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就都来吧

本想跟克莉丝汀一刀两段的婷婷搬进了她的公寓,和这对夫妇一起住。

婷婷与他们约法三章:不准吵架,不准消极,不准骚扰。

如果违约她就走人(她的租屋还留着以备不测)。

伊万夫妇没有异议。

第一条是三个人必须和睦,有事好商量。

第二条是克莉丝汀要听劝,考虑治疗。

第三条是伊万不能勾搭婷婷。

(婷婷也保证不勾搭伊万。)话说开了,这个三口之家开始运转,平稳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吵架基本没有了。

白天伊万上班,婷婷料理家务,照顾克莉丝汀;晚上伊万回来,他们筹划克莉丝汀的治疗,也有一起听音乐、看电影的闲暇。

周末伊万不上班,能分担家务,婷婷让他参照上次去超市购物的收据买杂货。

睡觉时间,婷婷和克莉丝汀睡卧室,伊万睡书房。

可惜隔音不好,一个人有动静,另外两个常被吵醒,过一阵也习惯了。

一个可能的麻烦是伊万夫妇的性生活。

婷婷全天在家。

伊万和妻子亲密,要么在婷婷的眼皮下,要么挤在书房的单人床上,拉上滑动门。

好在克莉丝汀看得开,当着伊万的面对婷婷说,如果撞上自己跟伊万亲热,请她自便,出门、在家都行。

伊万也附和。

他本想开玩笑,说凑成三人组也行,考虑婷婷对此的态度,住了嘴。

其实,因为克莉丝汀的病,三个人都好久没做爱了。

克莉丝汀也考虑治疗了。

虽说婷婷住进来时她答应过,没料到这么顺利。

而这顺利的代价婷婷想想都心痛。

克莉丝汀的症状越来越严重。

头疼时扭曲了脸,额头上全是汗。

她吐得更频繁了。

发癫痫时尖叫一声,不省人事,让身边的人胆寒。

她越来越瘦,越来越虚弱。

一个月内,她漂亮的金发白了一半。

“我好像赌输了。”她对婷婷说,“左右都是疼,那就治疗吧。”婷婷和伊万处心积虑,又是劝又是吵,没能做到的事,脑瘤凭惯性轻松做到了。

搬进来之初,婷婷担心跟伊万身体接触,或者穿脱衣服被他撞上,不管克莉丝汀在不在场。

好算是冷天,睡衣都是长袖的,伊万也规矩,不动手动脚。

言语上无心的挑逗,她也能应付。

麻烦的倒是克莉丝汀,比婷婷搬进来之前更乐意亲热。

比如,早晨伊万上班了,婷婷回到她床边,她会叫婷婷扶她起来,帮她戴乳罩。

“我没力气。”婷婷揪心地照办,手掌触碰她的乳房,却被她用力按住。

伊万在家,她也若无其事地抚弄婷婷的手,叫她亲爱的。

婷婷告诫说,要亲热得等伊万上班,就像她搬进来之前。

克莉丝汀冷笑。

相处不知能多久,还得按伊万的课程表划分为可亲热与不可亲热。

她要婷婷定义什么叫亲热,婷婷列举了拥抱、亲吻、抚弄头发、叫昵称、手牵手靠近坐着。

“这些算亲热?”克莉丝汀说,“说真的,你搬进来以后,我们做过爱吗?没有。我们算闺蜜。让我体验一下勾引闺蜜、指望她变身情人的快乐吧。”

她不怕伊万注意到什么。

她说跟男人之间不同,女性互称亲爱的、抚弄头发,甚至亲吻,不代表是情人。

刻意避嫌,比如克莉丝汀闭上眼睛嘟起嘴,婷婷却扭头不亲她,反而别扭。

克莉丝汀甚至当着伊万的面吻婷婷的嘴唇(不是热吻,而是蜻蜓点水)像是最平常的事。

伊万当时没反应,过后也不提,印证了她的论点。

婷婷疑心,是否他见识过妻子与自己亲密,虽然是在三人组这种场合,才无动于衷。

或者他把女人们的亲热当作三人组的延续。

妻子跟婷婷虽然暧昧,怎比第一次三人组他跟同一个女人的所为。

婷婷也怀疑,克莉丝汀搞三人组是否为了蒙蔽伊万,使他无法判断她们的关系。

不管怎样,婷婷的这些考虑,随着克莉丝汀病情加重,越来越不要紧了。

克莉丝汀越来越不掩饰,伊万也越来越不留意她与婷婷的亲密。

婷婷也有数不清的别的事去忙、去担心。

当坐在岛台边的克莉丝汀头痛欲裂,用微弱的声音呼唤婷婷,说亲爱的请抱着我,没有人——包括站在一边流泪的伊万——会猜测或者质问,那个一手拿水杯、一手拿止疼药、用臂弯护住她的头、用胸脯给她做依靠的女人是情人、朋友,还是雇工。

克莉丝汀愿意治疗,婷婷陪她做检查。

CT和核磁的结果出来,医生都跌眼镜,说肿瘤进展这么快,她的大脑功能竟然完好,没发生脑溢血或者其他可怕事件,真是奇迹。

干预是必须的,问题是怎么干预。

伊万联系的脑外科医生看了片子,说比上次差,手术风险更高,他得权衡权衡。

另一位医生强烈要求克莉丝汀服用激素和抗癫痫药。

放射科医生觉得放疗能缓解病情,但病人要有心理准备,放疗之后身体会更加虚弱,更加无法对抗可能已扩散的肿瘤。

克莉丝汀权衡之后,决定服用激素和抗癫痫药,同时低剂量放疗。

手术可行就手术。

婷婷问她怎么这么积极。

她说:“我从来做事只到一半吗?既然要治疗,那就都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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