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什么女子都会接受。”
裴行舟沉默了片刻, 问道:“那女子叫莲娘?”
邵婉淑心里一惊,裴行舟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也重生了?
不,不对。
想到上次做噩梦的事情, 她一下子了然了。
她定是又说梦话了, 还被裴行舟听到了。
“我方才又说梦话了?”
黑暗中,裴行舟眯了眯眼。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猜对了。
之前究竟是谁在邵婉淑面前编造了谎言,说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那个谎言具体又是什么。
邵婉淑为何惧怕成这个样子?
他之前明明跟她解释过, 她看上去也释然了, 可为何还是做了噩梦。
是那个谎言太过恐怖,还是——
她始终不信任他?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知道若此事不解决,怕是还要梗在邵婉淑心里许久。
他抬手将邵婉淑圈入了怀中,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 安抚着她的情绪, 嘴里说道:“夫人就这么害怕我身边有别的女子吗?”
邵婉淑:……
她今晚的表现的确是会让人误会的。一是让阿梅去打探裴行舟的行踪,二是梦到了裴行舟身边有了别的女人。
她从未想过要将前世的事情告诉任何人,重生回来这么久, 她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半个字。
但今晚噩梦再次袭来,前世的那些痛苦如同又经历了一次,浑身憋屈得难受,很想找个出口发泄出来。
“我梦到侯爷死了。”
裴行舟一怔, 刚刚盘桓在脑海中的问题瞬间就作废了。
方才他察觉到邵婉淑想借着梦境把她听说的传言说出来,也安抚着她的情绪, 想听一听那些传言是什么。
可他没想到竟然猜错了, 她没有将那些听到的传言说出来, 反倒是真的说了一个噩梦。
她并非是在意莲娘,而是怕他死了,她对他远非表现出来的那般不在乎。“梦都是相反的。”裴行舟的语气越发温和。
邵婉淑从裴行舟怀中抬起头,缓缓说道:“我梦到侯爷死后,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上门说怀了侯爷的孩子,所有人都逼着我将孩子认下。”
看着邵婉淑认真的眼神,裴行舟心头一颤。他说不出来邵婉淑眼里具体是什么情绪,只觉得巨大的悲伤笼罩着她。
她一向安安静静的,在他面前不怎么喜欢说话。
今日她既然想说一说自己的噩梦,他也想听一听。
于是裴行舟顺着邵婉淑的话说道:“夫人认了吗?”
邵婉淑抿了抿唇,没说话。
裴行舟明白了邵婉淑的态度,她没有认。他抬手继续抚摸着她的背,问:“在梦里,夫人没想过去查一查事情是真是假吗?”
邵婉淑垂眸,闷声道:“想过,也让人去查了,结果发现事情是真的。”裴行舟一顿,问:“夫人是安排禄管事去查的吗?”
邵婉淑没说话。
裴行舟:“他既然和夫人不是一条心,他查出来的消息夫人不怀疑吗?”邵婉淑皱眉。
即便禄管事是父亲的人,他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
将莲娘肚子里的孩子说成是裴行舟的,对父亲又有什么好处呢?
仔细一想,又否认了。怎么就没有好处呢?若她认下孩子,那么孩子将来会成为侯爷,而她也成了老夫人,可以掌控侯府。
可又怎么解释父亲后来勒死她呢?
思索了许久,邵婉淑还是道:“他没理由在这样的事情上骗我。”昨日白天她发现禄管事其实一直听从的都是父亲,晚上得知阿梅背着她做了一些事,她心里就已经不信他们了。
也因此,她才会又做了前世的梦。
她嘴上在维护禄管事,实则心里已经对他有所怀疑。
裴行舟沉声道:“既如此,夫人又为何做噩梦呢?”
邵婉淑抬眸看向裴行舟。
裴行舟当真可怕,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事实上,前世她就怀疑过事情的真假了。
如今冷静下来,那些怀疑的点也逐渐清晰。
莲娘家远在西北,禄管事如何能三两日就查清楚莲娘的来历?
父亲和裴行舟不属于一个阵营,禄管事又是去向哪一个去过边关的人打探到的关于裴行舟的消息?
裴行舟一向是低调内敛的人,他当真会那般高调带着一个外室住在府里,光明正大地进进出出吗?这似乎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只是那时她沉浸在悲伤痛苦中,虽然有所怀疑,但却没机会细细思索,后来又被一根白绫勒死了。
这时,裴行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别的事情。
“柳氏当年是被母亲带入府中的,母亲觉得她身世可怜,便把她留在了府中。后来我发现她想给我做妾,便让母亲将她送走了。再后来,母亲将她嫁给了三弟。”
提及此事,裴行舟语气里有些不悦。
他不愿提此事,但说到底邵婉淑之所以会做这样的噩梦,还是担心他真的找了别的女人,倒不如说出来让安一安她的心。
邵婉淑的思绪被拉了回来,裴行舟怎么突然又跟她解释起柳氏的事情?
“这些年,母亲往我身边安排过通房,官场上也有人给我送妾侍,宫里也想要赏赐女子,我全都拒了。”
邵婉淑蹙眉,裴行舟到底想说什么。她此刻心烦意乱,他还要跟她炫耀他有多么受女子欢迎吗?
裴行舟:“不知夫人梦中的莲娘长什么样子,什么出身,什么性情。”邵婉淑淡淡道:“面容清秀,柔柔弱弱的。”
裴行舟看着邵婉淑的眼睛,道:“夫人大可放心,我并非是一个重欲之人,也不是什么女子都会接受。”
看着裴行舟的目光,邵婉淑心头突然一跳。
所以,他今日突然说了那么多看似无关紧要的话,其实是想告诉她他看不上莲娘,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让她放心?
“哦。”
裴行舟抬手摸了摸邵婉淑的头:“时辰尚早,天还未亮,夫人再睡会儿吧。”邵婉淑:“嗯。”
虽然答应了裴行舟,但邵婉淑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今晚得到了太多的信息,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不知道究竟该相信谁。
禄管事和阿梅是父亲的人,前世他们调查来的信息究竟是真还是假?如若是假的,父亲为何要让他们欺骗她,真相又是什么?
裴行舟的声音突然在头顶上响了起来:“睡不着?”
邵婉淑:“嗯。”
刚刚裴行舟被她吵醒了,还安慰了她许久,过会儿他还得去上早朝,她有些愧疚地道:“侯爷快睡吧,我去榻上躺一会儿。”
她实在是睡不着,还是别继续打扰裴行舟了。
下一瞬,裴行舟的吻重重地落在了邵婉淑的唇上。
与其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不如做些事分一分她的心,也能让她安心一些。
原本抚摸着她背部的大掌微微用力,将她带入了怀中,紧紧贴着他的身体。
感受着裴行舟的身体变化,邵婉淑心砰砰直跳。
刚刚裴行舟还说自己不是重欲之人,此刻又是在干什么?
裴行舟什么都没解释,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再不收拾就赶不上早朝了,这才去里间沐浴了。
不得不说,裴行舟的目的达到了,邵婉淑身体疲惫不堪,再也无暇去想那些事。
一刻钟后,裴行舟穿戴整齐,面容冷峻,又恢复了白日里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样。
邵婉淑努力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她真的怀疑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梦。
“夫人好生休息,我去上朝了。”
“嗯。”
邵婉淑应了一声,闭上眼睡了,眼下她是真的困了。
见邵婉淑闭上眼,裴行舟合上床幔,吩咐院子里的人不要去打扰她,这才去上朝了。
邵婉淑再次醒来时已经快到午时了,外面的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了。
阿梨过来报:“铺子里的伙计阿运昨日已经将书全都搬去城南的书肆了,今日他安排其他伙计洒扫书肆。”
邵婉淑:“嗯,他做事倒是利索。”
阿梨:“因着天色不好,怕路上下了大雨回不来,我和阿桔商量了一下,今日没去庄子上找林厨。”
邵婉淑:“此事不急,铺子还没收拾好,过两日再去也行。”
眼下,还有一件亟待解决的事情。
吃过饭,邵婉淑吩咐阿梨将阿梅叫了过来。
阿梅一进来,阿梨就把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邵婉淑,阿梨阿桔还有阿梅四人。
邵婉淑此刻正坐在榻上,从阿梅进来起就一直盯着她。
阿梅心里突然有些慌,她不明白夫人今日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快步来到塌前,朝着邵婉淑福了福身:“奴婢见过夫人。”
邵婉淑:“阿梅,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阿梅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缓了缓心神,答道:“奴婢七岁起就在夫人身边了。”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记得你刚来时扎着两条辫子,穿了一件桃粉色的衣裳,站在你娘身边。”
邵婉淑脑海中浮现出来初见阿梅时的情景。
那时她刚刚分了院子,从母亲院中出去,母亲安排阿梅来到了她身边。两人相处得极好,她也越来越信任阿梅。
阿梅心里越发没底了,夫人今日怎么怪怪的。
“是,奴婢也记得那一日,夫人穿一件水蓝色的衣裙,笑起来格外好看。奴婢第一次见长得这般好看的人。”
邵婉淑:“这些年你跟在我身边忙前忙后,委实辛苦了。”
阿梅:“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奴婢不觉得苦。”
邵婉淑转而问道:“你在侯府待的还习惯吗?”
阿梅:“奴婢在侯府一切都好。”
邵婉淑:“也对,你爹就在前院,你们时常能见面,互相有个照应,我也不必担心你。”
阿梅:“多谢夫人将奴婢一家带来侯府,我们一家都很感激夫人。”邵婉淑:“你也不必谢我,是父亲把你们一家给我做陪嫁的。”
阿梅:“奴婢一家也十分感谢老爷。”
邵婉淑状似随意地问道:“你最近在忙什么?”
想到父亲昨日告诉她夫人的怪异之举,让她小心伺候,阿梅抬眸看向了邵婉淑。邵婉淑静静地看向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阿梅垂眸:“我最近在忙着给夫人整理不常穿的衣裳。”
邵婉淑:“除此之外呢,还干了什么?”
阿梅紧张地捏了捏衣角:“没干什么。”
邵婉淑:“你有没有去前院?”
阿梅立即否定了:“没有。”
邵婉淑:“想清楚了。”
阿梅语气坚定地道:“真的没有,自从夫人吩咐了之后,奴婢就没再去前院打探消息了。”
邵婉淑看着垂头站在自己身前的人,有些失望。阿梅毕竟从小跟着她长大,她想给她一次机会的。可惜了,她早已跟她不是一条心了。
“我只是问你有没有去过前院,并没有问你是否打探消息。”
阿梅怔了一下,恍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不打自招了,她再次抬眸看向了邵婉淑。邵婉淑:“所以,你的确去打探消息了。”
邵婉淑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没有一丝疑问。
阿梅捏紧了衣角,迅速想好了应对之策:“侯爷和夫人不合,奴婢也是想着帮忙从中缓和一下,自作主张继续盯着侯爷。因为夫人没吩咐,所以奴婢方才没敢承认。奴婢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听到阿梅还在撒谎,邵婉淑心里一沉。
她一直以为阿梅对她忠心耿耿,话虽不多,但做事很牢靠。
没想到她不仅背叛了她,还谎话连篇,她从前对阿梅的判断竟全都是错的。
她胆子倒是挺大的。
她也不想再跟她拐弯抹角了,直接问道:“这件事是谁吩咐你去做的?”阿梅这下是彻底慌了,但她还是没有说实话:“没有人吩咐奴婢,是奴婢自己想着为夫人分忧去做的此事。”
邵婉淑心里冷笑一声,她倒是对父亲挺忠心的。
“你除了去打探侯爷的行踪,还探查了什么消息?”
阿梅脑子转得很快。
寅虎是侯爷身边的人,他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夫人。
他就算是说出来,也是去跟侯爷说。
侯爷和夫人的关系并不好,两人很少会说话。
所以,侯爷也绝不会告诉夫人。
夫人不可能知道内情。
而如果侯爷知道了此事,她今日来见的人就不是夫人而是侯爷了。由此可见,侯爷也不知道此事,寅虎并未跟侯爷说。
想到这些,阿梅没那么紧张了。
“什么都没打探,只是去看侯爷是否回来。”
邵婉淑不想再跟她废话了,直接说道:“阿梅,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侯爷已经告诉我了。”
听到这一句,阿梅顿时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邵婉淑。
这怎么可能呢?
侯爷和夫人的感情并不好,虽然最近侯爷来后宅的次数比从前多了,但他并不喜欢夫人。
侯爷若发现她打探书房的消息,怎么可能会让夫人来审她,而不是把她带去前院呢?
阿梅看了一眼站在邵婉淑身侧的阿梨和阿桔,意有所指地说道:“夫人,我说的都是实话,是不是有人在您面前嚼了舌根?”
邵婉淑皱眉,她竟还想攀扯旁人。
阿桔这个直性子实在是忍不了了,道:“你这是在怀疑我和阿梨?我们可不像你一样背叛夫人!寅虎从来没有背叛过侯爷,你做的那些事儿全都在侯爷眼皮子底下,你还真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不成?蠢货一个!”
阿梨脸色也不太好看:“阿梅,咱们一同长大,夫人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夫人?”
听着阿桔和阿梨的话,阿梅脸色顿时变了,心也跟着一沉。
原来侯爷真的跟夫人说了此事,阿梅快速思考着如何应对,她慌不择言:“夫人,侯爷并不喜欢您,您不能信他!我才是陪着您长大的人,您要我相信我啊!”
邵婉淑怔怔地看向阿梅,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阿梅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阿梅快速思考着对策。
夫人一向是相信她的,跟侯爷也不交心。
如今她竟信了侯爷,不信她。
这说明夫人渐渐喜欢上侯爷了。
很快她便想好了说辞,道:“您别看侯爷最近来内宅的次数多,他从前可是不愿意来内宅的,他宁愿在外院书房看书也不愿来内宅见您。只有初一十五不得已才来,还要在书房拖很久,拖到不能再拖才起身来内宅。他来后宅见您定是别有目的,他告诉您奴婢的事情也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您莫要被他骗了。”
阿桔冷笑一声:“我呸!就凭你还配让侯爷费心!”
阿梅回怼:“夫人都没说什么,哪里轮得到你开口?”
阿桔真的要被阿梅气死了,她上前去想打阿梅,阿梨一把拦住了她。阿梨看了邵婉淑一眼,冲着阿桔摇了摇头。
阿桔这才注意到了邵婉淑的脸色,不敢再多说。
邵婉淑看向阿梅,淡淡地说了四个字:“我不在乎。”
听到这句,阿梅怔住了。看着夫人平静的目光,她知道自己猜错了,夫人是真的不在乎。
邵婉淑:“你从小就跟在我身边,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你为何要背着我做这样的事?”
她还是不理解,为何阿梅会背叛她。
阿梅知道自己今日完了,她终于说了实话:“阿梨和阿桔明明是外面来的,我是家生子,从小就跟在您身边,为何您更信任她们,从不信任我?”
邵婉淑蹙眉:“我何时不信你了?阿梨和阿桔是跟在内宅伺候的,而你是为我传递消息的,你给我传什么消息我就信什么,你的位置难道还不重要吗?”
前世她便是无条件地信了她传来的所有的消息。
阿梅:“我虽然能传递消息,可您最信任的人却是阿梨和阿桔,您让她们二人跟在身边,什么事都带着她们,从来不带着我。旁人都说她们二人才是您身边的大丫鬟,从来没提过我。”
邵婉淑明白了,阿梅不是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的,她一直都是这样子的人。
她内心嫉妒阿梨和阿桔,也早已对她心生不满,所依她才会越过自己,去帮父亲打探消息。
“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初我安排你们四人做事时,是你自己主动站出来说你爹在外院伺候,你娘在我母亲身边服侍,你要为我打探和传递消息。”
阿梅愣了一下,显然已经将此事忘记了。
邵婉淑:“你当初为了显得比阿梨阿桔和阿兰有用,挑了这个能在父亲和母亲面前露脸的好差事,到头来却又埋怨我将阿梨和阿桔带在身边。”
阿梅怔怔地看向邵婉淑,说不出来一个字。
邵婉淑:“不要为你的嫉妒找借口了,你自恃是家生子,高于众人一头。如今来到侯府,竟然也敢管起我的事情了,我和侯爷如何也是你能插手的?你既喜欢为侍郎府传递消息,今日我便送你回侍郎府。”
阿梅虽然听从邵侍郎的吩咐,可若真的被送回去了,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她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夫人,奴婢……”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阿兰来报,侍郎府的王管家来了。
邵婉淑蹙了蹙眉,看向了阿梅。
阿梅顿时不再再说什么,她垂眸,不再看邵婉淑的眼睛。
她差点忘了,还有侍郎府呢,夫人再厉害也要听老爷的话。今日她未必会被送回侍郎府。
很快,王管家进来了。
“大姑娘,夫人身子不适,老爷想请您回府去看看夫人。”
邵婉淑眯了眯眼,父亲竟会在这时突然叫她回府,着实突然。
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又觉得没那么突然了,想来是禄管事和王掌柜的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她抬眸看向王管家,道:“王管家,听说城北书肆的王掌柜的是你本家的?”
王管家:“是我堂弟。”
邵婉淑:“他最近去侍郎府跟你抱怨了吧。”
王管家没说话。
邵婉淑:“你先回去吧。”
王管家没动,问道:“那您何时回府?”
邵婉淑快要气笑了,为父亲做事的人各个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你一个奴才也敢做我的主了?”
王管家忙道:“老奴自然不敢,都是老爷吩咐的。”
邵婉淑:“父亲此时还在礼部吧?”
王管家:“是,老爷尚未回府,此事是今日一早他去上朝前交代的。”邵婉淑:“那就等他回府后再来告知我。”
王管家还想说什么,见邵婉淑端了茶,又是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顿时不敢再说,离开了侯府。
戌时,邵侍郎回了府中,从王管家处得知女儿并未听话回府,顿时愤怒不已。他这个女儿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现在去把她叫过来。”
王管家见外面下起了雨,迟疑了一下,问道:“老爷,外面下雨了,是否明日再去?”
邵侍郎:“就今日。”
王管家:“是,老奴这就去。”
看着再次登门的王管家,邵婉淑知道父亲是一定要见她了。
父亲这个人一向专断,决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
看了一眼外面的风雨,邵婉淑想到了重生那晚的情形,那一晚跟今晚何其相似。
同样下着雨,同样漆黑一片。
邵婉淑眼底泛着一丝冷意。
父亲想见她,正好,她也很想见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