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半拉开的全遮光窗帘,在暗色的波斯地毯上切出了一道笔直的明暗交界线。
空气中,原本常年弥漫的那股冷冽、近似于冬日寒松的香氛,此刻正被另一股浓烈且极具侵略性的气味强行挤压。
那是滚烫的宽油反复煎炸面糊与鸡肉后,挥发在空气里的油脂焦香。
洛星蓝盘腿坐在光影交界处的地毯上。
她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马卡龙色系粗线针织毛衣,那毛衣对她娇小的骨架来说过于宽阔,布料软塌塌地堆叠在腰腹间。
她的双腿随意地交叠着,脚上那双动物造型的毛绒拖鞋已经被踢到了一边,露出白嫩、脚趾短小整齐的双足。
她的面前,整齐地排列着三个印着红白条纹的全家桶。
洛星蓝的双手没有丝毫停歇。
那双指节平滑、透着粉白微肉感的小手,此刻正死死抓着一根比她手掌还要大上一圈的炸鸡腿。
金黄色的酥皮表面泛着油光,随着她一口咬下,寂静的起居室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面糊碎裂,滚烫的肉汁顺着撕裂的鸡肉纤维溢出。
洛星蓝的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像一只正在囤食的仓鼠。
她的咀嚼频率极快,淡粉色的唇瓣上沾满了亮晶晶的油渍。
尽管室内的温度恒定在舒适的二十四度,但洛星蓝裸露在空气中的脚背和手指边缘,依然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与微凉。
她需要咽下这些高热量的食物。
随着大量油腻、滚烫的肉块顺着食道滑入胃部,她那原本因为体内阴寒反噬而微微发抖的肩膀,终于缓缓松弛了下来。
“唔……”洛星蓝艰难地咽下嘴里塞得满满的鸡肉,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她抬起头,沾着一点面糊碎屑的嘴角用力向上扯出一个讨好的弧度,“表哥,这家炸鸡绝了。我这阴寒发作,胃里就像塞了一块冰,就得多补充这种高热量的东西压一压。”
坐在不远处真皮沙发上的曲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上半身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拉链一直拉到了下巴的最高处,领口边缘紧紧贴着他的喉结。
深黑色的多口袋机能工装裤包裹着他修长有力的双腿,战术靴的底部无声地踩在地毯边缘。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宽阔的方形胸肌将卫衣的布料撑出了一道坚实的轮廓。
此刻,曲歌的双手正捏着一叠长长的纸质账单。
他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指腹在粗糙的纸张边缘缓缓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阳光打在他清秀分明的侧脸上,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映照得格外清晰。
他黑色的瞳孔在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快速扫过,随后,他捏着账单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在他的掌心里被挤压出刺耳的褶皱声。
“绯红上个月订做的那件高定风衣,还有那套从海外空运过来的顶级沐浴露……”曲歌的目光从账单上移开,视线平平地落在洛星蓝油乎乎的手指上,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已经把这个季度的预算彻底透支了。”
他将那叠被捏皱的账单随手扔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纸张滑行了半寸,停在了一盆绿植的阴影里。
“星蓝。”曲歌看着她,嘴角习惯性地保持着那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但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温度,“你面前的这三个全家桶,如果也是走事务所的公账,我下午就会把你打包,抵押给楼下那个缺收银员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洛星蓝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脸颊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
她干笑了两声,油乎乎的小手在毛衣下摆边缘虚晃了一下,最终没敢擦上去。
她撅起嘴,从旁边的一个纸盒里捏起一块还在冒着热气的黄金鸡块,手臂向前伸直,越过茶几递向曲歌的方向。
“那怎么行!”洛星蓝的眼睛疯狂眨动,试图展现出最大的真诚,“局里可是白纸黑字说了,作为联络人,你要安排给我包吃包住的。嘿嘿,表哥,你尝尝这个,补充点体力嘛。你昨天晚上消耗那么大……”
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平稳且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那是赤足踩在木质地板上,却依然能让人感觉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心脏跳动节点上的声音。
绯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身上披着一件纯白色的真丝长袍,布料如同水波般顺着她挺拔的身躯流淌而下。
长袍没有纽扣,仅靠腰间一根细细的红绳系紧,勾勒出她不堪一握的腰肢与下方惊人的弧度。
她冷白色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有些反光,红色的瞳孔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如同两枚浸泡在冰水里的红宝石。
她的右手端着一个白色的骨瓷咖啡杯,杯沿边缘有一丝精致的拉花痕迹。而托着杯底和捏着杯耳的双手,戴着一尘不染的纯白丝绸手套。
绯红在距离洛星蓝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居高临下地垂下眼帘,目光在那些油腻的纸桶、满地的碎屑以及洛星蓝油亮亮的嘴唇上扫过。
她戴着白手套的左手缓缓抬起,在自己笔挺的鼻梁前轻轻扇了两下。
“不仅天天晚上跑来蹭阳气,现在连饭都要蹭。”绯红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在宽阔的起居室里回荡,“你把我的高级冷淡风,弄得像个街边苍蝇乱飞的廉价快餐店。”
她的视线猛地锁定了洛星蓝举着的那只黄金鸡块。
“矮冬瓜。”绯红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你是饭桶转世吗?”
洛星蓝的手指僵在半空中,指尖距离曲歌灰色的卫衣袖口只剩下不到五厘米。
那一滴金黄色的炸油,正顺着鸡块的边缘缓缓汇聚,眼看就要滴落下去。
绯红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厉色。
她戴着白手套的左手食指微微弯曲,随后对着洛星蓝的手腕方向,隔空轻轻一弹。
空气中,一道极细、极亮的红色光芒如同离弦之箭般乍现。
那道红芒在半空中拖拽出一道短暂的光轨,精准无误地击中了洛星蓝指尖捏着的那块黄金鸡块。
“啪。”
一声闷响。
洛星蓝只觉得指尖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手指不受控制地一松。
那块沾满油脂的鸡块在半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精准地砸进了三米外的金属垃圾桶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回音。
“把你的脏手拿开。”绯红收回手指,重新托住咖啡杯的底部,下巴微微扬起,“小歌的身体,不能接受这种廉价的垃圾食品。”
洛星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缩了缩脖子。
她咽下嘴里的肉,双臂下意识地抱在胸前。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那件原本就过于宽大的马卡龙色针织毛衣,单侧领口顺着她圆润的肩膀滑落了下去。
大片白粉色、透着一丝凉意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晃眼。
洛星蓝浑然不觉,她用手背胡乱地在嘴唇上抹了一把,油渍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绯红姐姐,局里食堂最近天天都是水煮菜,清汤寡水的。我这是在为将来的战斗储备能量嘛。没有高热量,我连走几步路都腿软。”
绯红冷冷地看着她露出的肩膀。
她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瓷杯壁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摩擦声。接着,她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洛星蓝肩膀的方向,狠狠向上一挑。
洛星蓝只觉得肩膀处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力。
那件滑落的毛衣领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猛地向上倒拽而起。
粗糙的毛线边缘狠狠勒过她的锁骨,直接收紧在她的脖颈处。
“咳咳……咳!”洛星蓝被勒得涨红了脸,双手赶紧扒拉着领口,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吃相真难看。”绯红端着咖啡,优雅地转过身,走向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别在这碍眼。”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洛星蓝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洛星蓝腰间的战术武装带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子蜂鸣声。
“滴——滴——滴——”
那声音频率极高,穿透力极强,瞬间撕裂了起居室里压抑的氛围。
洛星蓝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半块炸鸡差点脱手。
她慌乱地在旁边的纸巾盒里扯出几张纸巾,在油乎乎的手指上胡乱用力擦了两下,然后按下了腰间异策局终端的接收键。
幽蓝色的全息屏幕在空气中弹开,冷色的光芒打在洛星蓝的脸上,将她原本就残留着一丝苍白的面孔映照得毫无血色。
她的瞳孔在屏幕上的文字间快速移动,嘴唇开始微微发抖。
“完了……”洛星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颤音,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曲歌,“来大活了。”
曲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江东郊外……那座废弃的跨江大桥。”洛星蓝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昨晚又有人跳桥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个了。局里刚刚把任务派给了我,让我立刻去接手调查。”
她顿了顿,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恐惧:“指令上强调,如果确认无法超度,允许使用灭鬼者的极端手段抹杀。”
曲歌的目光从账单上移开,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他看着半空中的幽蓝色屏幕,声音低沉:“把附件视频打开。”
洛星蓝的手指还在发抖,她在屏幕边缘点了一下。一段视频画面弹了出来。
那是大桥上的治安监控录像。画面是黑白的,画质十分粗糙,布满了如同雪花般的噪点。屏幕的右上角,时间戳显示着凌晨两点十四分。
画面中,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夜跑者正沿着废弃桥面的边缘奔跑。他的步伐看起来有些凌乱,身体跌跌撞撞,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突然,夜跑者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拽住了脚踝,笔直地朝着桥面外侧的护栏倒去。
就在他坠落的那一秒,监控画面的右上角,突然爆发出极其严重的雪花干扰。
大片的横纹和黑白斑块撕裂了画面,伴随着终端扬声器里传出的一阵刺耳的“滋啦”电流声。
“停。”曲歌突然开口。
他的身体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几步跨到洛星蓝面前。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修长的食指重重地按在终端屏幕的暂停键上。
画面定格。
曲歌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死死钉在屏幕右上角那片剧烈扭曲的雪花点中。他用食指和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做出一个放大的动作。
随着画面的拉近,粗糙的像素点被强行放大,边缘变得模糊不清。
但在那片黑白交替的噪点深处,在粗壮的混凝土桥墩边缘的阴影里,隐约浮现出了一个轮廓。
那是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少女身影。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动作,没有五官的细节。
但她周身的轮廓却异常清晰,清晰到连裙角的褶皱都能在像素点中分辨出来。
她所在的位置,周围的光线仿佛被扭曲了,形成了一个深邃的黑色漩涡,将所有的雪花点都吸附了过去。
洛星蓝顺着曲歌的手指看清了那个身影。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本能地往后倒退。
她的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因为动作过于慌乱,她指尖捏着的那点炸鸡酥皮碎屑没能拿稳,顺着她的膝盖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这……这怎么可能?”洛星蓝的声音在发颤,双手死死攥紧了毛衣的下摆,“这只是普通的治安摄像头啊!她连生物电磁场都没破,怎么可能在物理设备上留下这么清晰的实体成像?!”
一直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绯红,缓缓转过头。
她的红瞳扫过地毯上那块刺眼的油腻碎屑。她戴着白手套的食指微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压。
“嗤——”
一小簇猩红色的火焰凭空在地毯上方炸开。
那块炸鸡碎屑连同它沾染的油脂,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里被恐怖的高温瞬间气化,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碳化焦臭味。
绯红收回手指,目光冷漠地扫过终端屏幕上的那个碎花人影,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合:“不过是借着跨江大桥那种背阴跨水的阴寒之地,常年盘踞,把怨气强行凝聚成了实体罢了。在这装神弄鬼,不堪一击。”
曲歌慢慢直起身子,视线依然没有离开屏幕。
“普通的游魂当然做不到。”曲歌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但如果她不是游离的鬼魂呢?”
他转过头,看着缩在茶几边缘瑟瑟发抖的洛星蓝。
“这是一个‘地缚灵’。”曲歌的眼神冷静得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看这录像里的能量密度和光线扭曲程度,鬼龄至少在十年以上。那座废弃的跨江大桥就是她的牢笼,也是她的绝对领地。在她的地盘里,她享有主场优势的能量加持,这才是她能够突破频段,被物理镜头捕捉到的原因。”
听到“地缚灵”和“十年以上”这两个词,洛星蓝的脸色彻底变成了死灰。
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手一松,那半块还没吃完的炸鸡“吧嗒”一声掉回了全家桶里,溅起几滴油星。
下一秒,洛星蓝猛地向前扑了出去。
她娇小的身体在地毯上滑行了半米,双手像两把铁钳一样,死死抱住了曲歌笔挺的小腿。
她那因为恐惧而变得冰凉的手心,隔着机能工装裤的战术面料,将一股明显的寒意传递到了曲歌的皮肤上。
“表哥!亲哥!”洛星蓝仰起头,蓝色的瞳孔里已经蓄满了水汽,眼巴巴地哀求着,“这东西一看就不是我这个三级见习能处理的!十年以上的地缚灵啊!我这小身板,去了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纯粹就是上门送外卖啊!”
她把脸颊紧紧贴在曲歌的裤腿上,死命地蹭着:“你跟绯红姐姐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求求你了!”
曲歌低下头,看着腿上的这个“挂件”。
他眉头微皱,右腿猛地向后一抽。
洛星蓝的手抓了个空,身体向前踉跄了一下,趴在了地毯上。
曲歌抬起手,用手掌在刚刚被抱过的裤腿部位用力拍打了两下,发出两声清脆的“啪啪”声。
“异策局的A级差事,风险太大。”曲歌双手插进工装裤的口袋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我是个正经的咨询商人,打开门做生意,从来不接没有油水的活儿。”
“表哥!”洛星蓝赶紧爬起来,重新跪坐在地毯上。
她的眼眶红红的,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看咱们昨天晚上还在二楼的房间里……咳咳,你可是答应过要定期帮我灌注阳气,驱除寒毒的!你还差我一次呢!你就忍心看着你可爱的表妹,被那只地缚灵在桥上撕成碎片吗?”
她疯狂地眨巴着眼睛,试图挤出两滴眼泪。
曲歌的面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慢慢从口袋里抽出右手,举在半空中。
修长的食指和拇指紧紧捏在一起,然后在洛星蓝的眼前,用力地搓动了两下。
干燥的皮肤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亲兄妹,明算账。”曲歌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感情,“感情牌在‘无界咨询’的大门里不流通。说吧,异策局给这次任务批了多少价码?”
洛星蓝咬了咬发白的嘴唇,腮帮子鼓动了一下。
她颤颤巍巍地举起右手,伸出两根短小的手指,声音细若蚊蝇:“局里……局里批了一万块的紧急任务经费。只要平了这个隐患,这笔钱,我们对半分!五千块,全给你!”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叮。”
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打破了死寂。
坐在窗边单人沙发上的绯红,慢慢将手里的骨瓷咖啡杯放回了杯托上。
她缓缓转过头,及腰的黑色长发随着动作在背后滑出一道顺滑的波浪。
那双原本充满冷漠的红色瞳孔里,此刻正倒映着窗外明亮的阳光,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异彩。
她殷红的嘴唇向上勾起,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冷笑。
“一万对半分,就是五千。”绯红的声音不再慵懒,每一个字都透着金属般的质感,“小歌。这笔钱,刚好够买下我看中的那只限量版正红色口红。”
她猛地站起身,纯白色的真丝长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这活儿,我接了。”
曲歌转过头,用一种近乎目瞪口呆的眼神看着绯红。
“你的原则呢?”曲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就为了一支口红?我们接过五位数以下的活吗?”
绯红傲慢地扬起下巴,双手交叠在胸前。白色的丝绸手套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我的原则,就是始终保持最完美的状态。”绯红冷哼了一声,目光轻蔑地扫向全息屏幕,“有钱赚,还能顺便当做饭后运动,去踩死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虫。何乐而不为?”
曲歌无奈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无奈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独有的极致精明与锋利。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洛星蓝。
曲歌慢慢竖起右手食指,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直刺进洛星蓝的眼底。
“经费,可以分。”曲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我有个附加条件。”
洛星蓝跪坐在地上,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出声。
“既然是个十年以上的地缚灵凶灵,那她在物理层面积累的灵魂浓度,绝对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极品。”曲歌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碎花裙的模糊轮廓,“如果查明她确实作恶多端,我要在桥上,亲手把她封印成魂珠。”
他弯下腰,脸庞逼近洛星蓝,一字一顿地说道:“而这颗魂珠的绝对所有权,完全归我个人。异策局事后,绝对不能以任何名义干涉或追回。”
曲歌直起身子,指了指起居室虚掩的实木大门。
“如果不答应这个条件,门在那边。”他的语气冷硬如铁,“你可以带着你的全家桶,立刻滚回去送死。”
洛星蓝愣了半秒钟。
随后,她的头点得像捣蒜一样,那一头蔚蓝色的微卷短发在半空中疯狂晃动,头顶的那根呆毛也跟着上下翻飞。
“成交!成交!”洛星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毯上,“局里的任务简报上都明确写了允许使用灭鬼手段。只要能保住我的小命,顺利平掉这个隐患……”
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着曲歌。
“别说是区区一颗魂珠,表哥,你就是把那座废弃的跨江大桥整个搬回来填在你家地下室里,局里也绝对连个屁都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