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孙强再次睁开眼睛时,习惯性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十分。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按照他跑冷链车的生物钟,凌晨四点他就该在仓库装货了。现在这个点,他不仅错过了装货,甚至连早高峰的送货时间都耽误了。
但他刚坐起来,动作就停住了。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不是他那个墙皮脱落、充斥着泡面味的出租屋。
宽大的双人床,干净柔软的被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成熟女人的香味。
他身旁的床铺空着,但还能感觉到残留的温热。
孙强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想起了自己到底在哪里。
他穿好衣服,走出主卧。
妈妈已经起来了。她穿了一身日常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抓夹挽在脑后,正在厨房忙碌,平底锅里发出煎鸡蛋的滋滋声。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了孙强一眼。
“起来了?去洗漱吧,马上吃饭。”
孙强洗漱完走到餐桌前。妈妈递给他一杯温热的牛奶。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饭。
“我今天睡过头了。”孙强咬了一口煎蛋,低声说,“货没送成,估计等会儿要被我那个亲戚骂得狗血淋头了。”
妈妈喝了一口牛奶,轻轻笑了笑:“骂两句就听着吧,实在不行,就说身体不舒服,请一天假。”
吃完早饭,孙强准备离开。
妈妈送他走到玄关。孙强换好鞋,转过身。
妈妈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帮他把衬衫微微翻折的衣领理平。
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孙强的脖颈。在这个简单的、充满了某种妻子般意味的整理动作之后,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晚上……”孙强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她,“还能来吗?”
妈妈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今晚不行。”她说。
孙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他没有追问为什么。
“……那明晚?”孙强又问。
“……明晚。”妈妈轻声回答。
孙强点点头,推开门走了。
当天晚上,防盗门的锁孔准时传来了转动的声音。
黄震来了,和往常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在客厅多做停留。那股机油味再次充斥了主卧。
这仅仅是一场机械的发生。
黄震粗鲁地扒掉妈妈的衣服,将她翻转、压倒。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伴随着黄震那些自鸣得意的荤话。
但妈妈全程都心不在焉。这段关系正在不可逆转地变成一种惯性,一种连她自己都懒得去投入情绪的机械劳作。
她被黄震的身体死死压在身下,脸侧向一边,深深地陷进枕头里。
在令人窒息的汗臭味和粗暴的抽插中,她微微张着嘴,鼻腔却在床单的缝隙间、在空气的细微流动里,固执地寻找着昨天晚上,另一个十八岁少年留下的味道。
黄震什么都没有察觉。他发出一声低吼,在她体内射了精。
完事后,黄震翻身倒在旁边,很快就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妈妈没有起身去洗澡。她背对着黄震侧身躺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直清醒到了天亮。
……
第二天晚上。
孙强准时敲响了门。这一次,他不需要“修电脑”了,他来得直白而坦荡。
门开了。妈妈今天特意下了个早班。
她换了一身比前天晚上更加大胆的丝质睡裙。
深紫色的面料紧紧贴合着她丰腴的曲线,裙摆极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睡裙之下,依然包裹着那层纤薄的肉色连裤丝袜。
餐桌上早早地摆好了做好的饭菜,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但他们谁也没有往餐桌走去。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便默契地直接走向了主卧。
门被关上。
这一次,比前天晚上快得多。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
孙强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笨拙得找不到位置,妈妈也不需要再去费力地引导。
两人褪去衣物,身体交叠。
他们不像和黄震在一起时那种单方面的暴力征伐,而是一种渐渐找到了彼此呼吸和节奏的、极其亲密的契合。
这一次,妈妈主动得多。
在床铺的翻滚中,她借着腰部的力量,翻身跨坐了上去。
孙强平躺在床上,仰着头。
他看着那个平时总是端庄威严的女人,此刻正穿着深紫色的吊带睡裙,双腿裹着性感的肉色丝袜,跨坐在他的身上。
她的长发垂落,胸口的雪白在灯光下晃动,眼神迷离而温柔。
孙强的视线变得模糊了。他的眼眶发酸,眼角不受控制地湿润了,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进鬓发里。
妈妈看到了。
她停下了腰部的动作,微微俯下身,长发扫过孙强的脸颊。她低下头,极其轻柔地吻去了孙强眼角的泪水,什么都没有问,也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她直起腰,双手撑在孙强的胸膛上,开始缓慢而温柔地上下抽动。
每一次坐到底,肉色丝袜包裹的大腿便紧紧贴合在孙强的胯骨上。没有那些粗俗的脏话,只有伴随着水声的、压抑不住的喘息。
“……孙强。”
妈妈低头看着他,嘴唇微张。
她叫了他的名字。
但这个叫法,和那天在KTV包厢里那种长辈式的审视完全不一样。
这个声音是轻的、低低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一种只属于床笫之间的黏腻和情深。
在这声呢喃中,孙强猛地挺直了腰,和她一起达到了高潮。
结束之后,房间里恢复了平静。
他们在床上相拥着,躺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次,他们开始说话了。那些在衣服穿戴整齐时绝对不会触及的话题,在赤裸的体温交换后,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来。
“我爸以前喝多了就打我。”孙强的声音很低,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妈妈的一缕长发,“后来实在受不了了,高二我就退学了,自己跑出来在社会上混。”
“吃过不少亏吧?”妈妈靠在他的臂弯里,轻声问。
“嗯。被人骗过钱,跟着别人去要账被打得头破血流。”孙强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沧桑,“后来觉得这么混下去不是个事,才去考了个B本。”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孙强肩膀上一道已经变淡的旧疤痕。
“以前念书的时候,”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浩然经常带你到家里来玩。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这孩子看着不爱说话,但眼神特别倔。每次来,都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角上。”
孙强听着她提起高中的事,提起我,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阿姨,您……”
孙强卡住了。
那个称呼在这个刚刚发生过亲密关系的床上,显得无比刺耳和滑稽。
她抬起头,看着孙强的眼睛。
“……叫我雅萱。”她说。
孙强愣住了。
在那些冗长的岁月里,在黄震无数次粗暴的占有中,黄震一直叫她“小林姐”。那是一个带着江湖气和底层仰望的称呼。
孙强,是第一个被允许叫出她全名的男人。
“……雅萱。”
孙强叫出了这两个字。他叫得很轻,很涩,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敬畏,和满腔的滚烫。
她笑了。那是一个彻底卸下所有防备和伪装的女人的笑。
她微微仰起头,再次吻住了他。
这一晚,孙强又留下了。
……
同一时间。
城市另一端,那个墙皮发黑的筒子楼出租屋里。
黄震光着膀子,靠在床头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圈。
他没睡着,他在想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