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潮如织,花香与喧闹交织成一片。
裴妍挽着那只小巧却装得满满当当的花篮,在人群中穿梭着,清脆而热情的声音不断响起:“卖花——亲手浇的水、不是灵液泡出来的花架子——”
“仙长要不要花?”
她那张带着淡淡雀斑的麻子脸上始终挂着甜美而真诚的笑容,每当有人停下脚步,她便会微微歪头,眼睛亮晶晶地递上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那动作轻柔却带着期待,小手在花篮边缘轻轻摩挲着。
顾砚舟与妖灵儿仍是最后一批抵达会场的人。
时值巳时,天空虽然十分明亮,却不见一丝阳光,厚重的乌云密密匝匝地闭合着,仿佛给整个幽陵城笼罩上了一层沉甸甸的灰幕。
昔日举办通告大会的广场上,已升起一座由金色灵气凝聚而成的浮空台,那灵力如流动的黄金一般璀璨,层层叠叠地构筑出稳固的平台。
一道道金色灵气形成的浮空梯自地面延伸而上,散发着雄浑却又略显压抑的气息,正是欧阳文君的灵力所汇聚而成。
欧阳文君站在浮空台上,抬头望着头顶那片厚重得几乎要压下来的乌云,俊朗的眉宇微微皱起,眉心处浮现出一道浅浅的褶痕。
他站起身来,身形一纵,便化作一道金光飞入高空。
那金色扇骨白面折扇在他手中轻轻一抖,瞬间折开,悬浮于胸前,扇面上的金纹流转着耀眼光芒。
他双手迅速结印,灵力如潮水般涌入折扇,随后猛地拿起折扇,对着苍穹就是一击。
磅礴的金色灵力化作一道巨大光刃直冲云霄,伴随着低沉的破空之声,硬生生将厚重的乌云劈开了几千里的云沟,一束久违的阳光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广场。
欧阳文君嘴角露出那平日里永久挂在脸上的弧度,笑容恰到好处,温和得无可挑剔,仿佛春风拂面,让人如沐浴在暖阳之中。
可下一刻,那笑容便骤然消失——被劈开的云沟竟迅速被重新涌来的乌云堵上,阳光再次被吞没,天空重归阴沉。
欧阳文君低头看着下方熙攘的人群,那张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尴尬,眼神微微闪躲,却很快被他用从容的姿态掩盖过去。
妖灵儿见状,忍不住抬起纤手轻轻捂住自己娇艳的红唇,赤红的瞳孔中波光流转,发出银铃般悦耳却带着一丝戏谑的轻笑,那肩头微微颤动,妖媚的脸庞上满是忍俊不禁的神色。
顾砚舟则同情地叹了口气,那俊朗的脸庞上浮现出几分无奈与了然,他低声喃喃道:“没开天成功,应该是贫民窟那里的人搞的鬼。”
···
苏夜在一旁轻微咳嗽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手指微微攥紧。
欧阳文君缓缓落到浮空台原位,姿态依旧从容不迫。
他环视众人,声音温和而带着一丝自嘲的坦然,朝下方拱了拱手:“看来,上苍今日不肯赏这个脸。”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完美,却多了一分洒脱,“也罢。修行路上,本就该多几道坎。今日这天不开,是提醒欧阳——还差些火候。”
他的话语在广场上回荡,带着一份云淡风轻的从容,却也让不少人暗自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
乌云依旧低垂,天光昏暗,整个赏花大会的氛围在这一刻显得既庄重又带着一丝隐隐的诡谲。
浮空台上,座位分布依旧和通告大会那日一模一样,每一处座椅的摆放都精准而严谨,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庄重与秩序。
欧阳文君站在高处,声音温和却略显冗长地喋喋不休地讲着花会谢言,那张总是挂着完美弧度的脸上表情从容不迫,目光扫过下方人群时带着一丝习惯性的亲和,却又隐隐透着掌控全局的自信。
田木兮安静地坐在欧阳少恭身旁,她的身姿微微贴近,动作自然却带着一丝亲昵的依附,神态柔和中透着几分专注。
苏夜则神色郑重地审视着这一切,他的眉头微微紧锁,眼神锐利而谨慎,仿佛在暗中捕捉着会场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动,双手置于膝上,指尖轻轻扣紧,透露出内心的警惕与沉稳。
顾砚舟微微眯起眼睛,悄然散开自己的灵识,那双原本深邃的瞳孔渐渐染上一层琉璃般的白芒,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锐利。
他仔细探查着人群中的气息,片刻后,嘴角微微一动,通过传音对身旁的妖灵儿道:“沈俊文还是来了。”
妖灵儿闻言,那妖媚绝伦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带着几分无奈与不屑的浅笑,她赤红的瞳孔微微一转,声音低柔却透着冷意,轻轻传音回应:“好言难劝想死鬼,白白浪费我们俩的时间。”
顾砚舟听着这话,俊朗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笑意,他微微偏头看向妖灵儿,那双眼睛里带着宠溺与无奈,传音道:“额……我们一起渗入戏中怎么会浪费时间呢?”
妖灵儿闻言,唇角轻轻一勾,那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赞同的流光,她微微颔首,传音软糯中带着一丝认可:“此话不假。”
就在这时,一股极为淡薄的黑气悄无声息地隐于妖灵儿的身后,那黑气如烟雾般稀薄却又带着极强的隐匿之力,正是隐于虚空的影烬。
她将自己的气息小心翼翼地共享给两人,声音低沉而恭敬地在两人灵识中响起:“有人要给苏夜通风报信,已经被压制了。”
妖灵儿轻轻点头,那动作优雅而随意,她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冽,却很快恢复平静,淡淡开口道:“退下吧。”
影烬的身影如来时一般悄然,化作一丝更淡的黑气,迅速隐没于虚空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却让周遭的氛围在无形中多了一丝紧绷的张力。
顾砚舟与妖灵儿对视一眼,两人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静静等待着接下来赏花大会的进程,那浮空台上的金色灵力依旧在缓缓流转,映照着下方人群各异的神情。
浮空台下的熙攘人群中,沈俊文身着贫民窟特制的那套统一服饰,一袭土黄花纹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那土黄色象征着贫民窟的卑微与底层身份,袍身上的繁复花纹则代表着这是赏花会的特殊场合,他低着头跟在沈婉秋身后,步伐稳健却带着一丝刻意的低调,脸上的木讷神情中隐隐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贫民窟明面只有陈蛟一人镇守,另外两人早已悄然行动,去控制浮空台的浮动阵法,那隐秘的布置在暗处悄然运转。
沈婉秋那张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不容置疑的冷峻,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沈俊文耳中:“去吧,别让娘亲失望。”
沈俊文闻言,那双一向呆滞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没有多言,只是淡淡道:“是!”声音虽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心,那张脸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肃穆,身躯微微挺直。
下一瞬,沈俊文的身影瞬间隐于虚空之中,得益于逆命子母珠的灵力传递,那股奇异的波动如水波般悄然扩散开来,他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仿佛整个人已融入虚空的褶皱之中。
顾砚舟即使全力催动自己的始祖瞳,也无法捕捉到任何痕迹,那双琉璃白芒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头轻皱,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与凝重。
妖灵儿见状,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悄无声息地伸出纤手,朝着顾砚舟输送了一道柔和却精纯的灵力,那灵力如暖流般涌入他的经脉,瞬间助他突破了逆命子母珠的隐匿屏障。
顾砚舟这才清晰看到沈俊文的身影,那道原本隐匿的轮廓在灵力加持下渐渐显现。
沈俊文快速朝着田木兮的方向逼近,他的身形如鬼魅般迅捷,一改往日的木讷与迟钝,动作间颇有影烬那股萧杀的气质,周身隐隐萦绕着冰冷而锋锐的杀意,那双眼睛在虚空隐匿中透出前所未有的锐利与专注,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刃,直奔目标而去。
顾砚舟通过传音开口,那声音在两人灵识间悄然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惊讶与凝重,他微微侧过头,俊朗的脸庞上眉宇轻皱,琉璃白芒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这逆命潜杀经居然这么强?这只是个元婴……”
妖灵儿闻言,那妖媚绝伦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浅笑,她赤红的瞳孔微微眯起,唇角轻轻勾起一个带着戏谑的弧度,身子微微靠近顾砚舟一些,纤细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仿佛在感受着虚空中的那道隐匿杀机,声音柔软却透着冷冽的调侃:“沈婉秋有什么介质为这蠢货提供着灵力呢,配上那把利刃,说不定真能刺死田木兮这个美妇人,你要不要救不救?长得也不赖,我感觉也不输那凌废物~”
顾砚舟听着这话,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他俊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无奈,却又带着一丝宠溺的纵容,那双深邃的眼睛轻轻眨了眨,传音回应时声音中透着认真与澄清:“哪有,和清辞差远了。”
妖灵儿赤红的瞳孔中顿时闪过一丝狡黠的流光,她的身子微微前倾,肩头轻轻碰了碰顾砚舟的臂膀,那妖媚的脸庞上笑意更深了几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试探与娇嗔:“是吗?和我比呢?”
顾砚舟被问得微微一滞,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在膝上轻轻握紧又松开,俊朗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红晕,眼神却格外温柔而专注,传音道:“完全不能拿来比对。”
妖灵儿闻言,那赤红的瞳孔亮了起来,她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纤手在袖中悄然伸出,轻轻搭在了顾砚舟的腰侧,声音软糯中带着一丝撒娇般的追问:“这么说我比凌废物好看多了是吧~?为什么?”
顾砚舟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心底涌起一丝暖意,他转头看向妖灵儿,那张脸上满是宠溺的笑意,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传音回应时语气轻快却真挚无比:“因为现在问我的是灵儿姐。”
妖灵儿听到这话,顿时嗔怒地伸出纤细玉指,在顾砚舟腰间的软肉上用力掐了一下,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亲昵与娇蛮,她赤红的瞳孔中波光流转,脸颊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红晕,声音中满是娇嗔与笑意:“油嘴滑舌~!又色又油嘴滑舌,你是不是顾黎时期内心本质就这样啊?”
顾砚舟被掐得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反而低低笑出声来,他俊脸上的红晕稍稍加深了一些,眼神中带着回忆与自嘲,传音道:“是啊,那时候我天天去翻墙看瑶溪父母的床事,感觉好有趣。”
虽然是通过传音交流,但妖灵儿还是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那银铃般的笑声在两人之间轻轻回荡,她捂着嘴,肩头微微颤动,赤红的瞳孔中满是忍俊不禁的光芒,整个人显得格外生动而迷人:“还有这种事。”
笑过之后,妖灵儿很快收敛了些许笑意,她的目光重新投向浮空台的方向,那里沈俊文的身影已越来越近,她赤红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的提醒,传音道:“越来越近了,没人发现呢,你真不去救?田木兮真死了,你可就没推倒这个美妇人的机会了。”
顾砚舟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他轻轻摇了摇头,俊朗的眉眼间透着几分坚定与温柔,传音回应:“灵儿姐,别开玩笑了,沈俊文和田木兮,看在裴妍的面子上,还是不阻拦了。”
妖灵儿闻言,那妖媚的脸庞上再次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她身子微微靠得更近了一些,纤手在顾砚舟腰间又轻轻捏了一下,赤红的瞳孔中满是调侃的光芒,声音软糯却带着明显的戏弄:“那就是说,没有裴妍,就打算推到田木兮了?”
顾砚舟被调侃得有些招架不住,他俊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眼神微微闪躲却又带着宠溺的纵容,传音道:“额……怎么天天调侃我,有你们就够了……”
妖灵儿见他这副模样,终于满意地轻笑出声,她赤红的瞳孔弯成好看的月牙,声音中满是愉悦与亲昵,传音道:“真的?我不信,不过这样好玩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子轻轻依偎在顾砚舟身侧,那妖媚的神态中带着十足的满足与娇蛮,两人之间的氛围在传音的调笑中悄然流动,浮空台上的紧张局势仿佛成了他们私下里最有趣的背景。
浮空台上,气氛庄重而略显压抑,沈俊文紧握着那柄寂离匕,刃身在隐匿的虚空之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却无人能够察觉。
他的隐逸程度已堪比影烬那般鬼魅,气息彻底融入了虚空的褶皱,连一丝波动都不曾泄露。
他身形如幽影般悄然逼近,每一步都精准而无声,那张原本木讷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前所未有的肃杀与决绝,眉宇紧锁,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仇恨火焰。
苏夜微微皱起眉头,那张一向郑重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警觉,他锐利的眼神在人群与浮空台四周来回张望,双手下意识地收紧了衣袖,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安,淡淡开口道:“不对劲。”
欧阳文君闻声,手中金色扇骨白面折扇猛地收起,他用扇骨轻轻拍击着掌心,那动作看似随意,却透露出内心的凝重。
那张总是挂着完美温和笑容的脸庞,此刻眉头紧锁,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全场,周身金色灵力隐隐波动。
沈俊文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神态的异样,他的心跳微微加速,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猛地加快了靠近的速度。
那柄寂离匕上瞬间染上一层浓郁的黑色魔气,参杂着暗红色的血光,杀意如潮水般涌动。
距离田木兮只剩下百尺之遥时,他已做好了最后的冲刺准备,对准田木兮的心脏位置,潜杀经运转到极致,甚至不惜动用自身的精血,那鲜血在经脉中沸腾,让他浑身布满潜杀经的黑色经文,隐逸之力瞬间又强上一个台阶,整个人仿佛彻底化作了虚空中的一缕幽魂。
苏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随即却又缓缓舒展,他收起警戒的神色,声音带着一丝自嘲般的松懈:“无碍,是我神经太过紧绷了。”
欧阳文君闻言,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他轻笑出声,声音从容而带着安抚意味地开口道:“哈哈哈,苏夜大统领身兼重职,这种谨慎是必要的。”
田木兮此刻正轻轻靠在欧阳少恭的肩侧,她那丰腴却又端庄的身姿微微倾斜,表情平静而带着一丝母性的温柔,完全没有看向苏夜和欧阳文君的方向,只是对着欧阳少恭淡淡开口,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最近对你的控诉越来越少,保持下去。”
欧阳少恭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点头回应:“嗯!恭儿知道的娘亲!”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却闪过一丝冷酷的念头:现在直接斩草除根,敢控诉的自然少了。
田木兮似乎对儿子的顺从颇为满意,她继续叮嘱道:“别辜负娘亲对你的期待。”
欧阳少恭再次点头,动作温柔地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果递给田木兮。
田木兮接过那颗灵果,纤细的手指缓缓剥开果皮,一瓣一瓣动作优雅而专注,那红唇微微抿起,眼神低垂,完全沉浸在这一刻的宁静之中,浑然不知冲刺而来的沈俊文已经到了面前。
寂离匕那刃尖此刻距离她的胸口只剩短短两尺,寒芒凝于刃尖,隐而不发。
顾砚舟通过灵识清晰地观察着这一切,他微微眯起眼睛,俊朗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感慨,低声开口道:“田木兮毫无防备,怕是要成功了。”
妖灵儿闻言,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戏谑,她随手拿起一颗新鲜的灵果,动作亲昵地递到顾砚舟唇边,喂给他一口,声音软糯却带着冷淡的评价:“嗯,蠢货。”
整个浮空台上的氛围依旧表面祥和,唯有那隐于虚空的致命杀机,正悄无声息地逼近高潮。
沈俊文的身体在潜杀经的加持下如同一柄出鞘的魔刃,所有的情感都在这一刻化作纯粹的杀意与对母亲的忠诚,那双眼睛死死锁定目标,心底回荡着娘亲的嘱咐与过往的屈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