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古境,坐落于神州大陆极东的荒芜原野之上。
此处空间极不稳定,常年被狂暴的雷云与虚空裂缝所包裹,唯有偶尔的衰弱期,方能显露出一抹通往远古遗迹的曙光。
此时的荒原,早已不复往日的死寂。
万剑山的青钢剑意、瑶池圣地的氤氲仙雾、合欢宗的粉黛画舫,已然成品字形占据了荒原中心灵气最稳固的三个方位。
除了这三大顶级宗门,四周更是星罗棋布地扎下了上百个中小型势力的营地,各色旗帜在冷风中猎猎作响,上千名精锐修士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就在这时,苍穹之上原本厚重的雷云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刃生生撕裂,一道璀璨的金芒刺破黑暗,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来了……是天道宗!”
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一声,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天际。
只见一座长达百丈、通体流转着玄奥金色符文的巨型神舟——“凌霄神舟”,如同一座巡视领地的浮空金城,以蛮横不讲理的姿态撞碎层层云霭,轰然降临。
神舟四周,瑞气千条,每一寸船身所发出的灵压都让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是身为“天下第一宗门”无可撼动的底蕴与绝对的霸气。
神舟尚未稳住,一股炼虚境二层的恐怖威压便如同实质般的潮汐,从船头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上横扫而下。
许归藏长老面色肃穆,这一记下马威让原本还在暗中较劲的万剑山与合欢宗营地瞬间一静,原本嘈杂的荒原瞬间变得万籁俱寂。
这就是天道宗,降临即是绝对。
随着神舟稳稳悬浮在离地十丈的高空,一道流光溢彩的白玉阶梯徐徐降下。
天道宗近百名内门精英弟子鱼贯而下,清一色的月白长袍在这灰暗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圣洁。
然而,当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那道身影踏入众人视线时,整个荒原的呼吸声似乎在这一刻集体停滞了。
白芷雪。
今日的“月寒仙子”,并未穿着往常那件宽大的素色长裙,而是换上了一件极度贴身的素色流云紧身甲衣。
那一头如碎银般的长发垂至腰际,在荒原苍凉的微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而那件甲衣,此刻正紧紧地勒入她丰腴圆润的皮肉之中,将她那身为元婴修士、经受过无数灵力淬炼的傲人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由于甲衣材质轻薄却极具韧性,布料被她那几欲破衣而出的弧度撑到了物理上的极限,随着她清冷而略显急促的呼吸,那抹雪白的轮廓微微起伏,视觉冲击力强到了极致。
下半身的束腿长裤更是将她那双修长笔直、充满弹力的长腿衬托得淋漓尽致,挺拔而浑圆的臀部轮廓在银发的遮掩下若隐若现,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神圣与肉欲交织的张力。
荒原上,上千名男修目睹这一幕,喉咙深处几乎同时传出了吞咽口水的清脆声响。
不少定力稍差的小势力弟子,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粗重如牛,目光贪婪而呆滞地在那惊人的起伏上流连。
更有甚者,只觉得一股燥热瞬间从小腹窜起,胯下竟极其尴尬地顶起了一顶顶显眼的“小帐篷”。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女修羞愤致死的上千道赤裸视线,白芷雪却像是根本没有察觉一般。
她那双空灵清冷的眸子没有半点波动,这种对万千贪婪视线的无视,反而更显出她高不可攀的圣洁。
她只是在落地的瞬间,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由于那缕本源魂魄的联系,她在嘈杂的人群中瞬间精准锁定了刘瑞的方位,直到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极阳气息,她冰冷的心底才掠过一丝外人察觉不到的安稳。
“诸位,安静。”
许归藏长老落于地面,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目光环视四周,落在了不远处的万剑山沈剑心、瑶池沈碧落以及合欢宗花漫天三位炼虚大能身上,微微点头致意,随即对着身后的百名弟子沉声喝道:
“万象古境开启在即,老夫再重申一遍规矩。尔等虽是各自宗门的骄子,但在秘境内,严禁生死厮杀!我正道各宗同气连枝,每一名弟子都是神州的基石。若有宝物争端,切磋定高下,点到为止即可。若有人敢下死手坏了规矩,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说到此处,许长老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张严肃的老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无奈的幽默感:“当然,若两人实在战得不相上下,谁也不服谁,为了不伤和气,那就按咱们正道的老规矩——剪刀石头布,赢的带走宝物,输的不得纠缠。记住了吗?”
“噗嗤……”
五人众里,雷厉第一个笑出了声,他豪迈地拍了拍身旁赵无极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老赵,听见没?这规矩带劲!遇到打的难舍难分的,我非得跟他在秘境里划上几拳,练了这么多年的手速可不能白费。”
赵无极也是温厚一笑,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许长老这也是为了保护大家。秘境内危险重重,能少一分内斗,便多一分生机。”
顾芸香和林嫣蕊相视一笑,原本对秘境未知的恐惧,在这荒谬却又充满温情的规矩下消散了不少。
这种安逸的氛围,让这群年轻人产生了一种并非去搏命,而是去参加一场高端试炼的错觉。
然而,这种平衡并未维持太久,四大宗门之间的“修罗场”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瑶池的慕容清道友。”
一声娇媚入骨、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声从侧方传来。
合欢宗营地前,花千红莲步轻移,她今日穿得大胆至极,一袭薄如蝉翼的绯色纱裙在风中摇曳,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纱影下若隐若现,手中的折扇轻轻遮住嘴角,那双桃花眼在慕容清身上扫视了一圈。
“许久不见,慕容道友还是这副‘清心寡欲’的模样,穿得这么多,不怕闷坏了这副好身段吗?”
慕容清此时正抱着怀中的法剑,清冷的眸子微微抬起,语气一针见血,连半分客套都欠奉:“合欢宗妖女穿得少是本分,可若是在这荒原上冻死,想必花漫天长老也会觉得丢人。”
“你!”花千红气得俏脸一僵。
躲在花千红身后的柳依依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嘴里吐出的话却像淬了毒:“她肯定是羡慕师姐有人看,哪像慕容师姐,连呼吸都透着股冷冰冰的霉味,只有石头人才喜欢吧。”
“依依说得对,有些人啊,就是假清高。”花千红顿时眉开眼笑。
“你们……”瑶池圣地的楚青云正气凛然地踏前半步,却被这一通逻辑奇葩的对话怼得面红耳赤。
顾长生苦笑着走出来打圆场,他那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在两派之间游走:“花道友,慕容师姐性子冷,你又不是不知道,两个久违未见的朋友,你们就好好……”
“闭嘴!”
慕容清与花千红竟然在这一刻达到了惊人的默契,两女同时转头冷喝,吓得顾长生赶紧缩了缩脖子,一脸无辜地退到了一旁。
而在这闹剧般的修罗场另一侧,墨无痕正斜靠在合欢宗的旗杆下,看着花千红吃瘪的样子,邪魅一笑,幽幽开口:“师姐,我不是记得你因为终于能见到慕容清而开始期待的睡不着觉吗?”
“墨、无、痕!你给我去死!”花千红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瞬间炸毛,直接抛下慕容清,朝着墨无痕疯狂追打而去。
一时间,合欢宗营地鸡飞狗跳。
而在万剑山的营地前,金丹一层的沈傲正盘膝坐在青石上。即使周围吵闹声掀天,他的目光也从未移动过半分——他在擦剑。
一下,又一下,神情专注得近乎病态。
“沈、沈师兄……该吃点补灵丹了。”小铃铛端着个玉盘走过来,因为太紧张,一不小心脚下绊到了剑匣,整个人惊呼着扑向沈傲。
“哗啦!”玉盘里的丹药撒了一地,甚至还有一颗直接跳到了沈傲的剑锋上。
沈傲的动作终于停了。他微微皱眉,那一瞬间,小铃铛心跳快得要跳出喉咙,小脸涨得通红:“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
“剑,乱了。”沈傲吐出三个字,声音平淡如水。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去扶对方,只是自顾自地用两根手指夹起那颗丹药丢掉,继续低下头去擦拭那处被弄脏的剑身。
这种极致的“钢铁直男”属性,让远处的雷厉看得直摇头:“这万剑山的沈傲……真是个怪胎。”
就在这闹哄哄的气氛中,一个身着青色劲装、气质温润如玉的青年,带着几名弟子,步伐得体地走向了天道宗的营地。
“青云门叶庭,见过许长老,见过天道宗诸位同道。”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礼。
叶庭出身小宗门青云门,但在这一众顶级宗门的天才面前,既不卑微,也不张扬。
他先是礼貌性地向许归藏问候,言语间尽显对天下第一大宗的敬意,随后便很自然地退到一旁,开始在各宗门间穿插,偶尔点头致意,显得极为老练圆滑。
随后,叶庭转过身,微笑着看向雷厉、赵无极等人。
在他眼中,这几位天道宗的新晋内门弟子固然耀眼,但他更在意的是他们这种“天才带杂役”的奇特组合。
“这几位便是天道宗近期名声大噪的新秀吧?叶某早有耳闻。”叶庭态度十分随和,并没有因为对方修为与自己相仿便露出傲慢之色。
赵无极、顾芸香和林嫣蕊也纷纷拱手还礼。面对这样一位出身微末却气质儒雅的同龄人,雷厉等人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好感。
“叶道友,秘境之内,还请多多关照。”顾芸香甜甜一笑。
“那是自然。若在秘境相遇,咱们便是缘分。”叶庭儒雅地笑着,目光看似无意地在人群边缘的刘瑞身上停留了半秒。
他只是在确认血戮教交给他的那张画像上的面孔。
在他看来,这个叫刘瑞的杂役平淡无奇,他理都不想理,要不是宗门有令,根本不值得他这种“名门”弟子关注。
但在那一瞬间,在叶庭那儒雅伪善的皮囊之下,他已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张脸的位置。
在许归藏这位炼虚大能的眼皮底下,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小动作,只是像一个寻常的社交达人一般,在打完招呼后便悠然离去。
这一刻,欢笑声、斗嘴声、崇拜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盛世太平的假象。
而在这假象之下,万象古境的入口处,空间波动的频率突然加快。
“嗡——!”
一道古老而苍凉的钟声,从虚空深处悠然响起。
随着这声钟鸣,荒原上的上千名修士神色齐齐一振。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扇正缓缓开启的虚空大门。
暴风雨前的宁静,终于要在这一刻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