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的手掌温暖而坚定,十指与云鹤交缠,掌心相贴的那一刻,仿佛将她这些时日浸泡在黑暗与血腥里的冰冷一点点驱散。
他走在前面,背影挺拔如松,步履虽不疾,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云鹤低垂着眼帘,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顺着他的手臂缓缓上移,落在他的肩背、脖颈、发梢。
心底忽然涌起一丝恍惚的疑惑。
舟儿……怎会变得如此可靠?
曾经的他,还是那个在听竹峰后院笨拙学剑、被她轻轻责备却又偷偷给她揉肩的少年郎,眼神干净得像山间清泉,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倔强与依赖。
可如今这背影,分明已有了历经沧桑的沉凝,举手投足间透出的气度,甚至让她生出一种……陌生却又熟悉的压迫感。
她脚步微顿。
顾砚舟立刻察觉,停下,转过身来,眉眼间带着关切:“怎么了?”
云鹤睫毛轻颤,声音低柔,却带着一丝迟疑:“我……想换身衣服。”
顾砚舟目光下移,落在她身上那件早已破碎不堪的白衣上——布料斑驳,血污、泥垢、撕裂的口子纵横交错,勉强挂在身上,遮不住大片雪腻的肌肤,却又脏得让人心疼。
他喉结微动,轻声道:“也对……”
话音刚落,云鹤指尖轻轻一抬。
一抹淡淡的灵光自她指尖绽开,如水波般涟漪扩散。
刹那间,那身残破的白衣如烟雾般消散。
她没有用任何灵光遮掩,也没有半分羞怯,就那么赤裸着站在他面前。
雨后的山谷空气微凉,带着潮湿的草木清气,拂过她莹白如玉的胴体,激起一层极细的鸡皮疙瘩。
丰满的双乳挺翘而饱满,微微下垂,却更添一份熟媚的重量感;乳晕宽大,颜色是淡淡的粉褐,乳尖微微内陷,像两颗含羞待放的蓓蕾,在凉风中缓缓挺立,顶端凝出一粒晶莹的水珠,不知是雨后残留,还是她身体悄然泌出的反应。
顾砚舟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
平坦的小腹,盈盈一握的腰肢,再往下,是那片神秘的幽谷。
稀疏的毛发柔软而乌黑,不密集,恰到好处地掩映着粉嫩的唇瓣,瓣缝间隐约可见一丝晶润的光泽,仿佛经年未被触碰,却在这一刻因他的注视而微微颤动,透出一种极致的涩情与禁忌。
顾砚舟喉头滚动,重重咽下一口唾沫。
他抿紧唇,呼吸不自觉地粗重了几分。
云鹤抬手,纤指缠绕起一缕散乱的长发,绕在指尖把玩。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被囚禁多日染上的泥垢与血痕,眉眼间却依旧是那份绝世清艳——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挺秀,唇瓣饱满而色泽淡樱。
天下女子,能与她这张脸匹敌的,恐怕也只剩南宫瑶溪那大乘巅峰烘托出的无上气韵;苍云殊虽绝美,却终究带着几分少女的青涩与锋芒,少了云鹤这份岁月沉淀后的沉静与媚骨。
她轻轻一笑,声音软得像春水拂柳:“娘亲……好看吗?”
顾砚舟眼眸微暗,声音低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诚实:“那肯定……极为好看。”
云鹤眼波流转,也不遮掩私处,任由他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游走,像在无声地邀请他看得更久些、更深些。
她微微侧身,腰肢轻拧,雪乳随之晃动出一道诱人的弧度,乳尖在空气中划出细微的颤栗。
“那舟儿……多看会儿~”
顾砚舟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收紧。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目光从她眉眼滑到锁骨,再到腰窝,最后停在那片稀疏毛发掩映的秘境,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哑声道:“虽然是绝世尤物……可月儿还在外面担心你我。我们……先出去吧。”
云鹤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笑。
她指尖再动。
灵光如纱,轻柔裹住全身。
转瞬之间,一袭素白仙衣重新复上她身躯——鹤羽般轻薄的衣料贴合曲线,袖口与裙摆绣着极淡的云纹,腰间束一条银白丝绦,衬得她腰肢更细,胸脯更挺。
脸上残留的污渍尽数褪去,肌肤重新变得莹润如玉,眉眼间恢复了往日那份清冷出尘的仙气,只是眼尾那一抹极淡的媚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恐怕也只有南宫瑶溪那大乘巅峰带来的无暇威仪,才能稍稍压她一头。
顾砚舟重新牵起她的手。
掌心相贴,温热交融。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放轻:“走吧。”
云鹤顺从地跟上,裙摆轻曳,步履间带着一丝久违的轻盈。
两人并肩走出山谷。
山谷洞口的风还带着一丝残留的血腥与潮湿,疏月一直跪坐在那块冰冷的青石上,双手紧抱膝盖,青衫下摆早已被露水浸湿,贴在纤细的小腿上。
她耳畔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
她猛地抬头。
顾砚舟的身影映入眼帘,身后跟着重新披上素白仙衣的云鹤。
疏月眼眶瞬间红了。
她甚至来不及起身,像一只受惊却又终于找到归巢的小兽,踉跄着扑过去,一头扎进顾砚舟怀里。
“砚舟……!”
她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双手死死揪住他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泪水像决堤般涌出,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布料,温热的、带着她体温的泪,烫得他心口一颤。
顾砚舟低头,轻抚她后背,掌心一下下安抚着她颤抖的肩。
他低笑,声音带着几分揶揄,却满是宠溺:“没想到疏月真人……也有这么小女人的时候。”
“好了好了,别哭了,眼睛都要肿成核桃了。”
疏月埋在他怀里,呜咽着摇头,声音闷闷的,像个委屈到极致的小孩:“我以为……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云鹤站在一旁,眉眼温柔地看着这一幕,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声音轻柔,带着长姐般的宠溺与调侃:“我的月儿……还是这么可爱。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呀~”
疏月闻言,身子一僵。
她这才猛地意识到,云鹤就站在不远处。
刚才的惊惶与担忧全扑在了顾砚舟身上,竟一时忘了身旁还有师姐。
她慌忙从顾砚舟怀里退开,转身扑向云鹤,像幼时那样,把脸埋进云鹤温软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师姐……!”
“月儿……月儿好怕……”
云鹤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抚着她后脑的青丝,像哄孩子般轻拍:“乖啦乖啦~不哭了,师姐这不是好好的嘛。”
疏月紧紧抱着她,鼻尖蹭在她颈窝,呜咽着应了一声:“嗯……”
顾砚舟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相拥。
他眼底掠过一丝柔软的笑意,心道:
疏月真人这副模样……真是一枚易碎的娇滴滴美人啊。
平日里清冷凌厉的剑修,此刻却像被雨打湿翅膀的雀鸟,脆弱得让人想捧在掌心护一辈子。
待疏月哭得差不多了,泪痕未干,却终于止住抽噎,他才轻声开口:“带我去见婵玉儿。”
云鹤闻言,黛眉微蹙,转头看向疏月:“玉儿?玉儿怎么了?”
疏月低垂着头,声音极轻,带着一丝哽咽与痛楚:“师姐出事没多久……孟羡书就来了。”
“他趁玉儿突破的关键时刻,用那诡异莫测的修为,直接劈出一剑……”
“玉儿走岔了气脉,如今……元神受损,化作残魂之躯,一直昏迷不醒……”
“丹田破碎,肉身几近枯萎……我们用了所有能用的灵丹妙药,可她……怕是……”
云鹤脸色骤变,瞳仁猛地一缩:“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瞬间涌上水雾。
顾砚舟却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而笃定:“无碍。”
“有我在。”
云鹤抬头看他,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一丝希冀。她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疏月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低哑:“砚舟……你是如何将师姐救回来的?”
顾砚舟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我不是找回前世记忆了嘛。”
“有办法进入人的精神世界,把本体从心魔里捞出来。”
疏月闻言,睫毛轻颤,喃喃重复:“前世……果然……”
她没有追问“前世”是谁,也没有探究那段被尘封的岁月。
云鹤同样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是复杂而深沉的疼惜。
顾砚舟察觉到她们的欲言又止,主动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放心。”
“前世的记忆,不会让我变成另一个人。”
“我一直都是顾砚舟。”
“前世的所有,我会全盘接受——但也是以顾砚舟的身份,全盘接受。”
云鹤轻轻颔首,眼尾微湿:“嗯。”
疏月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起来:“好。”
她转身在前引路:“玉儿……就在问道峰,师姐昔日的闭关之地。她当时选在那处突破,就是想借问道峰的剑意与灵脉,稳固道基。”
“谁知……竟成了这样。”
顾砚舟牵着云鹤,跟在疏月身后。
三人踏上问道峰的山道。
雨后的山风清冽,带着竹叶的清香,却掩不住空气中隐隐残留的血腥与焦灼。
峰顶的闭关石室近在眼前。
石门半掩,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灵光,却又带着一丝死寂的灰败。
顾砚舟脚步微顿,目光沉了沉。
他知道——
接下来,又是一场与死神拔河的拉锯。
而婵玉儿,那个曾经活泼娇俏、总爱缠着他叫“舟哥哥”的小师妹,此刻正躺在里面,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残灯。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云鹤的手。
“走吧。”
“把我们的玉儿……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