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沈府的大部分院落已经熄了灯。
账房的位置在沈府中路偏东的一处独院里,院子不大,前后各两间厢房,中间一棵老槐树,树冠大得几乎把整个院子都罩住了。
前面那两间厢房是周文昌平时办公的地方,后面那两间一间做了库房放账册,另一间是赵氏偶尔在这边处理事务时歇脚用的。
周文昌告假回乡探亲已经是第二天了,整个账房院子空荡荡的,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赵氏说她已经把值夜的小厮调去了前院帮忙看门,理由是“账房里没人,不必专门留人守着,省一份开销是一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萧逸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深夜来这里。
他推开了前厢房的门。
屋里点着两盏油灯,一盏搁在靠墙的高架上,一盏放在正中间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账桌的右上角。
灯芯被拨得不大,橘黄色的光把屋子照得昏昏的,账桌上摞着七八本蓝皮封面的账册,旁边放着一方砚台、两支狼毫、一碟朱砂和一只半满的茶壶。
赵氏坐在账桌后面的圈椅里,正低头翻着一本账册,右手拿着一支笔在上面圈圈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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