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一周知道这个画展，紧迫的时间给裴轩留下极少的机会。
这是私人画展，邀请函就几十张，在圈子内发，不是他能拿到的。
应聘安保人员更不必想，秦家直接从公司的安保队里调人来的，都是有资历的。
保洁是场馆自带的，不招人；极个别为了契合公益主题而招募的教师志愿者更是早早订下。
思来想去，裴轩把目光放在物料岗上。这个岗位是外包给礼仪公司的，而且是兼职岗，人员流动快，因此画展一周前依旧在招聘的可能性很大。
他顺着秦氏集团官网发布的画展内容下方贴出的礼仪公司信息，去招聘软件上看，果然岗位还有空缺。
于是他就投简历了，第二天就收到了工作牌和工作内容。
裴轩这次行动有两个目标。
一是确认自己这具身体究竟是不是秦墨礼小姨秦树的儿子；二是在达成第一步的前提下，拿到可以用来提取她的dna做亲子关系检测的东西，比如她带毛囊的头发，或者她用过的纸巾，喝过的杯子……
这样一来，他上门时拿着检测报告，配合他和对方相像的长相与和案发时间一致的年纪，也不会显得口说无凭，直接被叫保安扔出去。
现在他的第一个目标已经达成。
他在画展签到处分发画册的时候，时刻注意来人，一看见秦树就立刻动用魂力，果然看见二人的心脏间有虚虚的红色丝线相连。
他的身体的确是秦树的亲儿子。
完成了第一个目标，他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大半，接下来他老老实实地跟着组长和另一个员工完成工作，等着画展开始。
几天前组长已经给他们分配了工作内容。现在是签到处最忙的时候，他们几个物料岗的工作人员都在这里帮忙。
等画展开始后，签到处就清闲了，其他地方会忙起来。组长自己全场巡视（其实是摸鱼），另一个人去主展区帮忙。
他则被分到茶歇区，负责收用完的杯子和餐具。
组长是一个中年男人，家庭婚姻不幸福，平时最爱为难年轻的帅气小男孩，因此特地给他分了最忙也最可能和人产生冲突的工作。
但这却正合裴轩的意，因为更方便他找时机拿秦树的用过的餐具了，所以他笑着接受了，当时得了组长一个白眼，估计在背地里骂他装。
秦树和林岑妗是前后脚来的，隔了十分钟左右。
裴轩一见到她那张素净的脸，暗中计划如何将她先勾引再抛弃时心里的那点运筹帷幄就全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毕竟他唯一的感情经历就是勾引三皇女未遂，在林岑妗这张和三皇女一般无二的脸上，他吃了太多负反馈，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貌若无盐、惹人心烦。
还是从社会见闻和其他人对自己的评价中，他才找回一点自信。
在手机上隔着屏幕给她发消息还好，一见到她这张脸，他就不免慌张，不知如何言行才能讨她欢心。
秦墨礼在俯身签字的时候，裴轩将两本画册递给林岑妗，小拇指无意间和她的指尖相触，凉得他一激灵，连心也跟着颤了颤。
他垂着眸子不敢直视她，心里乱成一团间庆幸自己今天有好好打扮，脸上涂了素颜霜，头发用发油抓过造型。
等她走了，裴轩回过神又受不了自己这副不争气的样子了，这样下去他还怎么勾引她？更别提抛弃她了。
他用力掐一下自己的手臂让自己振作精神。
没多久，内场就传来主持人的声音，说开幕仪式即将开始，请大家入座。
裴轩听见组长说：“人差不多都来齐了，等开幕仪式结束画展就正式开始了。你们两个先去岗位待命。”
于是裴轩去了茶歇区，领了个看上去很高级的筐子就在茶歇区长桌尽头的绿植旁边站着了，和长桌另一侧尽头负责增补酒水和餐具的工作人员大眼瞪小眼。
从签到处走到茶歇处中间会经过主展区，他隐约可以听见主持人在上面说什么“本次画展初衷是传递守护童真、关注儿童成长，会以画展名义向乡村小学捐赠一千套绘画工具”。
台下的观众他扫了一眼，就看见两颗靠得比其他人近得多的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裴轩就是能断定这两个人是林岑妗和秦墨礼，并且为他们的亲密而感觉心里刺刺的。
也不知道哪来的立场，裴轩自嘲。
伴着主持人一声“画展现在拉开序幕”，宾客们就纷纷四散，有的人去主展区看画，有几个宾客边聊天来茶歇区取酒水点心。
裴轩运气不错，没多久他就等来了秦树。
她是独自来的，别人和她打招呼说话她也就是笑笑，断掉深入聊下去的可能。
也没去长桌上取东西，就是找了张空的圆桌坐下，从包里掏出一根像烟又不是烟的东西，叼在嘴里含。
圆桌都是靠落地窗的，今天阳光很好，隔着玻璃洒进室内，照在人身上给人渡一层金光，暖融融的。
但是沐浴在阳光下的秦树却有一股连暖阳的照射也冲不掉的愁绪。
没多久，她将含在嘴里的东西放在餐盘上就走了，面对来往的宾客，她的话也多了起来。
恰好十分钟到了，裴轩将餐具篓拿在胸前，开始收餐具的工作。
收完几个空杯和餐盘到了秦树的位置，他才看清被她叼在嘴里似烟非烟的小玩意是什么样子——一个通体银白，叼嘴处有细微孔洞的东西。
无暇去管这是什么，裴轩拿出纸巾将它包裹住，然后放入自己的口袋。装着它的餐盘被他放入收纳筐。
收完餐具，他来到绿植旁边的黑色收纳箱旁将筐里的酒杯餐盘都一一放进去，合上盖子，一转头却吓了一跳。
因为林岑妗正站在他身后一米远的地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