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强一路走回来,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画面:魏康把苏晴哄进宿舍,关灯,关门,然后……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跳像擂鼓一样,脚步却故意放轻,生怕惊动了什么。
他越想越堵,脚步越来越沉。魏康这小子会不会已经得手了吧?
苏晴那么单纯,魏康借着“修电脑”把人骗进宿舍,又是暑假人少,宿管松懈……万一他们已经……
302宿舍门没关,虚掩一条缝。客厅的灯亮着,节能灯泡嗡嗡作响,整个客厅照得惨黄。
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那股蜜桃沐浴露的甜香,现在却混杂了男生宿舍的闷热、剩饭味和一丝隐约的少女体香。
奇怪的是,A寝室(魏康他们的)和B寝室两扇门都紧紧关着,里面黑漆漆的,没一点光,也没声音。张元强心跳加速。
难道苏晴和魏康已经走了?还是……他们把灯关了,躲在里面……他吞了口唾沫,轻手轻脚推开门缝,先往客厅扫了一眼。
地上散着几双拖鞋,其中一双白色的帆布鞋——苏晴白天穿的那双——还整整齐齐摆在鞋架边。鞋带没解,鞋舌上还沾点灰尘。
更要命的是,一双浅粉色的短袜,叠好了还是放在帆布鞋上面。
苏晴她没走。
鞋在,袜子在,人肯定还在。
张元强瞬间脑补出一堆画面:魏康把人哄上床,关灯,关门,然后……
他先在客厅站了会儿,耳朵贴近A寝室的门缝。
里面安静得诡异,只有电风扇低低的嗡鸣,像远处有人在喘气,却又不像。
没有任何男女的呢喃、喘息、床板的吱呀,更没有那种黏腻的皮肤拍打声,什么都没有。
就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和偶尔极轻的、均匀的呼吸。
张元强心沉了下去。没声音……是还没开始?还是已经结束了?
他屏住呼吸,手指扣着门把,慢慢、极慢地推开一条缝。
只够塞进一只眼睛。借着客厅漏进来的光,他看见了。
借着客厅漏进来的昏黄光线,他看见了。
魏康的床上,背对着门的方向,蜷缩着一个女生。
是苏晴。
她侧身蜷缩面朝着墙,正在熟睡。
宽大的热裤卷到大腿根,露出两条白得晃眼的腿。
头发披散下来,一半垂在床沿,像黑色的瀑布。床头的电风扇正对着她吹,热风把发丝吹得微微飘动,偶尔拂过她汗湿的脖颈。
张元强瞬间意识到,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他,和她。
没有魏康,没有宿管大爷的脚步声,没有隔壁宿舍偶尔传来的打呼噜或翻身声。
暑假的大学宿舍区空得像座废弃的监狱,整个大楼仿佛只剩这一间还喘着气。
只有自己,和一个睡得毫无防备的年轻女孩。
空气里全是她的味道:沐浴露残留的蜜桃甜,混着年轻女孩皮肤闷热后渗出的微酸奶腥,还有一点点夏夜特有的、干净的汗香。
没有任何香水、没有任何高级香氛的遮掩,就是最原始、最直接的年轻雌性气息。
她现在就躺在魏康的床上。睡得那么沉,呼吸均匀得像小猫,连翻身都懒得翻。
那双脚——红彤彤的脚底相对,合成一个小小的内凹玉碗,脚心潮红,脚背雪白,湿润汗光在风扇的吹拂下微微颤动,像一汪随时会溢出的、温热的蜜。
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在这里,脚底朝外,像在无声地邀请。
“只有两个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慢慢扎进他脑子里最阴暗的角落。他可以现在就站起来,轻轻走过去。
蹦出这个想法那一瞬间,张元强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下午网咖隔壁的那双脚——五趾猛地张开、痉挛、足心成碗、被滚烫浊液盛满、然后被纸巾温柔擦拭的画面——和眼前这双重叠了。
一样的弧度,一样的内凹玉弓,一样的毫无防备的纯净。
只是网吧那一双被玷污过、被占有过、被标记过;而苏晴这一双却还干净得像没被任何人触碰过,带着少女独有的奶腥甜香和夏夜的微汗。
一个念头突然涌入心底。
他可以蹲在床边,伸出手,指尖先触碰那双脚背——先从最安全的白开始,感受那种冰凉的、近乎透明的细腻。
然后慢慢往下滑,滑到脚底的潮红地带,感受那层温热的、带着体温的薄汗。
指腹可以轻轻按进足心那个“小碗”的凹陷里,像在试探一汪水会不会溢出来。
她或许会轻轻“嗯”一声,或许会无意识地蜷一下脚趾,却不一定会醒。
他可以再进一步。
把脸凑近,鼻尖几乎贴上那双脚底,深吸一口——奶腥、微酸、清新,像夏夜雨后的草地,像他这辈子最干净、最遥不可及的东西。
然后他可以像网吧里那个男生一样,解开裤子,把自己最肮脏、最扭曲的欲望,对准那道红白交界的弧度,一股股倾泻进去。
想象中,那双脚底会因为热度的刺激而猛地蜷紧,五趾扣得死死的,像在拼命抓住什么,又像在无声地抗拒。
潮红的脚心会瞬间被涂满,浊白沿着足弓的纹路滑落,滴在床单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风扇的风吹过,那层粘稠会慢慢冷却,变得半透明,像一层耻辱的薄膜,永久地覆盖在那双原本干净的脚上。
而她,或许还会继续睡。或许醒来后,会茫然地低头,看见自己脚底那滩陌生的、腥甜的痕迹,然后尖叫,然后哭,然后报警。
然后一切就完了。张元强猛地摇头,像要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血的铁锈味。
不能。绝对不能。
他不是没做过龌龊事——银行保安室里,他趁42岁的行长李曼云醉酒睡死,偷了她的丝袜,偷了她的高潮。
可那时候至少还有借口:她是行长,她高高在上,她喝醉了。
但苏晴不一样。
她只是个大一女孩,是魏康的好友,高中班花,来修电脑,洗了个澡,困了,就睡在了这里。
她什么都没做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正躺在怎样一个怪物的注视下。
如果他现在动手,那就是彻头彻尾的犯罪。不是偷,不是趁人之危,而是赤裸裸的、清醒的、蓄意的侵犯。
但他盯着那对合拢的红红的脚底,看见风扇的风一次次吹过,脚心那层薄薄的汗光微微颤动。
要去摸一下吗?
就一下!
近一点,就能碰到。就能感受到那种属于同龄女孩的、干净的、鲜活的温度。
苏晴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叹息。她无意识地动了一下腿,两只脚底轻轻一碰,又分开一点。
张元强吓得差点腿软了,扶着床梯子才没跪下去。
“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妻不可欺……”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像在给自己念咒。
魏康虽然不是苏晴的男朋友,但那小子明显对她有意思——借修电脑把人骗进宿舍,买夜宵,留她在床上睡……这在男生之间,已经算是“我的地盘,我的人”了。
哪怕没真发生什么,兄弟之间也该有底线。
他摸黑走到302门口,溜进走廊。走廊里凉风一吹,他才觉得后背全是冷汗,T恤贴在皮肤上,像裹了层冰。
“操……我他妈疯了……”他低声骂自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他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魏康的号。
嘟——嘟——嘟——没人接。又拨一次,还是没人接。
张元强靠在走廊墙上,脑子乱成一锅粥。魏康这狗东西去哪儿了?买吃的?还是故意把人扔这儿考验他?
正胡思乱想着,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串熟悉的金属碰撞声——钥匙串叮叮当当,像老式闹钟的发条在转。
宿管大爷巡楼来了!!!阎王来了!!!
张元强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
暑假宿舍人少,大爷巡楼基本是走过场:大多数寝室门都锁得死死的,他也就象征性地推推门,看看有没有虚掩的,顺手帮着带上。
锁好的他懒得管。但三楼现在只有302开灯,从黑黑的楼道走廊看过去还是显眼。
大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拖鞋啪嗒啪嗒,钥匙串晃得更响了,他明显就是冲302过来的。张元强脑子飞速转动。
现在冲回去关门?来不及了,大爷已经转过楼梯拐角,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像探照灯一样白惨惨地打在走廊墙上。
张元强大脑像一台超频的CPU,瞬间转到最高速。
大爷一定会检查有没有外人留宿——暑假宿舍最严的就是这条,女生进男生宿舍是铁打的违纪,一旦发现,直接记过、通报家长,甚至开除都有可能。
藏人?柜子太小,苏晴一米六五的身高塞不进去;桌底下?灰尘、杂物,根本藏不住人;喊醒她跑路?
她现在睡得死沉,喊醒了先得解释半天,万一她迷糊中叫出声,或者直接哭闹起来,更完蛋。
时间只有十几秒。张元强咬牙,做了决定。
他先弯腰捡起地上的白色帆布鞋和浅粉色短袜——这是最显眼的女生痕迹,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他拿起苏晴的鞋袜抱在怀里,快步走进A寝室。
苏晴还在睡,呼吸均匀,脚底那道红白交界的“小碗”还在风扇下微微颤动。
他没敢多看一眼,迅速把鞋袜塞到魏康床头柜的最底层,盖上一件脏T恤遮住。
然后,他轻轻拉上A寝室的门,反手“咔哒”一声——锁死。锁舌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他心跳差点停了。
顺手,他从桌上抓起魏康的电热水壶(学校违禁电器,但男生宿舍谁不偷偷用)和一包还没拆封的中华(魏康过生日时别人送的,一直没抽)。
然后,他快步穿过AB寝室相通的阳台——暑假男生宿舍为了通风,阳台门从来不锁。
他溜进B寝室,反手把B寝室的门从里面虚掩上,摆出一副“我就是B寝室的人”的架势。他把热水壶插上插座,“啪”地按下开关。
水壶立刻发出“滋滋”的加热声,很快就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一切就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串的叮当声,大爷已经到门口了。
“302!有人吗?”
张元强深吸一口气,从B寝室走出来,揉着眼睛,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 “大爷……有啊,就我一个留校。”
他声音故意带点困意和不耐烦,“他们都回家了。”
大爷眯着眼,手电筒往客厅里扫了一圈,然后直接迈步走了进来。他先去推A寝室的门——推不动,锁死了。
“这个门怎么锁了?”大爷声音立刻带上警惕。
张元强心里狂跳,脸上却挤出个苦笑:“A寝室没人留校,他们走的时候锁的,说暑假没人,怕丢东西。”
内心却在疯狂咆哮:苏晴你他妈千万别醒啊!!!
别翻身!别哼!千万别现在出声!!!苏晴!!!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全完了!!!
大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张元强明显感觉到对方在审视——额头冷汗、眼神闪烁、呼吸急促,肯定不对劲。
大爷忽然转头看向B寝室的方向:“你们B寝室就你一个?”
张元强脑子一热,顺势往后退一步:“对啊,我……我室友都走了。”
“你小子不对劲……”大爷看这张元强有些僵住的表情,低声嘀咕了一句,大爷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张元强:“你小子别动,我从阳台看看。”
张元强立刻:“大爷,不是啊,真没啥可看的…”
大爷不由分说就走入了B寝室准备上阳台。
此时此刻,B寝室内烧水壶的啪嗒一声,蒸汽开始往外冒,宿舍里瞬间弥漫起一股热水的白汽。
大爷眼睛一亮,语气立刻变严厉:“违禁电器!热水壶不能用!学校规定严着呢,你小子还敢用?”
他往前一步,指着水壶:“难怪你表情不对劲,原来是在这瞒着我呢?”
“我一看你就心虚,肯定有鬼!”
“机不可失!!!”张元强立刻电光火石之间,赶紧从兜里摸出那包中华,双手递过去,声音低得像求饶:“大爷……您大人有大量,下不为例,我保证下次不用了。”
大爷瞥了眼烟盒——软中。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推开了张元强的手。“学校规定,违禁电器必须没收。”
张元强心跳如鼓,手还举着那包中华,额头冷汗直往下淌。
他赶紧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哭腔:“大爷,您就高抬贵手吧……暑假一个人留校,饿得慌,就想烧点热水冲个泡面……我保证再也不用了!”
大爷又推了一下烟盒,手却没真用力,只是象征性地往外顶了顶:“不行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张元强感受到大爷手部的力度,再次双手捧着烟盒往前一送,声音都发抖了:“大爷……就当我孝敬您的……下不为例,我发誓 ……”
大爷顿了顿,眼睛在烟盒上多瞄了两眼——软中华,包装精致,明显不是自己平时抽的廉价货。
他喉结动了动,终于叹了口气,把烟盒接了过去,塞进上衣口袋里。
“唉……算了算了,就这一次!”大爷摆摆手,语气里带点自得和无奈,“你小子下不为例啊,再让我抓到违禁电器,直接上报学校!”
“是是是!大爷您教育的对!”张元强点头如捣蒜,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这就拔插头,保证!”
大爷嗯了一声:“注意用电安全啊,不能留宿外人”手电筒又晃了晃客厅和A寝室的锁门。
最后满意地转身走了。脚步声渐远,钥匙串的叮当消失在楼梯口。
张元强“砰”地关上门,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背靠门板直接滑坐到地上。
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响,蒸汽把空气熏得潮湿发热。
他没站稳,后背顺着门板滑下去,整个人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双腿发软,像被抽走了骨头
刚才那一瞬,他是真的以为自己完了。
大爷只要再往前两步,推开阳台门,往玻璃里瞄一眼——苏晴蜷在床上的身影、卷起的T恤、露出的腰肢、那双并拢的红白脚底……
一切都会像多米诺骨牌:尖叫、监控调取、父母电话、处分、开除、学籍档案、全校通报、社会性死亡……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怒火毫无预兆地炸开了。
“魏康……你他妈……”张元强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魏康你他妈的……”他低声骂着,“修电脑?修你妈逼的电脑!你他妈就不能老老实实修完把人送走?非得让她睡你床上?”
他猛地从兜里掏出小米手机,手抖得差点掉地上,指尖冰凉,却死死攥着,像要捏碎屏幕。
他一边骂,一边点开魏康的聊天框,手指重重戳在语音键上。“魏康你他妈给我接电话!”语音发出去,他直接拨号。
嘟——嘟——嘟——没人接。
“接啊!你他妈接啊?”又拨一次,还是没人接。
此时,魏康一手拎着一个塑料袋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外头夜市的红光,额头微微冒汗。
他一眼看见瘫坐在地上的张元强,先是愣了愣,随即咧嘴笑起来:“哎?元强你没去包夜啊?来来来,吃点,刚烤的羊肉串和烤鱼,还热乎着呢!”
他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顺手从袋里摸出一瓶冰红牛,啪地甩到张元强面前。
张元强坐在抬头看他,眼睛还红着:“……你他妈终于回来了。”
魏康正拆袋子,闻言一愣,笑得有点尴尬:“咋了?谁惹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烤串摊开,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客厅。张元强深吸一口气,胸口那团火熄灭了一半。
他慢慢站起来,声音低而冷:“宿管大爷刚才来查寝了。”
魏康手一顿,烤串差点掉地上:“啥?查寝?这么晚?”
“就查你这间。”张元强盯着他,一字一顿,“三楼就这一间有动静,大爷直奔过来的。问有没有外人留宿。”
魏康脸色瞬间变了,烤串啪嗒掉回袋子里:“卧槽……那苏晴……”
“她还在你床上睡着呢。”张元强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咬牙切齿,“我把她鞋袜藏了,还塞了大爷一包中华,才把他哄走。”
魏康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哥们,你牛逼。”
他猛地站起来,冲过去一把抱住张元强,力气大得像要把人勒断:“义父大人!救命恩人啊!你他妈救了我一命啊!”
张元强被抱得喘不过气,硬生生把他推开:“滚蛋。”
魏康却不松手,又从塑料袋里摸出那瓶冰红牛,塞到张元强手里:“来来来,义父喝一口压压惊!”
张元强把瓶子推回去,声音发涩:“我不喝了。我准备洗洗睡觉。”
魏康一听,急了:“别别别!今晚苏晴不走了!”
张元强脚步顿住,转头看他:“啥意思?”
魏康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下午修电脑修太久,她说困了想睡会儿,我就……让她先睡着了,我这修完电脑一看她睡得死沉,就没叫醒她去买了点吃的……”
张元强脑子嗡的一声:“所以?”
魏康嘿嘿一笑,凑近了点,低声说:“所以今晚我打算留她住这儿了。但你在这儿,她肯定不好意思……你懂的,女生脸皮薄。”
张元强盯着他,眼睛眯起来:“那我去哪儿?”
魏康二话不说,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精致的卡片,塞到张元强手里:“温泉洗浴中心会员卡!无限次,里面有单间,有大床,有空调,有WiFi,还有免费水果拼盘!去那儿洗个澡,睡一觉,明天早上回来就行!”
张元强低头看那张卡——金色烫金,写着“御泉湾温泉会所”,有效期到明年。
他没接,卡片就那么悬在两人中间。
A寝室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软的呼唤。“魏康……?”声音细细的,带着刚醒的迷糊和鼻音,像夏夜里被风吹散的梦呓。
宿舍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魏康正随即猛地转头看向张元强,双手合十,对着张元强疯狂作揖姿势夸张得像在拜菩萨
笑得有点讨好:“……就当帮我个忙呗。义父大人,行行好?”
张元强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慢慢伸手,接过那张卡,指尖冰凉。
“好。”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我去洗浴中心。”
魏康顿时松了口气,拍拍他肩膀:“谢了谢了!明天我请你吃火锅!大餐!”
此时A寝室内又是一声细细的“魏康?”
张元强没说话。撇撇嘴走出了302的大门。
魏康前恩万谢给张元强送出门,立刻转身走人A寝室:“苏晴,你醒啦?”
苏晴正半靠在床头,她揉着眼睛,看见魏康,脸颊瞬间红了红,声音还带着睡意:“你……你去哪儿了?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话……”
魏康赶紧关上门,坐到床沿,语气轻快得像没事人:“哎呀,别紧张别紧张!刚才宿管大爷来查寝!”
“啊?那怎么办?”苏晴瞪大了眼睛惊呼。
“你晚上别走了,这时候出去被逮住就完了,明天早上趁大爷没醒溜出去”魏康说到。
苏晴思索着说:“那也…只好这样了……”
张元强骑着共享单车,一路风吹得他脑子更乱。夜风带着城市尾气的味道,却吹不散他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
温泉洗浴中心的招牌在路口亮着霓虹灯,“御泉湾”三个字金光闪闪,像在嘲笑他这身洗得发白的T恤和满身的疲惫。
他把单车扫码锁好,刚准备走进会所大门。
突然想到我洗完澡……没衣服换。他总不能裹着这件汗透的T恤明天回宿舍吧?
想到这儿。他导航找了一个超市又往前走了100多米,旁边就是一家大超市,灯火通明,玻璃门上贴着“进口精品生活馆”的金色logo。
他没仔细看,以为就是个普通的沃尔玛或者家家福,随手推门进去了。
超市里空调开得很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酪和咖啡豆的香味。
张元强没精打采地往男装区走,眼睛扫到一排T恤,随手抓了一件深灰色的,看起来料子软乎乎,摸着还挺舒服。
“就这件吧。”他想都没想,拎着衣服就往收银台走。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甜甜一笑:“先生,您好,一共480元。”
张元强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锤子砸了。“……多少?”
“ 480元,先生。”收银员又重复了一遍,指着小票上的价格,“这是意大利进口的纯棉短袖,单件480。”
张元强低头看小票,手指发抖。
他根本没注意价格标签,以为就是普通棉T,顶多五六十块的那种。可现在一看,标签上清清楚楚:Pima棉、意大利进口、480元。
他瞬间感觉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抬头一看,超市里的人——拎着LV、戴着Cartier的年轻白领,穿着亚麻衬衫的中年男人,抱着有机蔬菜篮子的妈妈……个个气质和他格格不入。
他这身洗得发白、领口起球的旧T恤,膝盖有灰的工装裤,脚上那双运动鞋,在这灯火通明、货架上摆满进口零食和精油的精品超市里,像个闯进皇宫的乞丐。
收银员还在微笑,等着他付款。
张元强喉咙发干,手伸进裤兜,摸到那张温泉卡和皱巴巴的几张零钱。
他兜里总共就两百多块现金,加上手机余额加起来,也就勉强够买这件T恤。
可现在,他连把衣服放回去的勇气都没有——放回去,就等于在所有人面前承认:我买不起。
他喉咙发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会就说尺寸不对,就说颜色不喜欢,假装自己本来就没打算买。可脚像生了根,动不了。
就在他准备把衣服往柜台上一扔、转身就跑的那一秒,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清冷却带着点懒散的女声:“刷我的卡吧。”
声音不高,却像一记轻锤。张元强整个人僵住。他几乎是本能地回头。身后站着一个30多岁女人。
这个女人,让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是她。那个在地库里被赵建国压在车里缠绵的女人。
那个他躲在水泥柱后,手机偷拍时心跳如雷的女人。
那个他偷拍时目光看到了自己的女人。
她现在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米白色亚麻外衣敞开,露出里面黑丝质衬衫的领口。
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边。妆容淡,却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高傲。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有趣的摆设。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也没有认出他。只是淡淡重复了一遍:“刷我的卡。”
收银员立刻反应过来,笑容更甜:“好的女士,请问是帮这位先生结账吗?”
女人点点头,从LV Neverfull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递过去。
张元强喉咙发干,声音卡在嗓子眼:“……不用,我……”
女人瞥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汗湿的T恤、发白的裤子、运动鞋,一路扫到他通红的耳根。
黑卡“滴”的一声,交易成功。
她接过两个纸袋,一个递给他,一个自己拎着。
“拿着。”她把装T恤的袋子塞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像触电一样凉。
张元强机械地接住,脑子一片空白。
“先生,女士慢走”
走出超市大门,女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张元强,夜风把她风衣下摆轻轻掀起,像一面旗帜在黑暗里晃动。
她眼尾微微挑起,声音懒懒的,却字字清晰:“小保安,你怎么在这里?”
张元强喉咙发紧过:“我……我在这里上大学。”
女人有点惊讶,眉毛轻挑,“哦?大学生暑假工,你哪个学校?”
张元强低着头,声音更小了,像在自言自语:“信科大。”
女人“呵”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却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回响。
她没再追问,只是从LV Neverfull包里抽出一张名片——纯黑底,烫金字体。
她把名片递过去,指尖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拿着。”
张元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名片纸质厚实,摸上去像丝绸,上面只印了一串手机号,下面一行小字:玉姿美容形体管理有限公司。
还有两个大大的,边缘烫金的“沈露”。
沈露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像能看穿他所有藏在阴影里的秘密。
“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耳语,“想好了,来找我说。”
没等张元强回应,她已经转身,高跟鞋“哒哒”踩在地面上,走向一旁的停车场。夜风卷起她的衣摆,像一张米白色的翅膀,把她的背影吞没。
张元强站在原地,盯着手里的名片:“原来她叫沈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