,仰头看了看天,转身准备回房。
杨过深吸一口气,从墙头翻入院子,落在林朝英面前,挡住去路。
林朝英似乎并不意外。
她眼皮都没抬,只抬手拢了拢耳侧流苏:“刚才就听到你们在外面的动静。你们既然是绿萼的朋友,就该懂谷里的规矩。有些地方不是你们该乱闯的。这次饶你,退下。”
杨过站着不动:“林前辈,你真的要嫁给公孙止?”
林朝英眉头一皱,眼中寒光射出,上上下下打量他:“你认得我?你是谁?”
“我是你的徒孙。我叫杨过。妻子是小龙女,也是古墓派传人。”
林朝英手腕一翻,一柄短剑从袖中滑出,寒光一闪。
杨过还没反应过来,剑尖已经抵在他脖子上,皮肤感受到凉意。
“我古墓派哪来什么小龙女?你到底是何人?”
杨过不慌,举起双手:“始祖的武功果然了得。但始祖若是不信,我可以证明。”
“你如何证明?”
“我可以耍一段玉女素心剑法给始祖看。”
林朝英盯着他看了三息,收剑入鞘。
她转身往屋里走,丢下一句:“不必了。你能说出玉女素心剑法,必然是我古墓派弟子。你是孙婆婆收的弟子?”
杨过顺着话头:“可以这么说吧。”
“孙婆婆现在可还好?”
“孙婆婆已经失踪许久了。”
杨过本以为她会追问惊讶。
林朝英却很淡然,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指尖捏着杯沿:“人各有命,也强求不得。”
杨过听闻这话,火气往上涌,跨前一步:“那始祖的意思是要忘记洪七?嫁给公孙止,这就是你的人各有命?”
林朝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侧头看他:“你和洪七也认识?”
“洪七公老前辈也可以说是我的师父。”
林朝英冷笑,抿了一口茶:“那你的师门还挺杂。”
杨过逼近一步:“师祖若是不想嫁给那糟老头子,就跟我们走。我和我娘还有我干娘都来了,她们武功高强,不怕那糟老头子。”
林朝英又喝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脆响:“我那年准备去西域,途经此地,看百姓生灵涂炭,不忍,便留下救人。”
“这些年,我在洛阳城救了不少人。我才终于想通,也许人不应该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活。”
“公孙谷主是个好人。这些年他帮了我不少,帮了洛阳城的百姓不少。若不是绝情谷救济百姓,你们今天来洛阳看到的就不是百姓,而是白骨。”
杨过道:“那你就这样放弃了洪七公?他可一直等你。”
林朝英道:“他的心里只有家国大义。其实我后来想想,我们之间也不是那么合适。至少公孙止的眼里只有我。”
杨过道:“他骗你的。公孙止是个坏人。”
林朝英抬眼看他,目光清冷:“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这么多年,我在这呆了二十年了。他能一直骗我?”
杨过道:“或许公孙止就是这么能装。”
林朝英站起身,衣摆扫过茶桌:“若是一个人假装都能装这么久,那和真的又有什么区别?对于凡人而言,一辈子不过几十年。在你死之前,他一直装了几十年,即便是假的对你好,但结果就是对你好了。那和真的又有什么分别?”
杨过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找不到话反驳。
林朝英转身往内室走:“不想再跟你废话。退下。”
她刚迈出一步,身子忽然一软,扶住桌沿才没跪下去。她试着运功,丹田空荡,内力一丝也使不上。她手臂发颤,连站直的力气都在流失。
她听到身后杨过发出一声冷笑。
“哼哼,师祖,没想到吧?我刚才趁你将剑架在我脖子上的时候,就在你的茶水里下了十香软筋散。这是一种奇毒,无色无味,喝下后使不上内力。”
林朝英猛地回头,脸色煞白,扶着桌子的指节捏得发白:“逆徒!你竟敢对我下毒!”
杨过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师祖到底随不随我走?去见洪七。”
林朝英咬着牙,嘴唇发抖:“我见不见关你屁事?我不爱他了,不见。就这么简单。你不要多事。”
杨过彻底怒了,声音拔高:“始祖还真是绿茶婊转世。之前喜欢王重阳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洪七,现在又喜欢甜言蜜语哄你开心的公孙止。你说你是不是绿茶婊?”
林朝英听不懂绿茶,但听得懂婊子。她怒极,胸口剧烈起伏:“逆徒!你敢如此说我!等我恢复功力,看我一掌打死你!”
杨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上提了提。那只手软弱无力,指尖都在颤。
“你现在手都抬不起来,还说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