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裙缥缈,竟然回应元刹,向她招袖。
“师……师尊?”
元刹声音有些发虚,激动、思念、委屈,走了过去,捧起了袖子,将脸贴了上去。
袖子亲昵地抚摸她的脸颊。一声悠远的叹息,自紫裙上传来。
“臭丫头,做事还是这么顾头不顾腚。”
“……”想不到天人相隔这么多年,见面第一句话还是这么粗俗,身旁就是爱郎白舟,饶是元刹也有些绷不住了。
“铛”地一声,将擎着的巨剑扔到了地上。
“说你一句还不乐意?是不是屁股蛋儿又痒了?”
“臭婆娘有完没完?死了都不消停是不是?”
元刹终于憋不住,开始回嘴。
一时间,师徒两个唇枪舌剑、口沫横飞,听得一旁白舟不由得向一侧避开了耳朵。
这俩简直不像是师徒,更像是互相拆台的冤家、村里骂街的悍妇。
两人骂着骂着,却又同时笑了。
元刹笑得弯下了腰,流下了泪。
紫裙也做捧腹状。
良久,紫裙大袖拢上元刹的螓首,像是母亲抚摸女儿的脑袋一样:“长大了。老娘就知道除了我闺女儿,没人拿得走我留在世上的最后一道悟道剑气。”
“好稀罕么?藏得这么深?”元刹吸律了下鼻子,嘴硬道。
“我们剑峰的剑道本不残缺,可惜祖师爷太强,无人可配得上那把妖镰,致使阴盛阳衰,剑道残缺。
老娘偏不信这个邪,这一生转战南北,破秘境无数,终于在剑窟洲仙人遗藏悟得了补全剑道之可能!怎么样,闺女儿,师父我牛不牛?”
这么说,她当年就已经破开了这座仙人遗藏。但出去的时候却没有告诉青冥,自己也没有将之据为己有,只是凭之领悟剑道。
就这份傲岸的剑意精神,已很让人心折了。
但你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是很爽,可你自己不要也不想想你徒弟?
如果能够给她留下一份家底,她也不必为了修行和保住残破的剑峰,苦哈哈地被下放来下放去……
白舟在一旁听着,还是不得不承认,这紫芝比元刹还要桀骜不驯。
难怪两人能做娘儿俩,而且论起成就来,其实比元刹要高啊,顾头不顾腚师徒俩是一脉相承。
元刹道:“牛什么牛?还不是死了?”
她是伤心,是不甘师尊就这么兵解,所以才忍不住说气话。
眼眶其实已经红了。
紫裙慈爱道:“臭丫头,在师尊跟前还和个小孩子似的。都多大岁数的人了……”
“要你管?”
“我才懒得管你,让他管你吧。”
怎么还有我的事么?
看到紫裙大袖指了过来,白舟在一旁眨了眨眼:“师尊好。”
名义上,自己怎么也是元刹代师收的徒。
紫裙啧啧两声,似乎对白舟不怎么满意:“比起传说中的祖师爷差远了,臭丫头的眼光可真差。”
元刹脸拉下来了:“我挑的男人,世间无一。不许你这么说他!”
“小东西还护起短来了?”紫裙揶揄,随即笑着说,“我不说他了还不行?这一路走来,他对你确实不错,勉强配得上妖镰吧!”
大袖一扫。
地上的血腥巨剑“嗡鸣”一声,直接化虚,飞入了白舟的身体。
白舟脊柱“咯嘣”连响,像是又长出了几节似的。
紫裙作端详状看着白舟:“果然……也行吧……妖镰本该给神用。”
“什么意思?”
白舟清楚这虚化的巨剑是与四象镇狱的法相融合了。
也就是说,现在他的法相又多了一柄巨剑,杀力大增。
只是,为什么紫裙会说给神用?
“小家伙,回剑峰后就去找妖镰,它会听命于你的。只是如何真正使它归心,就看你和臭丫头的造化了。”
紫裙只对白舟说了这么句话,又对元刹道:“我当年在此悟道,但也明白我的剑道已然走过了头,来不及再补救。眼看兵解在即,索性便与剑窟洲神祇做了个交易,将这团剑气留在了这里。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来的。”
元刹点点头。
“因为,我的徒儿我了解,我做到过的事,你也一定想要做到,甚至做得更好。”
“嗯……”
紫裙忽然不说话了,像是一个老太太那般盘膝坐在树下,前后晃悠,似在缅怀,又似是在回顾人生觉得完满。
良久,她裙下的书册飞出,落到白舟的手中:“拿去吧。”
她又对元刹道:“我的悟道剑气,还不够圆融,因此只能帮你延缓本应在结丹期就出现的兵解。后续如何达于完美,彻底摆脱兵解的宿命,就靠你们两个携手去闯了。”
听她语带托孤之意,白舟走上前,牵起元刹的手:“师尊放心。”
元刹已经淌下泪来,抿紧着唇瓣,锋锐的唇线尽显。
“那就好,其实仔细看来,你俩还挺般配,就是我丫头年纪大了些。嫩草好啊……”
“师父!”哪壶不开提哪壶,元刹忍不住嗔道。
紫裙咯咯笑,随即渐渐虚化,放声大笑道:“我紫芝以一缕残魂,镇得这蛮荒遗孽数百年不敢抬头,只问你一句,牛不牛?”
长笑声起,那株巨树簌簌而抖,树皮上竟暴起了根根青筋。
紧接着,一道悠长的女声不知从何处飘来:“牛。”
紫袍“哈”地一笑,大袖摸了摸元刹的脸:“好好的。雷劫来了,为师在护你一程。”
紫袍立起,双袖拢胸:“归天去也。”
紫袍倏忽不见,已然飞冲上空,化作一层紫气,笼住了巨树以及树下的白舟和元刹。
天际,墨云翻卷,紫电如龙,狂轰滥炸而来,仿佛要将整座空间都撕裂。
元刹怔怔望着头顶的紫气,怅然若失。
这次反倒是白舟揽住她的腰肢:“臭丫头,敢不敢随我劈开这劫雷?”
“说谁臭丫头?”元刹垂下美眸,看着白舟亮晶晶的眼睛,爱意自心头汹涌,“臭小子,本君有什么不敢的?”
“那好……”白舟将那册《六气泠然结丹功法》翻阅一遍,游老爷将其吞噬,功法自然而然印入了脑海,“索性就斩个痛快。”
“撕拉!”
两人身上衣衫纷纷碎裂。
“嗯啊……这是做什么……啊……”
在天际两重劫雷汇合之际,树下少年与高挑熟女体位缠绵,爱若无人。
元刹忽然娇吟起来。
白舟,也在突破了。