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楚言面前一直是那个口嫌体正直的杂鱼,虽然已经一次次被他干成尖叫求饶的抽标志,但瓦伦蒂娜始终是那个永远不服输的瓦伦蒂娜。
那不服输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
所以在制定好计划后,瓦伦蒂娜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一雪前耻,连带着干活的时候也更有干劲了。
随着雨势停歇,天空放晴,众人便第一时间忙碌了起来,而体力组的瓦伦蒂娜和山间枫也跟着楚言一起穿越石滩和红木林,在热带密林的外围开始砍伐制作木筏的树木。
因为仅需要近海航行,所以木筏本身并不需要多么宽敞结实,也就用不上红木林的硬木,在密林中砍伐了一些普通的木材,和两女合力运送到洞穴后侧的浅滩,再通过工作台用细绳将其叠放固定……
傍晚降临前,楚言便制作出了一张足够让两人乘坐的简易木筏,将其推入临海洞穴之后的浅海,接着便与瓦伦蒂娜一齐乘坐了上去,试了试木筏的浮力与稳定性,便一人一边划动着船桨,沿着洞穴浅滩的崖壁,一点一点向着东侧划去。
无论如何,这是楚言第一次“出海”,所以尽管雨后的海边还算风平浪静,楚言的心中多少还是有着一丝丝紧张。
好在,这一次岛屿边缘的近海划船进行得非常顺利,用了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楚言便与瓦伦蒂娜成功抵达了西南海湾,一起将沉重的木筏拖拽到岸边,便并肩坐在傍晚夕阳下的沙滩上,各自松了一口气。
“楚言,杀掉老虎,就能治好那个女人的病吗?”
身旁的瓦伦蒂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纤维布料,一边缓缓擦拭着领口下雪白锁骨上的汗珠,一边忽然开口问道。
闻言,楚言先是一愣,旋即无奈一笑。
“是的,我有很大的把握。”
这几天时间以来,楚言只告诉了众女会治好姜琪的病,但为了不让她们担心,并没有告诉她们老虎的事情,只有即将参与其中的瓦伦蒂娜对此事知情,而这两天楚言所做的准备,是为了什么,可以说再明显不过。
所以瓦伦蒂娜会轻易地猜到这个答案,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搞不懂。”
击杀老虎和治疗疾病,这看似完全不相关的两件事,瓦伦蒂娜实在想不通楚言是怎么把它们联系在一起的,但好在她也不是一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只是撇了撇嘴,便将这件事抛诸脑后,看着远方海平线上渐渐下沉的残阳,低声喃喃道。
“像你这样重情重义的男人,虽然很值得女人喜欢,但把所有人的安危都扛在肩上,这份压力,迟早有一天会将你压垮的。”
瓦伦蒂娜说话时,语气十分平静,并非是在担忧,只是在陈述一件她认为有极大概率会发生的事。
随着姜琪的出现,她也明白了这片荒岛上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些新的幸存者流亡至此,而且莫名其妙地,除了楚言之外的幸存者都是女人。
你你我想林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如今算上她自己,楚言身边的女人,已经达到了八人之多。
如果这样的事依旧还会在今后持续不断地发生,假以时日,楚言身边的女人就会越来越多,总有一天,会出现他也无法拯救的人,会出现他必须要做出抉择的时候。
届时,除非他能够将这一执念抛开,能够接受自己的能力终究还是有限的这一事实,否则楚言恐怕真的会因此而受到反噬。
一直坚持的信念忽然破碎,瓦伦蒂娜很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就等我被压垮的那一天再说。”
楚言看着身旁忽然变得苦口婆心的银发毛女,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到时候你就可以跟我说:我早就劝过你了。”
“我才不会……”
闻言瓦伦蒂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便扭过头去,目光看向海滩的另一边,碧绿色的瞳孔却微微有些颤抖。
楚言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而如今,自己是唯一一个能帮他分担的人。
强大、霸道、温柔、有责任心,却和绝大多数的男人一样,鲁莽而固执。
这样的楚言,又让她怎么能够放任不管呢?
……
入夜,又是一晚月光皎皎。
已经休息了整整两天的楚言今晚当然要通宵,而同样,瓦伦蒂娜也陪在他的身边。
随着木筏的制作以及航行测试完成,“打完就跑”战术三步走已经全部完成,接下来就只剩下最后的战前准备环节,将床弩的射击准头练习到有充分把握,便终于可以进入实战环节,去猎杀那头霸占着湖畔平原的老虎了!
因为是夜晚,所以没有办法再用椰子壳当做射击标靶,楚言只能带来一些缠绕着纤维的树枝,插在沙滩上点燃,让其成为一只夜晚中的小火把。
做完这些,楚言便全速冲刺回了床弩旁,看向正蹲在弩后,单手举着望远镜,双眼直勾勾盯着前方的瓦伦蒂娜,顿时忍俊不禁。
“蒂娜,提醒你一下,这可是单筒望远镜。”
“嘘——”
对于楚言的突然插嘴打断,瓦伦蒂娜相当不满,将雪白手指放在唇间,示意他噤声,随后目不斜视地低声道。
“我也提醒你一下,狙击枪也是单筒镜,过去我带新兵的时候,那些傻不拉几地把一只眼睛闭上的菜鸟在我手下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得,是个老资历。
闻言,楚言只能撇了撇嘴,无言以对。
而这一次,他安置的距离足足将近四百米,可以说已经达到了这只床弩的极限射程。
但既然已经到了实战前的训练环节,当然要用当日最佳的射击距离来练习,距离越远,就越有可能在老虎察觉前完成偷袭。
于是目光再一次集中在远方的火光上。
尽管打枪和发射弩箭有着很大的差别,但准头这种东西,有很大一部分要靠感觉,也就是所谓天赋的。
无论是枪械射击,或者是用手投掷投矛,亦或者是操控弩床射击,都免不了要靠“准头”。
所以对于瓦伦蒂娜来说,都有得天独厚的天赋。
一点点用木片垫高调整,通过旋转角度调整到合适的方位,瓦伦蒂娜最终找到了一个她感觉合适的角度和方向,随后双手扶住弩床,按下了发射按钮。
呼!
破风声响起,经过改良后的弩箭又一次带着破风声射出,在夜空中化作一道细长而迅疾的黑影,向着远方掠去。
“打中了没?!”
毕竟是夜晚,瓦伦蒂娜并没有像楚言那样变态的感知,即便望远镜在手,也很快丢失了弩箭的踪影,只能略显焦急地看向楚言。
“嗯……差了一点,不对,差的挺多的。”
楚言眯着眼,看向前方那最终斜向插入沙滩中的黑色细长物体,距离那渐渐微弱的火光仍旧有着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瓦伦蒂娜这一箭的距离,比他之前第一次发射弩箭要远了一些,但却依旧差了一口气。
“我去看看。”
“给,别忘了把箭捡回来,火把也重新换一根。”
楚言将一根新的火把递到瓦伦蒂娜手中,接过望远镜,重新拿起一根弩箭,开始缓缓上弦。
接下来便轮到他了。
两人轮换着练习,便可以节省取箭的时间,效率也会随之提升。
两分钟后,将弩箭取回的银发毛女脸上明显带着些许挫败。
她仔细测算的角度和方向,最终的落点距离目标位置,居然偏离了整整三十米。
这显然不符合她心中预期的标准,但在楚言看来,这般天赋已经相当恐怖了。
而在她这一来一回间,楚言已经在她原本调整的基础上做了新的调整,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就在瓦伦蒂娜的眼前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射开关。
五秒钟后,远处矗立的火光明显出现了一阵细微的摇晃。
“嘿!”
瓦伦蒂娜见状,登时便有些不服气。
“这不公平!”
楚言这一箭,虽然没能射中那根火把,但明显落点距离火把已经相当近,甚至恐怕不足几十公分,如果目标换做那只老虎,肯定已经扎在了它的身上,绝对算的上命中了。
但这就像是在打高尔夫,瓦伦蒂娜的第一箭找准了大概的位置,楚言只需要根据偏移做出细微调整即可,所以确确实实占了便宜。
“别这么激动,这又不是正式的比试,只是在练习而已。”
楚言摆了摆手回应道,虽然这么说,但却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洋洋,看的瓦伦蒂娜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你等着!我要去换一个位置,这次你先来!”
瓦伦蒂娜挥了挥雪白的拳头,又马不停蹄地跑向了四百米之外的落点。
见状,楚言挑了挑眉,便重新将床弩上弦。
今晚的练习,看来注定不会枯燥了。
……
真正在平原远距离偷袭的时候,那只老虎不会像火把一样,永远停留在某处老老实实地等着被他们射中。
所以没有所谓“调整”的机会,必须一发命中目标才行。
所以不停地将火把更换位置、角度乃至高度,都是必要的练习过程。
经过一整晚的练习,前后更换了数十次的位置,光是楚言和瓦伦蒂娜来回跑动的距离,加起来恐怕都有一个马拉松的距离。
但在这股莫名的竞争氛围中,两人却都感觉不到疲倦。
而他们用床弩射击的精准度,也越来越高,直到练习的后半程,瓦伦蒂娜和楚言甚至拿到了连续击中目标两次和以及三次的惊人成绩。
所以最终谁来操控床弩,已经不能简单地用是否集中来判定了……
次日,上午十点。
凌晨返回住宅休息,一觉睡到天亮,吃过了一顿饱饭,楚言和瓦伦蒂娜便再度回到沙滩旁,开始进行作战前的最后一次战前准备。
“规则很简单,这里有五根投矛,一个人射击,一个人决定目标位置,射中目标五十公分内就算一分,射中木牌算两分,最后看谁的分数高,谁就是胜者。”
这一次,楚言手中拿着的是一块木牌,是他起床后随手用工作台合成出来的,高度刻意设计成了一米出头,刚好差不多与那头老虎俯卧时头部的高度相当,射中了木牌,也就相当于一发命中了头部要害,极有可能一击致命,所以当然要额外加分。
“合理。”
瓦伦蒂娜点了点头,眼眸中已然燃烧起熊熊战意。
她拿起一根投矛,将之在床弩上上弦,随后目光挑衅似的看向楚言,说出了与当初如出一辙的台词。
“这次,我一定会赢!”
“是是是。”
这熟悉的话和该死的既视感,让楚言一时间没能蚌住,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便一如昨晚向着远处跑去。
这货虽然好胜心强,但也不知道为啥,总喜欢立flag。
只要赢下这场胜负,就能对楚言肆意妄为整整一个小时,这对于瓦伦蒂娜来说,简直是做梦都想要的机会。
曾经那些屈辱,她如今虽然已经放下,但却不代表她忘记了,而且她真的很想看看,这个强大却又霸道的男人,被自己按在身下不能反抗的时候,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光是想想,瓦伦蒂娜腿间就一阵酥麻热痒。
她舔了舔唇角,目光随之看向四百米开外的远处,楚言已经将那只特制的木牌竖起。
看到他选择的位置,瓦伦蒂娜的目光不由得一愣。
那竟是在一处远离海岸线的崖壁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