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夜色中,宁福殿的檐角在月光下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蹲伏在汴京城的正中。
廊下的宫灯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橘黄色的光晕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将守夜太监的影子投在朱红色的柱子上,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殿内,烛火通明。
紫铜烛台上插着十几支儿臂粗的蜡烛,火焰跳动,将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兽金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袅袅青烟升腾而起,满室生香。
御榻上的帷幔半挽着,露出里面明黄色的锦被和绣着五爪金龙的枕头。
榻前的地上铺着厚厚的织金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上面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金丝银线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姬瑶花躺在床上,赤裸的身体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今日入宫已有数月,被皇帝封为“姬妃”,赐居宁福殿。
她腹中的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了,小腹高高隆起,圆滚滚的,像是一只倒扣的玉碗。
肚皮上的皮肤被撑得薄薄的,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在烛光下像是一张透明的纸。
她的身体因为怀孕而变得更加丰腴,乳房比从前大了整整一圈,沉甸甸的,像两只熟透的蜜瓜。
乳晕也变大了,颜色从淡粉色变成了深褐色,乳头如同一颗熟透的葡萄,此刻因为情欲的刺激而悄然挺立。
腰肢比从前粗了一些,可依然纤细,没有一丝赘肉。
臀部变得更加浑圆饱满,大腿也更加丰腴,肌肤白皙如雪,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那纱衣是透明的,什么也遮不住,只是让她的身体在烛光下更加若隐若现,平添几分诱惑。
纱衣的领口敞开着,露出深深的乳沟和一小片饱满的胸脯。
下摆撩到了腰际,露出圆滚滚的孕肚和两条白生生的腿。
她的腿间一片湿润,那是方才自慰时流出的淫水,已经将身下的床单洇湿了一小片。
她侧躺着,一只手揉捏着自己胸前的玉乳,手指捏住那粒深褐色的乳头,轻轻捻动,感受着那酥麻的快感从乳尖蔓延到全身。
另一只手探在腿间,食指和中指夹住那粒因为充血而肿大的阴蒂,轻轻揉捏,指尖在那小小的肉珠上画着圈,时轻时重,时快时慢。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越来越热,小腹深处涌起一股股热流,顺着阴道往外淌,打湿了她的手指。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迷离,落在床边的地毯上。
那里,她的妹妹胡蝶正赤裸着身体,跪在厚厚的地毯上。
胡蝶今年比姬瑶花小两岁,身材更加娇小玲珑,肌肤更加白皙,五官更加精致,如同一只精致的瓷娃娃。
她的身材纤细,腰肢盈盈一握,双峰饱满挺翘,乳尖是淡淡的粉色,如同两颗小小的樱桃。
她的头发乌黑如瀑,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垂在胸前,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
她是姬瑶花带入宫中的,担任姐姐的侍女统领,专门负责姬妃宫中的一切事务。
此刻,她双手撑着地毯,屁股高高翘起,双腿分开,跪在皇帝赵煦面前。
她的头埋在臂弯里,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那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哭腔,带着欢愉。
赵煦跪在她身后,双手抓住她的腰肢,正在用狗交式从后面操着她。
他赤裸着身体,露出精壮的肌肉。
常年习武让他的身材保持得极好,胸膛宽阔,腹肌分明,手臂上青筋虬结。
胯下那根阳具粗大狰狞,青筋盘虬,龟头紫红发亮,此刻正深深插在胡蝶的体内,在她的阴道里进进出出,每一次插入都顶到最深处,撞击着她的花心;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股淫水,顺着她的大腿流下,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啊……陛下……陛下……好深……顶到了……顶到了……”胡蝶浪叫着,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媚。
她的身体随着赵煦的撞击前后晃动,胸前的双乳在空中上下跳动,乳尖画出一道道淫靡的弧线。
她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随着身体的晃动而飘动,几缕发丝黏在脸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
赵煦的喘息声越来越重,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胡蝶光洁的背脊上,在烛光下闪着光。
他的手掌紧紧抓着她的腰肢,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红色的指印。
他的阳具在她体内疯狂抽送,每一次都尽根没入,龟头撞开她的子宫口,突入她的子宫。
“胡蝶……美人……你的小穴……好紧……”赵煦低吼着,声音沙哑。
胡蝶的呻吟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浪。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地毯,指节泛白,指甲在地毯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她的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软,如同被融化了一般。
她能感觉到那根粗大的阳具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撞击着她的子宫壁,让她几乎要疯掉。
姬瑶花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她的手继续揉捏着自己的乳房,手指捏住那粒深褐色的乳头,轻轻拉扯,感受着那酥麻的快感。
她的另一只手探入腿间,食指和中指夹住那粒肿大的阴蒂,轻轻揉捏,指尖在那小小的肉珠上画着圈,时轻时重,时快时慢。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越来越热,小腹深处涌起一股股热流,顺着阴道往外淌,打湿了她的手指。
她伸出玉足,用脚趾轻轻夹住妹妹的乳头。
胡蝶的乳头很小,粉嫩嫩的,像是一颗小小的樱桃。
姬瑶花的脚趾很灵活,能轻轻夹住那粒小小的凸起,微微转动。
胡蝶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呻吟。
“姐姐……姐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姬瑶花笑了,脚尖从胡蝶的乳头向上移动,沿着她的乳沟,滑过她的脖颈,挑起她的下巴。
胡蝶的下巴被她的脚尖抬起,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舌尖。
她正被赵煦操得浪叫连连,嘴巴张开着,涎水从嘴角流下,亮晶晶的。
姬瑶花坏笑着,将足尖伸进她张开的小嘴里。
却没想到胡蝶完全没有嫌弃的意思,就这么含住了姐姐的脚趾,伸出舌尖轻轻舔舐。
她的舌头很软,很热,在姬瑶花的脚趾间游走,舔过每一根脚趾,从大脚趾到小脚趾,一个都不放过。
她的舌尖探入趾缝,将里面的汗渍一一舔净,那味道咸咸的,涩涩的,可她没有在意。
“嗯……好妹妹……真乖……”姬瑶花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身体微微颤抖。
她能感觉到妹妹的舌头在她脚趾间游走,那湿热的触感让她浑身发麻,小腹深处涌起一股热流。
赵煦看着姐妹俩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的阳具在胡蝶体内进进出出,每一次插入都顶到最深处,龟头在她子宫里搅动,带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他的双手抓住胡蝶的腰肢,用力抽送,囊袋拍打在她的大腿根部,发出“啪啪啪”的脆响。
“陛下……陛下……臣妾……臣妾要……要到了……”胡蝶浪叫着,身体猛地绷紧,花心深处喷出一股热流,浇在赵煦的龟头上。
赵煦感觉到那热流,低吼一声,加快了抽送的速度。
他的阳具在她体内疯狂抽送,每一次都尽根没入,龟头死死抵住她的子宫壁。
几十下猛烈的抽插之后,他精关一松,滚烫的精液喷涌而出,灌满了胡蝶的子宫。
“啊——!”胡蝶仰起头,长发散落,双眼迷离,嘴巴微张,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
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喷射一阵阵颤抖,双手抓着地毯,指节泛白。
她的阴道在剧烈收缩,将那些精液紧紧锁在子宫里。
赵煦趴在她身上,喘息着,久久没有动。
可他的阳具还硬着,硬得像铁棍,龟头紫红,青筋盘虬,丝毫没有软下去的迹象。
他强忍住射精的欲望——那欲望像一头野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想要挣脱束缚——缓缓退出。
那根沾满精液和淫水的阳具从胡蝶体内抽出时,带出一股白浊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流下,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胡蝶瘫软在地毯上,大口喘息着,浑身无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的阴道口还在往外淌着白浊的精液,一滴一滴的,在烛光下闪着光。
她的脸上满是潮红,眼角还挂着泪痕,嘴角却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赵煦站起身来,转过身,走到床边。
姬瑶花正躺在床上,保持着那个淫荡的姿势。
她的双腿分开,露出那已经湿透的小穴,穴口还在往外淌着淫水,在烛光下闪着光。
她的手指还在揉捏着自己的阴蒂,那粒小小的肉珠已经充血肿大,在她指间滚动。
她的另一只手还在揉捏着自己的乳房,那粒深褐色的乳头硬挺挺的,像是一粒小石子。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丝坏笑,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赵煦走近。
赵煦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阳具就在她面前,近在咫尺。
那上面沾满了精液、前列腺液和胡蝶的淫水,糊成一片,白花花的,在烛光下闪着淫靡的光泽。
一股腥咸的味道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人头晕。
姬瑶花看着那根阳具,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她张开嘴,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
“陛下……”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像是一块化开的蜜糖。
赵煦没有说话,只是将阳具凑到她嘴边。
姬瑶花张开嘴,将那根沾满污秽的阳具含入口中。
她吮吸着,舌头在那根肉棒上游走,舔过龟头,舔过冠状沟,舔过马眼,将上面的精液、前列腺液、淫水一一舔净,吞咽下去。
那味道腥咸,带着一丝苦涩,可她不在意。
她的喉咙在动,咕咚咕咚的,像是在喝水。
她的舌尖在马眼处打着转,将那里面残余的精液也吸了出来。
“嗯……嗯……”她发出含混的呻吟,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她的下巴和脖颈。
赵煦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他按住她的后脑勺,将阳具整根插入她喉咙深处。
姬瑶花被呛得眼泪直流,可她不敢吐出来,只能任由那根阳具在她喉咙里进进出出。
她的喉咙在收缩,在蠕动,挤压着他的龟头,让他舒服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唔……唔……”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
赵煦低吼一声,精关一松,滚烫的精液喷涌而出,灌满了她的口腔。
那精液又多又浓,她来不及吞咽,一部分从嘴角溢出,顺着脸颊流下,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没有躲,喉咙一收一缩地将那些精液一口口咽下。
她的喉咙在动,咕咚咕咚的,像是一只饥渴的兽。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可她没有停,直到最后一口精液也被她咽了下去。
她伸出舌尖,将嘴角残留的白浊舔干净,然后抬起头,看着赵煦,眼中满是媚意和顺从。
赵煦伸出手,将她从床上拉起来,搂进怀里。
姬瑶花靠在他怀中,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咚咚咚的,像是战鼓,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
她的身上沾满了精液,脸上、脖子上、胸脯上,到处都是白花花的液体。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白浊,在烛光下闪着光。
赵煦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放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她。然后他转过身,将还瘫软在地毯上的胡蝶也拉上床,搂在怀里。
胡蝶蜷缩在他怀中,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阴道里还在往外淌着之前几次赵煦射进去的精液,将身下的床单洇湿了一小片。
她的脸上满是潮红,眼角还挂着泪痕,嘴角却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姐姐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那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
赵煦搂着她们,闭上眼睛。
殿内安静了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姬瑶花躺在他怀中,却没有睡。
她的眼睛睁着,望着头顶的帐幔。
帐幔是明黄色的,上面绣着五爪金龙,在烛光下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
她的目光迷离,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想着白天的事。
今天白天,一个继续在六扇门内任职的姐妹,悄悄来找过她。
“姐姐,”女捕快压低声音,“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姬瑶花问。
女捕快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才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安世耿……安世耿可能没死。”
姬瑶花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手微微颤抖,手中的茶盏差点掉落。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紧。
“上次殿前司对安家的清剿,安家老宅被烧成了废墟,可我们没有找到安世耿的尸体。”女捕快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当时大家都以为他葬身火海了。可最近……最近我查到一些线索,显示他可能还活着。”
“什么线索?”
“有人看见,在安家旧宅的地宫里,有活动痕迹。”女捕快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而且……而且那些痕迹,不像活人的。”
姬瑶花沉默了很久。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安世耿的脸。
那个男人,曾经是她的主人,是她的恩人,也是她的噩梦。
安世耿,江南巨富,财神爷。
他富可敌国,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通吃。
他资助过许多人——官员、商人、江湖人士——让他们欠他的人情,让他们成为他的棋子。
他也是她的恩人。
她年幼时家道中落,流落街头,是他收留了她,给她吃的,给她穿的,教她武功,让她活了下来。
可他也毁了她。
他把她训练成杀手,让她去杀那些他不想亲自出手的人。
他把她的身体当成工具,让她去勾引那些他想要控制的男人。
他把她当成一件物品,可以随意使用,随意丢弃。
她恨他,可她也是他一手塑造的。
她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他——安家被清剿,安世耿葬身火海,一切都结束了。
可现在……
“姐姐,”女捕快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你要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有事。”
姬瑶花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那里,感受着那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恐惧、担忧、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小心的。”
女捕快走后,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她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个念头,像是一锅煮沸的粥。安世耿没死,他在哪里?
他在做什么?他会不会来找她?他会不会伤害她的孩子?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保护好这个孩子。这是她的骨肉,也是皇帝的骨肉。这个孩子不能有事。
此刻,躺在赵煦怀中,她的脑海中还在想着那些事。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那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
她感觉到孩子在动,一下一下的,像是一只小虫子在蠕动。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不管安世耿是死是活,她都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
另一边,汴京城南的安家旧宅废墟中,连虫鸣都没有。
这片占地近百亩的宅邸,曾经是江南巨富安世耿的产业,亭台楼阁、假山水榭,无一不备。
三个月前,殿前司围剿中的一把大火将这里烧成了废墟。
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诡异的影子,像是一片坟场。
焦黑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有的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混着泥土和腐木的味道,让人作呕。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废墟之下,藏着一座地宫。
地宫的入口隐蔽在一堆倒塌的假山石后面。
从外面看,不过是一堆乱石,杂草丛生,与周围的废墟并无二致。
可若是搬开最里面那块千斤重的青石,就能看见一条窄窄的石阶,向下延伸,深入地下。
石阶很陡,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灯火跳动,将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地宫很深,足有三层楼高。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越阴冷,像是走进了一座坟墓。
墙壁上的水珠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光,像是一双双眼睛。
偶尔有水滴从头顶滴落,发出“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地宫中回荡,像是死神的脚步声。
地宫很大,占地足有数百丈见方。
顶部是拱形的,用青砖砌成,上面绘着诡异的图案。
那些图案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仿佛随时会从墙壁上爬出来。
壁画用的是某种特殊的颜料,在黑暗中会发出幽幽的绿光,像是一双双眼睛,注视着地宫中的一切。
地宫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池子。
池子是用青石砌成的,四四方方,足有十丈见方,深约一丈。
池中注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那液体很稠,像是血,又不是血——它比血更粘,更黑,像是某种被浓缩的生命精华。
它像是活的,微微涌动,在池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如同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
偶尔有气泡从池底升起,在液面上炸开,发出“啵”的一声轻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地宫中格外清晰。
池子的四周,是一排排棺材。
棺材是黑色的,漆面发亮,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足有上千具之多。
每一具棺材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幽幽的绿光,像是一双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棺材盖是半透明的,隐约可见里面躺着的人——有男有女,有的甚至穿着囚服。
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有的尸体已经腐烂,脸上的肉一块块地往下掉,露出下面的白骨;有的却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随时会睁开眼睛。
池子的中央,是一个人影。
安世耿。
他的身体一半是人,一半是树。
他的左半边身体还是人形,皮肤白皙,肌肉结实,五官英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像是对着虚空中的什么人打招呼。
他的左臂还是人的手臂,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此刻正轻轻抚摸着身边一具棺材的盖板,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他的右半边身体却已经完全变成了木质。
那木质是棕褐色的,粗糙,布满了年轮和树瘤,像是千年老树的树干。
木质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红木。
他的右臂变成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分叉成五六根藤蔓,那些藤蔓在空中轻轻摆动,像是活物,又像是蛇,缓缓蠕动着,伸向四面八方。
每一根藤蔓的末端都连着棺材——有的连着棺材盖,有的直接刺入棺材内部,与里面的尸体相连。
他的右腿变成了一根粗壮的树根,深深扎入池底的暗红色液体中,树根分成无数细小的根须,向四面八方蔓延,穿过池壁,深入地下,与那些棺材底部的根须连接在一起。
那些根须在泥土中蠕动,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整座地宫笼罩其中。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不是活人的气息,也不是死人的气息,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存在。
那气息阴冷,潮湿,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光,那光是绿色的,幽幽的,在昏暗的地宫中显得格外诡异。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左眼还是人的眼睛,黑色的瞳仁,深邃如渊,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右眼却变成了一颗木质的眼球,上面布满了年轮,没有瞳孔,却似乎在注视着什么。
那颗木质的眼球在缓缓转动,像是在扫描地宫中的一切,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疯狂。
“快了……快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人说话。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丝颤抖,像是破旧的风箱。
“很快……这……就都是我的了……”
他的左臂从棺材盖上移开,轻轻抚摸着那根从右臂延伸出的藤蔓。
藤蔓在他掌心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抚摸。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慈爱,有温柔,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我的……都是我的……”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没有人能阻止我……没有人……”
他的右眼中,那木质的眼球转动得更快了,上面开始浮现出一些画面——模糊的,像是透过雾看东西。
画面上有人影在晃动,有声音在回荡,像是在诉说什么。
他的左眼闭上,只留下那颗木质的眼球,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绿光。
“姬瑶花……”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很快就来找你……”
他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藤蔓摆动的声音和池中液体涌动的声响。
地宫的四周,是一群黑衣蒙面人。
他们正在忙碌着,有的在扩建地宫,用铁镐和铁锹挖掘泥土,将地下空间不断扩大;有的在搬运棺材,将一具具新运来的棺材抬进地宫,按照特定的位置排列;有的在连接那些根须,将安世耿身上蔓延出的藤蔓一根根地接到棺材上,让那些根须深入棺材内部,与里面的尸体相连。
还有的在池边搅拌那种暗红色的液体,将一桶桶新鲜的血液倒入池中,用巨大的木棒搅拌,让液体保持流动。
他们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显然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他们不说话,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只有铁镐撞击泥土的闷响、棺材落地的沉闷声响、以及液体被搅拌时的咕嘟声,在寂静的地宫中回荡。
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行尸走肉。
他们的身体也很僵硬,走路的姿势很不自然,像是在模仿活人,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
他们的皮肤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指甲发黑——他们已经不是活人了。
他们是安世耿的傀儡,被他用养尸术控制着,没有自己的意志,只知道服从命令。
他们的灵魂早已消散,只剩下躯壳,被那些藤蔓操控着,如同提线木偶。
……
“养尸……养尸……”他喃喃自语,“用武林高手的尸体养出来的僵尸,比普通士兵乃至皇帝培养的阳卫与殿前司强大……有了这支军队,这天下……还是我们说了算……”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疯狂的笑意。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恐怖,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大军北伐……辽国内乱……蒙古崛起……女真叛乱……天下大乱……”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低,“可这大争之世又能如何……这圣人道统,礼法,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祖训才是我大宋的根基……”
“圣上啊……圣上……您忘了这一点!”地宫的入口处,一个黑衣人正站在那里,看着地宫中忙碌的景象。
他的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夜行衣是用上好的丝绸制成的,紧贴身体,勾勒出他健硕的身形。
他的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细长,精光四射,带着一丝阴鸷,像是毒蛇的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感情,只有冷静和算计,像是在看一群蚂蚁搬家。
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他看着那些黑衣傀儡在地宫中忙碌,看着那些棺材一排排地排列,看着那些藤蔓一根根地连接,看着池中的暗红色液体微微涌动。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错……”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比预想的快。”
他转过身,沿着石阶向上走,脚步很轻,踩在石阶上没有声音。
他穿过废墟,走过焦黑的木梁和倒塌的墙壁,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道黑色的裂缝。
他的影子投在废墟上,与那些断壁残垣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走到一辆马车前,掀开车帘,钻了进去。马车不大,里面布置得却很舒适。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皮褥子,褥子上铺着锦缎坐垫,坐垫上绣着金色的云纹。
车厢的一角放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摆着茶具和一碟点心。
茶还冒着热气,点心还是热的,显然是刚准备好不久的。
另一角挂着一盏琉璃灯,灯罩是淡黄色的,将整个车厢照得暖洋洋的。
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缓缓吐出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摘下蒙面的黑布。
那张脸,赫然是蔡京。
蔡京今年四十出头,生得白面微须,眉目清秀,五官端正,看起来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与平日里的紫色官袍判若两人。
可他的眼神,那种精于算计、深不可测的眼神,却是一模一样的。
他的嘴角总是挂着一丝微笑,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算计,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残忍。
他靠在车厢壁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打着什么节拍。
“安世耿……呵呵……”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死也好,活也好,对我来说都一样。”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井,清甜甘醇,在口中回味无穷,带着一丝淡淡的桂花香。
他放下茶盏,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握在手心里摩挲。
那玉佩温润如脂,上面雕着一只惟妙惟肖的凤凰,在烛光下闪着温润的光,凤凰的羽毛纤细入微,每一根都清晰可见,眼睛是用红宝石镶嵌的,在烛光下闪着幽幽的红光。
那是他多年前从一个西域商人手中得到的,价值连城。
可他不只是喜欢它的价值,他喜欢它的寓意——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就像他,就像他的野心。
“吴王赵佖……镇魔司……”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圣上以为你娶了李清照,就能借助李格非得到士族的支持?以为你执掌镇魔司,又放任朱无视,曹正淳监视天下就能高枕无忧?圣上啊,你为何就非要那么倚重那些粗鄙武夫呢?”
他的手指在玉佩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圣上你错了…你错得很离谱。”
他将玉佩收回怀中,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
茶汤清澈,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
他端起茶盏,轻轻晃动,看着茶汤在杯中荡漾,一圈一圈的涟漪向杯壁扩散。
“快了……快了……”他的声音很低,很轻,“等大军北伐……等汴京空虚……”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
只有远处的几点灯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是一只只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汴京城的夜晚,从来不平静。只是有些人看得见,有些人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